“怎么了?”民翼扶住他询问。
“没事情。”寒悻望着他说:“冷不丁一抬头就晕的厉害……”
“乖乖,躺着吧。”民翼扶他躺好,询问:“饿不饿?”
“还好。”回答。
“我削苹果给你吃。”
“恩!”笑着点头。
“这苹果很甜,我给你选个最红的……”
清晨的风从开着的窗外悄悄涌了进来,撩起窗上的窗帘,今天阳光很好,射在寒悻安静的脸颊上。因为伤痛,他最近又瘦了很多,但精神却很好的样子,此时他正歪着头看民翼削苹果。他削的那么认真细致,刀法也很纯熟,只有苹果在转,那薄薄的皮就画着旋转的圈从苹果上剥落下来……
削好皮,民翼用刀把苹果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为了方便喂他,他坐在了床边,割下一小片,说:“张嘴,张大点。”小心翼翼的喂进他嘴里。
慢慢嚼,不敢太用力,因为嘴一动,就牵动伤口,头就痛的厉害。
“甜吗?”询问。
“嗯。”笑着点点头。
民翼在病房里陪了寒悻一会儿,因为有通告所以他没等到骏津回来就离开了。
民翼低着头往医院门口走,寒悻苍白的脸,让他心烦意乱。如果那天,他不和赫正说:“那条腰带在寒悻那里的话,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于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民翼一直在想寒悻的事情,他没有想到会在走廊里遇见骏津。
他们望着彼此都有些尴尬,“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骏津咬着下唇询问。
刚刚洗完澡的骏津清爽了很多,这些日子的折腾,人也明显瘦了,但精神还可以,“来了一会儿了。”他说。
“这么快就走了?”不知所谓的询问。
“今天有通告。”回答他说。
两人就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般,站在原地。最后民翼抬起头望着骏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快进去吧。”他说:“寒悻在等你……”
他们在长长的走廊里错身而过,走了几步后,民翼回头,他盯着骏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们之间的区别就是,民翼会不间断的回头,而骏津,却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了……
走进病房,寒悻笑着说:“我看见你回来了。”
走过去点他的鼻尖,“怎么那么不听话啊,不是叫你好好休息。”
“睡不着。”撒娇搬的涌进他的怀里,用打着点滴的手爬上他的背。
“疼!”骏津在心里喊着,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都和寒悻挤在一张床上,而床根本不够两个人睡,他又害怕挤到他,就尽量往边上靠,结果后背上被床沿咯出了个又长又深的口子。
拉过他的身子,望着他,“手别乱动。”骏津说:“会鼓针的,你看你那只手都是紫的。”
望着他安静的笑。
“闭上眼。”骏津凑到他耳边说。
惹的寒悻一阵脸红,闭上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骏津的嘴角是那么温暖,轻轻触碰在自己有些凉的唇瓣,“张开嘴啊!”骏津在他嘴角小声说……
桌子上放着民翼拿来的大包。
“那是民翼给你带来的换洗衣裳。”寒悻说。
骏津打开包,连干净的内裤都准备好了,“嗯。”他若有所失的回答。
10点钟的时候,医生来给寒悻拆线了,赫正打来电话,说有工作,要晚一点到。
医生小心的拆开绑在寒悻头上的纱部,拨开头发,那伤口就触目惊心的出现在大家面前,线七扭八扭的把皮肉缝合在一起,伤口边缘全是已经凝固了的血块,一片片的,把头发都粘在一起了。医生先小心的用酒精把那些血块擦干净,开始用剪刀和镊子拆那些线。他说:“伤口比预想的长的要好……”
拆完线后,再也不用绑绷带了,寒悻拿着镜子坐在床边努力望着,他嘟着嘴转回身来说:“怎么办啊骏津,现在好丑……”
“怎么会呢,很好啊。”骏津说。
“可你看这头发啊,乱糟糟的,我想洗头发……”
“不行。医生刚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沾水的。”
“那你看啊。”拽住自己的头发努力让骏津看,“都有味道了。”寒悻说。
拨掉他伸过来的手,开始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过一阵子,医生同意了,我帮你洗。嗯!”小声的哄着他。
“好吧。”把脸藏进他的怀抱里,寒悻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
“干吗啦。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擦脸啊。”
“骏津的身上好温暖……”寒悻忽然说。
东宇走到病房门口,看见赫正正站在那里抽烟,“怎么不进去啊?”他问。
不说话,伸出手指了指病房里。
东宇从打开一个缝隙的门口往里面望了望,看着赫正叹了口气。“他俩觉得幸福就好了。”东宇忽然说。
一个护士走到赫正身边,指了指上面挂着的禁止抽烟的牌子……
赫正比着对不起的手势,把烟掐灭了,想扔掉,但四下都没有垃圾桶,只好装进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第十八章:
民翼不喜欢夏天,一到夏天他就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过来望见窗外的月亮,小小的月牙挂在清爽的高空中,翻过去,听着蚊子细腻的鸣唱,那歌声那么愤怒,有点像是摇滚的味道,倒叫人更加睡不着了。于是,就坐起来,光着脚走到骏津的房间门口,微微推开房门,屋子里空无一人。淡淡的寂寞感,悄悄爬上民翼的额头,走进去,爬到他的床上,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嗅着他的味道,流泪,不知道哭了多久 ,就那么睡着了……
骏津这天晚上因为要取些东西,所以从医院回来,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就看见那样一个场景。窗外街灯昏黄的光芒映射在小小的身躯上 ,民翼只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短裤蜷缩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走近,能明显看见他脸颊上的眼泪,骏津伸出手把那些眼泪擦干净,拖过自己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这间屋子里也有蚊子,估计不知道是谁晚上的时候开了门,才叫这么多蚊子飞进来,怕民翼会被那些蚊子吵醒,骏津坐在床下,替他驱赶着。
那天晚上民翼睡的很熟,在睡梦中,他似乎感觉骏津就在他身旁,那种淡淡的安全感,让他一夜无梦。
那天晚上骏津整夜没睡,他望着他的脸,就那么望了一夜……
清晨的时候,民翼抻着懒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腥松的睡眼,在阳光制造的似梦似幻里,他看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但屋子里却早已没了骏津的身影……
民翼从骏津屋子跑出来,撞上了早晨做晨练的东宇:“骏津呢?”急切的询问:“他昨晚是不是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要拿些东西,所以和赫正换了班,让他照顾寒悻。你从他屋子里出来,没看见他吗?”
“没有。”询问:“他去哪儿了?”
“他刚刚走……”东宇说。
骏津手里提着寒悻要的东西,站在公车站牌旁等车,准备回医院去。在这个时间段,等车的还有一些上学的学生。几个女孩子穿着校服,在骏津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一些见闻。她们不时在清晨的阳光中露出灿烂的微笑。和她们的快乐成明显对比的是骏津落寞的神情,他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上面是一只淡黄色的小狗,青色的牛仔正好凸显出他完美的身材。此时,他一只手提着一个藏蓝色的包包,一只手正往嘴角旁叼着的烟上点火,打火机发出嘶嘶的鸣叫,点燃了烟草。那枚打火机上印着骏津和民翼的照片,那是他们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一起做的。一人一个,民翼的一直没舍得用,放了起来,结果忘了放在什么地方,就那么丢了。骏津的则一直在用。
公车来了,骏津把烟扔到了地上,跳上了公车,显然早晨的时候公车上几乎没有地方,他就往里面走了走,站在了那儿。
当民翼光着脚气喘吁吁的跑到公车站的时候,公车刚刚开走……
他看见了骏津的身体因为公车忽然启动而左右摇晃了一下,于是,伸出一条手臂大喊着他的名字:“骏津,骏津……”
但似乎他没听到他在叫他,因为公车就那么开远了。
民翼站在公车站牌前,蹲下身,努力喘息,他略歪下头,就看见白色的公车,渐行渐远在早晨的阳光里……
… …
沮丧,还是没有追到……
“他刚刚走……”东宇说:“也许现在正在公车站。”
民翼站在那儿,低下头叹了口气,为什么昨晚回来了,不叫醒自己呢。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东宇说:“去追啊,你不是很想见他吗?”
吃惊的抬起头。
“不要让自己那么痛苦,想做什么就去做……”东宇说。
打开门,冲出去的身体……
… …
“鞋。民翼把鞋穿上啊。”却已经消失在楼下的脚步声。
东宇提着民翼的鞋回了屋子,叹了口气:“幸福啊,李民翼……”
最终还是没能追到……
民翼沮丧的坐在公车站的栏杆上,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出来。脚底好像扎上了什么东西,刺痛,刺痛的,翻过脚,是一个小小的棱形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了脚下,拿下石子,脚底那里已经被咯出了个红色的印记……
只穿着白色背心大大短裤的民翼,背对着街坐在公车站的栏杆上,他想抽根烟,这身衣服里应该是没带烟。他想见到骏津,但他晚了一步,公车开走了。但是,见到又如何呢?还是那么尴尬的相对,他不知道,他只是好想见到他……
背对着阳光坐着的民翼沮丧的低着头,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影子,他手里提着一个藏蓝色的手提袋……
在车启动的一瞬间,骏津听到了民翼的呼喊:“骏津。”他在叫他的名字。
他看见他跑了过来,于是,努力倾斜身子,拍那面的窗户叫他:“哥。”
但似乎他累坏了,或者看见公车开走,反正沮丧的他没有听到,骏津见到他弯下了腰,努力喘息着……
… …
“司机,停车……”骏津冲着司机大喊着。
白色的公车,在行驶了几百米后,嘎然停止了,打开的车门里,走出来的是骏津……
他望了望前面,然后向民翼的方向跑去……
“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骏津蹲下身,抬起民翼的脚,撩起自己衣服的下摆开始擦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看见骏津被吓呆了的民翼。
站起身,骏津左右看了看,他把包放到民翼身旁说:“哥,你等着……”说着就向宿舍跑去。
“骏津,你去哪儿啊?”询问。
没有回答,只有一瞬间就消失的身影。
五分钟后,骏津回来了,他手里提着民翼的鞋子,他跑的一身汗,连衣服都湿透了。
还没等喘过气来,他就蹲下身,开始帮民翼穿鞋,“不对,这是那只脚的……”他手忙脚乱的忙着。
左脚,右脚,小心翼翼的系紧他的鞋带,左边的要打个扣,然后把右边的穿过去,拉紧就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虽然骏津打的一直就没有美感,但那个扣儿,民翼至那天后,就再也没有解开过。
穿好鞋,站起身他们望着彼此,都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了。
民翼抬起胳膊,擦骏津额头上的汗。
骏津望着,伸出手臂,忽然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清晨的公车站里,一个男生搂着另一个,一辆车经过,车里的司机惊愣的望着这个场景,搂着的男生长的很帅,他的眉头皱着。被搂的男生因为脸全部被遮盖住,所以看不太清楚,只是他的头发有些乱……那辆车里的人被这个场面惊呆了,差点和前面的车亲密接吻……
“给我根烟。”民翼对骏津说。
被放到嘴巴上的烟,还是那个打火机点燃。民翼一边吸着烟,一边握住了骏津的手,那个打火机就不知不觉被握到了他的手心里。
烟还没有抽完,另一趟公车来了。
“哥,我要走了。”他望着他说。
“嗯。”他笑着回答。
提起民翼脚边的包,骏津又上了这趟公车,这趟还好,不那么挤,还有一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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