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笑了几声,陆小凤低声说:“天知道解毒之后你会不会恼羞成怒。”
西门吹雪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向着山洞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表情还很认真。
“你也觉得我现在不正常?”
“呃,这个嘛……”陆小凤一时语塞,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今天的表现,按照一般正常人的标准,他没什么不对的地方,除了忽然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可西门吹雪又不是和尚,没有谁规定他不能对女人有兴趣。事实上陆小凤一直对他以前堪比修行生活感到不可思议。
“好像称不上什么不对,你是男人,她是女人,虽然这好感发生得奇怪了点,谁也不能说不行。”抓抓头,陆小凤坦率地承认。
“也许,中毒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现在我觉得很好。”
陆小凤一脸错愕:“喂喂,什么意思,西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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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不知道外面两个男人在说什么,她抱着天朝人民迎来49年的激动心情冲进了山洞,看见那个男人果然已经坐了起来,正一脸警惕地瞪着她看。梅花也不敢贸然上前,谁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还带着什么危险的蛊虫没有。想了一想,她学着看过的书作出了一个黑苗之间表述问好的手势,那个男人看了之后表情总算是松懈了一点,开口叽里呱啦地说出了几句听不懂的话,梅花傻眼了。
……由此可见,推广普通话的重要性。
这种时候只能采用国际通用方法,经过比手画脚好一通艰难的肢体语言沟通,幸好那个男人也会一点点汉话,总算是大致搞明白了一切。
他自称叫做猛戈,是黑苗里的一员,似乎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寨子里的黑苗本来都相安无事,但有一个家伙以前触犯了族规被废掉了一只手赶出寨子,因此心怀怨恨,在外面勾结了一些中原武林中人,又收买了寨子里的人,趁着天黑杀了进来。黑苗只是蛊厉害,并不会什么武功,防不胜防被杀掉了不少,他是跳进了后山的瀑布,顺着水流漂下来才捡回了一条命。
猛戈受伤还很重,说了这些话之后不免有些微微的气喘,梅花再焦急问解毒的事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去自讨没趣,要知道人家很可能被灭族了。于是端起水来喂他喝了几口,又安慰他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猛戈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表示善意的表情还是看得懂,感激地笑了笑,重新躺下,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梅花焦躁地转了几圈,看来这事情还挺麻烦,她可没有什么决定权,只能看那两位大侠怎么说了。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见还是没有人进来,梅花奇怪地走出了山洞,看见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在不远的地方说着什么。西门吹雪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陆小凤的表情异常严肃。梅花不好过去,远远地叫了几声,他们才一起看过来。
“陆大哥,西门庄主,好像解毒的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容易。”梅花没心情去关注他们之间的谈话,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解毒快点解毒,”黑苗正在内斗,死了很多人。我看那个苗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答应解毒的。“
快速地以最简洁的话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陆小凤直到此时才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不过显然还没有从谈话中回过神,有点心不在焉:“啊,是吗?这件事还是你和西门商量好了,我去看看,看看。”
梅花奇怪地看着他脚步飘忽地走开,不禁猜测起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才会让陆小凤变得魂不守舍,要知道他的胆子是自己生平见过最大的,梅花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吓到他呢。看看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西门吹雪,梅花壮壮胆,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细声细气地开口。
“对于此事,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如何。”
西门吹雪很快地反问,梅花不禁为之气结,你还装傻,可悲哀的是她不敢和他翻脸,于是忍气吞声地解释:“本来想的是找到黑苗之后,许以重金请求他们帮着解开蛊毒。黑苗和中原武林素来没有瓜葛,相信他们也不会拒绝。然而眼下黑苗正是一团糟,如果贸然开口的话,万一那个苗人要我们去帮他处置叛徒夺回寨子,那又该如何是好?”
西门吹雪摆出思考的造型,梅花屏息等着他的最后决定,等了好久,她的腿都站酸了,他才不慌不忙地说:“这毒并不能置人于死地吧。”
“呃,那也没错……”梅花努力回忆看到的典籍,上面的确没有说过中了同心蛊的人会死,相反这对身体还不错,可以保证一生无病远离感冒发烧困扰,连迷药啊毒药什么都不用太在意。
“中毒至此,已半月有余,你可有何不适。”
“那个,我的确是没有不适,不过庄主你,就……”
庄主你岂止是不适,你简直是大大的不对。梅花硬是憋住了这句吐槽。
悄悄抬眼看他的脸,梅花意外的发现今天西门吹雪看起来和平时似乎有什么不一样,怎么说呢,以前的他不太像是一个人类,更像是一把剑,一个雕像。虽然他就站在哪里吧,心理上总觉得他很遥远。似乎他正处于一个很高的位置,冷漠地向下俯视着一切。梅花觉得他的心里除了剑道之外,可能什么都没有。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体内的那只蛊虫暴走之后,他身上那中孤傲冷淡的味道就减轻了不少,虽然距离和蔼可亲还有十万八千里,至少梅花觉得他变得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兵器,说话的时候被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摸着胸口实话实说,梅花还是比较喜欢和这个“不正常”的西门吹雪说话——如果他不要时不时表露出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好感……
“玉姑娘,你认为我是个怎样的人。”西门吹雪忽然转化了话题,梅花开始流冷汗,她怎么有一种这是在相亲的危险预感,于是打着哈哈企图把这个问题敷衍带过。
“庄主嘛,当然就是庄主。我的看法对于庄主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啦,哈哈,哈哈。”
“如果我说很重要呢?”西门吹雪以绝对认真绝对严肃的表情说出了这句话,梅花的下巴“咔”地一声掉了下来。
“庄主,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可、可可是……”梅花的冷汗潸潸而下,最后终于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叫了出来,“可这对我来说就像个玩笑,不对,更像一个恶梦。实际上就在一天之前,我们虽然谈不上形同陌路可也算最熟悉的陌生人吧,忽然就,就,就——”
就了半天,梅花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确切形容眼下这种诡异场景的词语,干脆放弃:“我们都知道庄主现在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体内的蛊虫失控。所以我不会当真,等到毒解开之后,庄主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会恼怒异常觉得实乃人生一大耻辱。”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西门吹雪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挑眉。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死就死吧,梅花已经豁出去了。
“玉姑娘,你真的相信,世上会有毒物能让人产生本来没有的感情?”西门吹雪沉默半响,忽然说。
“这个嘛,虽然很玄幻,但我们要相信世界无奇不有。”梅花尴尬地笑笑,西门吹雪的反应倒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西门吹雪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我自幼习武,七岁便开始练剑。直到现在,眼中除了剑之外,什么都看不到。我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何不对,也不以为苦。练剑者,心必诚。不诚则难成大器。”
梅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个,回想之前他每天都刻苦练剑,不禁点了点头,附和地说:“的确,庄主对剑道的热忱,令人敬佩。”
“不过,我的剑道,不知为何最近一年多来却停滞不前。我自问已心无旁贷,为何还是无法更近一步。尽管早已知道剑道之路越是接近巅峰越是难以前进,心中也不免焦躁。”
“……”梅花已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这种武学方面的问题她不比白痴强多少,只好装傻。
“中了那毒之后,先是烦躁无比,难以自控本是武学大忌,于是我苦苦压制,不想让那蛊虫破了多年摒弃的人/欲。忠于剑,本该无心无情,我一直那么认为……”
梅花虽然没说话,但是却听得很认真,忽然他停下不说了,于是很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见到他的眉间松开,整个人像是轻松了许多。
“不过此刻我却不那么想了。”
“啊?”梅花愕然,还没等她琢磨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西门吹雪就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所以,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第十九章
妄自菲薄?她?梅花觉得像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棍,嗡嗡直响。虽然不明白大神的逻辑是怎么跳到这一步的,可她就觉得,西门庄主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在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嘛。
……吐槽点太多了反而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大概就是梅花此刻的心情,她忽然发现原来剑神之所以能成为剑神,果然是有很好很强大的一面,凡人只能仰望。
“哈,哈哈,哈哈哈。”擦了把冷汗,梅花觉得快要虚脱了,和大神对话不止心累,身体也很累,“庄主,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讨论这个话题,太深奥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毒吧。其实刚才我说谎了,自从中毒之后我就全身不'炫'舒'书'服'网',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有还有,你看,我一坐马车就呕吐,连累得你也跟着难受。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万一刀剑无眼被人砍杀,岂不是连累了庄主你。要是被江湖中人得知一代剑神竟然死得那么窝囊,岂不是要来刨我的坟,鞭我的尸?”
“有我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西门吹雪轻描淡写地说。
“是是,我当然相信这一点。”梅花泪目,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没有反驳的余地,但她发自内心的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被西门吹雪喜欢上似乎是很不错的事情,可这种感情来得莫名其妙毫无根据,她不想,也不敢接受。
貌似,西门大神是有老婆的吧……听他的口气眼下还没成亲,梅花也记不清他的老婆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姓玉。她才不要做破坏原著的罪人呢!
“庄主,我很感谢你的,呃,美意。不过,我们还是解毒吧,解了毒一切就过去了。”
咬着牙,梅花最后还是勇敢地说出了心里话。一瞬间,她绝对身边本来还在流动的风仿佛也静止不动,从对面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压力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她死定了,西门大神这辈子肯定没有遇到过被拒绝什么的,他会不会暴走啊……
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梅花才听见西门吹雪的声音,褪去了温度,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寒冷彻骨:“好,我答应你,解毒。”
还是低着头,梅花战战兢兢地等到他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很没有形象地顺着树干一屁股滑到地上,摸摸胸口,心跳得好快。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唉,送上门来的鸭子的确不错,可也要有那个命去吃啊。”抓抓头,压下了心中莫名涌起的一点惆怅,梅花自言自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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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担心西门大神会不会怀恨在心给她小鞋穿,不过事实证明梅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她尴尬异常的夜晚过去之后,她惊奇地发现和西门吹雪的关系又回复到了以前的模式——冷淡异常,视而不见。最开始她还担心是大神不高兴耍脸色,小心翼翼地过去讨好,毫无悬念地碰了一鼻子灰。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很疑惑,西门大神的情绪转换模式也太快了吧,她都忍不住要怀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家都不好受。她现在只求赶快解毒,只要解了毒一切都好说。
猛戈的伤势在上等金疮药的疗效下很快就有了起色,人也不发烧了。让梅花没想到的是,陆小凤竟然还会说苗语,只是他死活不肯说自己是怎么学会的。梅花悄悄地猜测该不会是和苗疆的女子厮混过吧,她可是知道,苗疆的女人都热情得很。
不管怎么样,陆小凤很快就取得了猛戈的信任,同时他也把他们三个人的来意告诉了猛戈。猛戈听说他们中的竟然是同心,大为惊奇,连连表示即使是在黑苗,这种蛊也算是最神秘的一种,连他都只是听说过名字没有亲见。
“啊,怎么这样,那岂不是完蛋了。”听了陆小凤的翻译,梅花大失所望,但猛戈现在正遭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