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张雨佳抿了抿唇，发生这样的事，也并非自己所愿，这是意外……
“还叫没有，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别说是那个流氓的，我小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赵雅婻因张雨佳的话而有些生气，却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让老太太听到，“那个孩子，是许若飞的吧？”
“是，那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想的……”张雨佳叹了口气，那真的是意外，意外……
闻言，赵雅婻更加气愤，“他现在都不敢站出来承认，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受欺负后，还要自己掏钱打掉孩子吗？”
“我也不知道，我会和他谈的，到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张雨佳一手轻轻抚上小腹，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却注定不能见天日。
又是这句，赵雅婻双眉紧蹙，嘟嚷道：“我真的很讨厌这句话……”
三十八
易庆林与赵卫国出面做证后，学校对张雨佳网开一面，选择了从轻处理，考虑到这件事影响不好，学校虽然保留了她的学籍，却委婉的表示，不希望她返校来上课，不过模拟考、填志愿这类的事，他们保证会及时通知她。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赵雅婻还算满意，但她紧皱的眉却没放松过，体检一事已过去三天了，许若飞一直没有想要站出负责的意思。这三天来，赵雅婻一直陪在张雨佳身边，没有去上学。
张雨佳去做人流时，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背景，她心里不由得泛酸。当张雨佳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声从人流室传出时，赵雅婻再也抑制不住，紧咬着下唇跑去医院。
坐班车来到，已经三天未踏入的学校，赵雅婻怒气冲冲的来到文科一班的门口，不顾老妖人正在给文一班的学生讲课，推开门冲教室里吼道：“许若飞，滚出来！”
原本有些乱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静得像是时间被定了格，许若飞惊惶失措的努力缩着身子，像是不小心曝露在阳光下的鬼。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要影响大家听课。”老妖人皱了皱眉，走过来想要关上门。
赵雅婻死死抵住门，怒视着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的许若飞，一字一顿的道：“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做的‘好事’上报给学校？”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赵雅婻话一出口，先前还静的吓人的教室，立刻炸开了锅。赵雅婻这几天一直和张雨佳在一起，这她们都知道，现在，她气势汹汹的来找许若飞问罪，就算用脚趾想，也能想得到，他和这件事一定脱不了干系。
老妖人不笨，他自然也猜得到许若飞所做的“好事”大概是什么，此时，他不由得冷下脸，“许若飞，出来，有什么话抓紧说清楚，别影响别的同学上课。”老妖人此生最看不上的两种人，一是放荡的女人，另上种，便是不负责任的男人，而许若飞，恰恰就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种。
在一干人的起哄声中，许若飞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面对赵雅婻时，他也不敢抬头，仿佛他眼前的不是比他小三岁的女孩，而是他那脾气暴躁的老妈。
“啪！”赵雅婻毫不客气的甩了许若飞一巴掌，本想再大骂他一顿，一时却又酝酿不出比较文雅的骂人话，干脆又甩了一巴掌，然后转身去找文科一班的班主任，讨要许若飞母亲的联系电话。许若飞所做的事，碍中张雨佳，赵雅婻不会公之于众，但不表示她愿意放过他，起码，手术费和营养费，她要帮张雨佳要来。
许若飞的母亲了解情况后，立刻买了补品去看赵雅婻，并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甚至还打算让两人先订婚。
然而，由于众人没有对张雨佳的奶奶说实情，老太太还以为那孩子是侵犯张雨佳的流氓的，不禁握住许若飞母亲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闺女，谢谢你不嫌弃我们家佳佳……”
老太太一激动，说话就没了遮拦，竹筒倒豆似的说了一通后，许若飞母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不容易等老人说完了，她便迫不及待的起身告辞。
刚出医院大门，许若飞的母亲就看到了捧着鸡汤来看望奶奶的张雨佳，一见面，她就冲上前劈手给了张雨佳一巴掌，“你个小贱 人，你可真行啊，被别人搞大了肚子，竟然让我儿子背黑锅。”
面对眼前横眉竖眼的女人，张雨佳只能紧紧护住怀中的保温桶，低声反驳，“我没有，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我还用再问他？刚刚你奶奶已经全跟我说了。”女人继续放开嗓门嚷嚷，引得路人开始驻足围观。
“奶奶身体不好，自然不能跟她实话，你别喊了……“张雨佳看了一下四周，仍不断有人聚集过来，指指点点的，让她感到不自在。
闻言，许若飞的母亲略一思量，觉得张雨佳并不像在说谎，这样一想，她的脸色也稍微缓合了些，却还是微蹙着双眉，“我就暂时相信你一次，等我问过小飞，如果确定你说谎，我一定饶不了你，还有那个打电话给我的，那个叫赵雅婻和小丫头，你俩一个都别想跑。”说着，女人转身拨开人群离去。
张雨佳叹了口气，暗想：许若飞他……不会承认的吧，看来自己要准备“接招”了……不过，在那之前，自己得照顾奶奶先喝了汤，还要想办法通知赵雅婻回家避避风头。
虽然接到了张雨佳的电话，但赵雅婻还是来到了医院，见到她，张雨佳有些不高兴，“不是让你好好上课吗？怎么又过来了？”
“今天是老妖人的课。”赵雅婻讨好的冲张雨佳笑了笑，自己和老妖人闹翻的事，她也知道，这么一说，她应该不会再怪自己了吧。
“你啊……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班主任，快毕业了，多少给他点面子，把最后的课听完。”张雨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一阵冷风吹过，衣衫单薄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见状，赵雅婻不由得嘟起嘴，医生曾叮嘱过张雨佳，让她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都要注意保暖，但她显然是没有听医生的话啊，这可不行，“雨佳姐姐，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万一受了风可怎么办……”
“好了好了，小管家婆，我这就去加衣服，别念了。”张雨佳笑着捂住赵雅嘴，这几天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完全颠倒过来了，先前照顾人的，成了被照顾的，真是让人无奈的转变，想到这，张雨佳轻叹了一声。
“雨佳姐姐，你后悔吗？”赵雅婻忽然转移了话题，“我过来时，看到许若飞的妈妈正往学校去，我感觉，他好象不一定敢承认。”
“这点我也想了，但是，眼下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张雨佳叹了口气，又一阵风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别过头轻揉了一下被沙迷了的眼，却见许若飞的母亲正气势汹汹的走来。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
“婻婻，你快点躲起来。”张雨佳推了推赵雅婻，但却已经来不及了，许若飞的母亲已经在眼前了。
“别躲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女人皱着眉叫住张雨佳，“事情我都问明白了，该负的责任，我也不会赖。你也别往医院跑了，回家好好养身子，我还指望着，等你和小飞大学毕业了，能给我生个孙子抱抱呢。”
许若飞肯于承认，这倒让赵雅婻和张雨佳有些意外，同时还有些欣喜，但一问才知道，许若飞的母亲是从文一班的班主任那里了解到实情的，两人的心又一下子跌入谷底，果然不能对他期望过高……
“我不嫁他。”张雨佳深吸了口气，“从今天起，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着，她苦笑了一下，对赵雅婻道：“其实，从查出怀孕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见张雨佳这么说，许若飞的母亲不由得尖声叫道：“你别不实抬举，要不是小飞说对不起你，一定要娶你，你以为我愿意让一个被糟塌过的人做我儿媳妇？”
“所以我说我不嫁他，我高攀不上你们家，这么说，你满意了？”张雨佳挑眉看向眼前的女人，自己说不嫁许若飞时，她明显的松了口气，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留情面的说出那样的话？用自己不愿回首的往事，来突显她儿子的“伟大”？
女人被张雨佳问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见状，张雨佳冷笑一声，继续说着：“没错，我是有过不好的经历，但是，这不表示我要把一辈子都屈就给一个没担当的人。”
闻言，许若飞的母亲一下子又恢复了语言能力，尖声道：“你说谁没担当？”
“自然是许若飞，别跟我说，当时他不敢站出来承认，是为了保护我。”张雨佳的声音也提高了些，既然自己的事已经被曝出来，让围观的人知道了，那也不用再在乎什么了，丢脸和更丢脸根本没有差别。
“要不是你恬不知耻的勾引我儿子，他怎么可能做傻这样的事？”女人红了眼，恶狠狠的推了张雨佳一下，张雨佳猝不及防，被推的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的磕在水泥地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雨佳姐姐！”赵雅婻惊叫一声，上前扶起张雨佳，托着她后颈的手，触到了不该出现的温热液体，是血……赵雅婻不可遏制的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尖叫着昏迷前，她看到，冰冷的水泥地上，有一颗棱角分明的沾着血的小石子，正静静躺在先前张雨佳的后脑所触及的地方……
赵雅婻醒来时，见父亲正守在床边，忙抓着他询问张雨佳的情况。
赵卫国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没事了，只是……她摔倒时伤了大血管，现在，她颅内有淤血，血块压迫着视神经，她暂时看不到东西了。”
闻言，赵雅婻心里咯噔了声，但想到父亲用了“暂时”两字，便又满怀希冀的问道：“那是不是以后能好？”
赵卫国点了点头“嗯，等血块完全吸收了，她就能看到了，只是，今年的高考，她参加不了了……”
三十九
张雨佳受伤后的第三天，就是第二次模拟考，赵雅婻因心情不好而考的很烂，见她这样，易涵和两个大人都暗暗为她着急，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她若是不能调整好状态，岂不是连高考都要砸掉了？
这些日子来，赵雅婻一直跑前跑后，忙的甚至没有时间给郑思南写信，每次都求易涵帮自己写。
易涵虽有些不大乐意，但想到自己并不讨厌郑思南，多交个朋友也不错，再者，赵雅婻求自己帮忙，自己也是实在狠不下不帮，只好应下了，每天抽空写一些，攒一周后一起发出去。
郑思南似乎很喜欢写信，几乎每天一封信的频率，让易涵不禁汗颜，“大学生可真轻闲……”
“那只是相对的，与我们相比，他们当然轻闲了。”楚信然笑了笑，忽然看到易涵正在写给郑思南的信，笑容不由得僵在了脸上，他称呼那个郑思南为“思南哥哥”！他叫人不是从不会用叠音的吗？为什么对他破例了？
见楚信然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易涵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楚信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信纸一眼，易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抓了抓头发笑道：“你在看这个啊，婻婻要我帮她写信，又不想让郑思南知道是我的，虽然我俩的笔迹差不多，但还是挺麻烦的。”
闻言，楚信然偷偷松了口气，“我可以帮你，两个人写的话，会比较快。”
“啊？”易涵没料到楚信然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了，相识两年多，他知道楚信然善于模仿别人的笔迹，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帮自己写信，眼看就要高考了，现在，每一秒都是金贵的。
“我说，我可以帮你。”楚信然笑了笑，拍了拍易涵的头，“反正就是闲聊，说一说近况嘛，小婻的事我也知道，放心，不会露馅的。”
“可是，这不太好吧，很浪费时间的。”易涵缩了缩脖子，每次楚信然摸自己时，心总是会跳的特别快，特别响，真怕哪次被别人听到，让自己龌龊的心思曝光……
“不碍事的，两个人做会比较快。”楚信然又笑了笑，眼中闪过些许担忧，寒假之后，易涵和赵雅婻都有些不对劲，特别是赵雅婻，变得有些神经质，总是莫名的发愣，精神恍惚，然后又忽然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经历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两个人分工，的确快了很多，楚信然运笔如行云流水，把赵雅婻的笔迹模仿的惟妙惟肖。
楚信然边写边思量着：赵雅婻最近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多，眼看要填报志愿了，也不见她来学校，她该不会是想荒废掉这一年，等着张雨佳一起高考吧，她这么任性可不行……随口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随即便听到了中性笔划破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