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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阮君炎恨恨地攥紧了手里垂下的剑,一时神色挣扎。
“阮公子,小沫虽性情古怪了些,但我相信她不会无故害了苏姑娘。不如顺其自然。”顿了顿,风舞的声音低下去,用只有阮君炎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阮公子还请三思,顾及苏姑娘的心情,你这般硬来,只会让彼此难做。”
阮君炎抬头,不舍地望了苏尘儿一眼,转头朝风舞抱拳道:“方才是我冲动了,后天就是风一姑娘与凌兄的大婚,我万不该此时为难姑娘。家父还在南苑等候,请恕阮某先行告辞。”
“嗯。阮公子请便。”风舞点了点头,目送阮君炎离了开。
“小沫。”风舞转头,望向冷眼看着阮君炎离去的华以沫,语气无奈地唤了声。
华以沫收回视线,瞟了一眼风舞,淡淡道:“你如果想要当好人说教,我劝你不要白费唇舌。我累了,先进去休息了。”
话落,搂在苏尘儿腰际的手一紧,也将她跟着带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风舞望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划过一丝担忧。低下头思忖了一番,转头望向同样被关在门外的阿奴,开口道:“阿奴姑娘。
“嗯?”阿奴听到风舞唤她,疑惑地望过来。
“阿奴姑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不知……可否麻烦姑娘?”
阿奴看到风舞温柔的神色,不好意思拒绝,笑道:“姑娘请说。”
“还麻烦阿奴姑娘好好照看着些苏姑娘。”风舞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道。
“啊?为什么这么说?苏姑娘怎么了?”阿奴有些不解。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风舞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留心着些,我先去替你们准备晚膳,过半个时辰你便唤大家过来我那里用膳罢。”
阿奴听到晚膳,顿时眉开眼笑,连忙点头应了声好。
房间里。
华以沫将苏尘儿一把攥进房门后,便整个人欺身将她紧紧压在旁边的墙上,手臂抵着苏尘儿的肩,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睛。
苏尘儿沉默地回望着华以沫,两人仿若对峙一般僵持在角落。
片刻后。华以沫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尘儿方才说那样的话,可是担心你的阮公子?”
“你想说什么?”苏尘儿蹙着眉反问道。
“尘儿觉得……我想说什么?”
华以沫与苏尘儿靠得极近,近的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与对方眼底每一丝闪过的情绪。华以沫望着眼前精致得恰到好处的容颜,与微微抿着的唇线,眼神暗下来。
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缓缓流过四肢百骸,最后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快意,轰隆隆倾轧而来。
“华以沫。”双方僵持了许久,苏尘儿终于还是缓缓开了口,“不要这样。”
“尘儿指……不要怎样?”华以沫的脸愈发逼近了一寸,追问道。
“你何必如此?”苏尘儿道,“他也走了,我会留下。你还想要什么?”
华以沫望着苏尘儿波澜不惊的眼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胸口,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眼底闪过一丝烦乱,连带着原先冷静的声音都融入了这种烦乱情绪。她深深地凝视着苏尘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话来:“我说过,你的身,你的心,都是我的。”
苏尘儿看着有些反常的华以沫,一时有些沉默下来,目光似是不解地落在华以沫身上,带着端详的意味。半晌后,苏尘儿方开口缓声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的人,如今早予你随意处置。至于我的心……如果你指的是彻底与其他人断绝感情,如何能办到?”
“如何不能办到?”华以沫的语气里带了戾气,稍稍往后退了些许,抵着苏尘儿肩膀的手臂下滑,指尖压到苏尘儿的心口处,沉声道,“既是我的人,我便不许这里面还装着其他。否则……要来何用?你若念着阮君炎,念着阮家堡,如何算是我的?”
苏尘儿闻言,平静的脸上起了丝微妙的变化,顿了顿,蹙眉道:“华以沫,你在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华以沫心底涌上一阵焦躁,感觉有股愤懑在胸中积压,愈来愈多,“苏尘儿,你可是觉得我在强人所难,而你做不到?”
苏尘儿静静地望着有些失去寻常冷静的华以沫,清冷通透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华以沫的整个人一般,让华以沫竟觉得有丝丝缕缕的不自在泛上来。与此同时,华以沫只觉心底的愤懑层层翻涌,在触到苏尘儿冷静的面容时瞬间破裂,猛地爆发出来。她突然有些害怕苏尘儿仿佛看穿一切的视线,一把攥住了苏尘儿的手臂,猛地往旁边一甩。
苏尘儿猝不及防,接连趔趄了几步,背后便撞上了旁边的衣橱,发出哐啷一声响动。疼痛感从背后传来,苏尘儿连忙撑在了衣橱边上,让自己不至于倒地。还未待她直起身,一只冰冷的手已跟着攥上了她的衣襟,将她重新抵在衣橱之上,迫得她抬起头来。
眼前冰冷的瞳孔,如今染了些许怒火与狠戾,反而使得整张脸鲜明起来。
“苏尘儿,我可没有多少耐心!”
说着,华以沫垂在身旁的左手已高高地抬了起来。
苏尘儿安静的阖上眼,等待着那只手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到达。
苏尘儿缓缓睁开了眼,发现华以沫的眼神里竟然闪动着挣扎。
望着这样的华以沫,苏尘儿原本沉静的神色反而微微柔和下来。
“华以沫,你到底在气什么?”
微微的叹息,带着话语主人的不解与迷惑。
华以沫闻言,似乎也一怔。
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华以沫的心底同样极快地划过这个疑问。内心陌生的情绪激烈,似乎有什么脱离了轨道,向自己无法预测的未知迅速滑落。
华以沫忽然觉得不安。
“华以沫。”苏尘儿望着有些出神的华以沫,轻声道,“你今天……怎么了?”
“你管我怎么了!”这次,华以沫极快地开口接了话。
“我并不想惹你不高兴。”苏尘儿望向华以沫,神色恢复了淡然,认真地望着华以沫道。
华以沫望着苏尘儿,只觉得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再抬头时,华以沫眼底的情绪已然压了下去。她声音低低道:“你若无法断绝,便不怪我出手帮你斩断这些。”
言罢,华以沫松开了攥着苏尘儿衣襟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甩手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苏尘儿一人。
苏尘儿望着关合的门,想起方才华以沫有些复杂的眼神,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唔,其实应该有些明了了。
有些读者说想要看到苏尘儿先动心,其实根据两人的性格来看,苏尘儿动心必然会更加难,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对方虐她反而会爱上人家的人……
so,只能委屈小沫沫了╮(╯▽╰)╭
明天就是新年了!话说本来想说新年来个二更庆祝,但是原谅作者君有心无力了……前几天我们这里下大雪了,零下真的好冷,每次码字都感觉手指在冰窖里一样,打的超慢(泣奔)
所以只能等天暖点起来再给大家送二更了o(╯□╰)o
因为有几天要做客,所以万一下午更新没时间的话会放到晚上更。阿鲤尽量保证日更吧~~~
最后,当然是祝大家除夕快乐!蛇年顺利!红包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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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针锋相对(二)
阮君炎方踏进南苑没多久;便碰到了出来寻他的风茜。
“炎哥哥,你去哪了,我正找你呢。”风茜看到阮君炎,上前埋怨道。
阮君炎神色有些恹恹:“不过随便出去走走罢了。”
风茜看着阮君炎这般神色,眼底闪过了然的光芒,却并不点破;反而扬起了笑脸道:“回来得正好,姨父正寻你用完膳呢。”
阮君炎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你们先行用膳罢,我没什么胃口;想要回房休息片刻。”
“不吃饭怎么行,炎哥哥来嘛,大家都等着了。”风茜说着上前便扯了阮君炎的手臂;拉着他往大堂走去。
阮君炎提不起兴致拒绝,便任由风茜将他带到了饭桌旁。
“茹姨,姨父,炎哥哥回来了。”风茜一进门,就朝已坐在桌边的风茹和阮天鹰道。
“炎儿,怎么出去这么久?”阮天鹰瞧见阮君炎的身影,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我……遇上了个故人,所以多耽搁了会。”阮君炎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实情说出来。他知晓父亲待尘儿如同亲身女儿一般,如今阮家堡琐事缠身,阮天鹰已操劳得很,阮君炎并不想再去烦他。
“炎儿朋友多,叙叙旧也是情理之事,你也别多问了,先吃饭。炎儿,过来坐罢。”风茹在一旁插了话,缓和道。
阮天鹰听风茹这样说,也停了口不再责怪,开始拿起筷子夹菜。
阮君炎自然无甚心思用膳,耳边似乎依旧回荡着方才苏尘儿的话语,心口闷得难受。
阮天鹰抬头,瞥见阮君炎有些不好的脸色,停下手中的筷子,开口问道:“炎儿?”
阮君炎飘散的思绪被唤回,望着纹丝未动的饭,沉默地将碗筷放了下来,朝父亲道:“爹,我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想先回房休息了。”
阮天鹰沉吟了下,似乎觉得阮君炎的确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因此还是点了点头:“嗯,那你先回房罢。待会晚上我再让人送些点心过去。”
“谢谢爹。”阮君炎说完,便站起来,离开了饭桌。
“炎儿怎么无精打采的。”风茹神色有些疑惑。
“心结罢。哎。”阮天鹰最是知晓阮君炎对苏尘儿的感情,叹了口气道,“自从尘儿离开之后,炎儿心情一直不太好。”
风茹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难得茜儿住在阮家堡陪着炎儿,也救过炎儿一命。炎儿怎的不知福呢!”
阮天鹰知道自己的夫人一直不太待见苏尘儿,自己当初将尘儿许给炎儿便不太高兴,似乎本想要风茜当自己儿媳。而事实上如今尘儿不在阮家堡的日子里,风茜也着实乖巧得很,又痴心于炎儿,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风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阮君炎身上,直到阮君炎的背影消失不见。此时听到风茹开口,转过头来,露出笑容,娇嗔道:“茹姨,怎么又提这件事了,都是一家人,都说了没关系的。风秋山庄的菜色不错呢,大家还是吃饭罢。”
说着,笑着给风茹夹了一筷她爱吃的菜。
“好好好,我不提还不行么,你这孩子,还拿菜堵我嘴啊。”风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却果然住了口不再提。
风茜朝风茹笑了笑,也低下头去吃饭,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之色。
入夜后的风秋山庄,安静得只能偶尔听到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两个黑色人影却各自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风秋山庄,一路不约而同地往东苑奔去。
“哐啷。”
随之门栓被薄薄的刀刃弄落,门被轻轻地推开来。
一个黑衣人飞快地闪进门内,轻声走到了床边,望向床上安详睡容的绝色容颜。
窗外的月色温柔地铺撒进来,照亮了黑衣人半边的轮廓。
以及那双,温柔深情里,却蕴满难过的眼睛。
床上安睡的人儿,睫毛却忽然颤了颤。
然后,在黑衣人惊讶的神色里,睁了开来。
苏尘儿漆黑如墨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前站立着的黑衣人。
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措。
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尘儿……”
阮君炎正欲开口,苏尘儿却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苏尘儿翻身下了床,随意披了件外衣,然后坐到了桌边,拉过一旁的纸笔,轻轻磨了几下墨,提笔开始在上面写字。
一身黑衣的阮君炎有些不解,缓步走到了桌边,朝纸上望去。
你来做什么。
静静躺在纸上的字映入阮君炎的眼中。
顿了顿,苏尘儿望了一眼阮君炎,又在后面写下一句。
回去罢。我很好。
阮君炎沉默地望着纸上熟悉的字,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走。
阮君炎伸出手指,在桌上安静地划下几个字。
苏尘儿望着桌面,轻轻叹了口气。
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并未合紧的大门悄无声息地露出一条缝来。
然后,一支木管从门缝处探进来。木管处,冉冉飘起一股若有似无的烟雾,迅速散在空气里,消弭。
华以沫又翻了个身。
心里的杂乱思绪却似挥也挥不去般,脑海中那张沉静的面容仿佛在暗夜里微微发出光来,映衬着每个细枝末节都展露无疑。
华以沫忽然“唰”地揭开被子,从床上下了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了开。
秋意微凉的夜风铺面而来,华以沫深吸一口气,任由这股微凉一路顺着温暖肺部滑落,身上的燥乱才略微压了下去些。
窗外月色正好。从这个房间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