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如此。
带祈誓拖着疲惫的身子重新来到舰长室时,苍琐已经站回了祈约的身后,至见面以来,从不肯离开祈约十米开外的苍琐,今日能够出现在三式客载舰外支援他们,其实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已经支撑不住接连而至的精神刺激的乘客们,横七竖八的躺倒在舰长室的外头,想要休憩,却又想第一时间获知客载舰的实时情况,没有人想要在未知中死去。
死也要死个明白,人类总有这种古怪的心理。
不知是谁从哪里拿来了棉絮被褥,茶水零食,总之这些原本在三式客载舰上标价昂贵的物品,现在却没有人想到收钱,一律免费供应,但有心情吃东西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到家?”
最初站出来提出以钱来交换生存名额的中年男子,用一床纯白的被褥将他仅十三岁的女儿仅仅包裹在自己的身边,面对着女儿天真的回答,他勉强露出笑脸,对着女儿说道:
“快了,等婷婷这一觉醒来,我们就能见到妈妈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一定要好好去玩一玩!爸爸工作一直很忙,以前都没有好好陪过婷婷,但以后不会了。爸爸保证……”
“嗯”
小女孩面对着中年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是甜甜一笑,在他怀中合上了眼,爸爸的承诺让她的心安了下来。
就在他们附近,之前第一个跳出来揍富商的年轻人正摸着头为自己的一时鲁莽道歉。
小胖子子胥和老兵汤姆一起靠在门后,正在询问着瑞恩的伤势。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瑞恩和眼镜男终于显出不支之态,被强制送入了医疗间。
在此之前,子胥从未正眼看过这些永生无望当上将军的士兵,即使他们是平民心中需要仰望的机士。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能逃过祈约的精神感知,她正是从中获得的动力,一直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一重异力者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弱了。
三式客载舰在击破五架刺客武装的阻击后,行驶得很安稳,白金海盗船也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舰内的人们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放松下来,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会发生什么难测的事情,这尸骸遍布的最初战场,总有种淡淡的诡异气息,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在蒙蒙中感觉到那么一些。
带着战斗人偶的袁姓老人开始时不时地抬头观望悬挂于墙上的古式钟摆,他翻书的手指似乎变得不那么灵活,好几次连着翻过了好几页,又一页一页的拆开,重新翻阅。
这里的人们并不知道,白金海盗船从头到尾都没有驶进过这片最初战场,甚至如今已经开始调头撤退。
“若是能够将三式客载舰留下自然是好,若是失败了……在这里,也不需要我们动手了,它们……会帮我们将其啃食干净的!”
巴索抬手指着最初战场的方向,大有挥斥方遒的感觉,然而这只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最初战场上,也没有出现一点响应他话语的动静。
但没有人会去笑他。
时针与分钟,即将在零点,发生重合。
三式客载舰的速度不曾减慢半分,大屏幕上,已经能够看到没有残骸的茫茫星海,排布在前方的残骸尸体,虽然有些密集,但在三式客载舰的冲击力下,还是能够冲开的,祈约望着前方,几乎有种重见天日的激动。
来自于最初战场的精神压力,并没有因为三式客载舰远离了中央而有所减弱,反而在持续加强。
能够解释这一点的只有一个原因,这精神压力并不是随着地域的转换而增强,而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在变强!
想通这点后,祈约心中一直有股阴霾,老人不时观望钟摆的表情,也没能瞒得过她,她在尽自己所能的调整着三式客载舰的路线,不惜用三式客载舰脆弱的舰壁,撞开一些不大的障碍,这才能如此快的接近最初战场的边缘。
然而,始终还是没来得及逃走。
时针和分针,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袁姓老人脸色一变,终于还是道出:“来了!”
是什么来了?
不少人听到了这位有着渊博学识的老人的话,却不得其解,但从老人凝重的脸色之中,他们意识到了不妙。
脑中有着周边环境全景的祈约,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妙,自三式客载舰进来以后就从未有过异常动静的无数残骸,竟然开始了一点一点地瑟瑟抖动,无论是大的战舰残骸,还是小的拟化武装残骸,甚至一些不明所以的合金碎块……
那感觉,就像是虫子钻入了皮肤表层……
最初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正与反的壁垒,躁动了起来!
尖细的长条形肢体从夹缝中伸出,暗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拉开了眼睑,残缺的洞口中拥挤出密密麻麻的未知生物……
逐渐的,大屏幕上的外景中,也出现了雷同的事物,眼尖的乘客抢先尖叫了起来,沉睡过去的孩子在睡梦中被惊醒,传递而来的恐惧,宛如生化世界的普通民众,见到了爬满城市的丧尸!
他们本能地看向三式客载舰的精神支柱——祈约·哥伦布。
然而娇小的女孩,却在这一刻,一头翻倒在地,桃红偏紫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铺散在地板上……
紧接着,在他们心中如同英雄般的大男孩,也半扶着墙壁,软绵绵地向地面滑去。
一直侍立着的女仆人偶,也忽然摇摇欲坠……
第二卷星空篇第三十章红线搭桥,姻缘相牵
晦暗的灯光,苍白的镰月,逆转的十字……
是谁……丢下了我……
一条细细的红钱牵扯着宿命的姻缘……
是谁……留下了它……
我,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几欲涨破脑壳的疼痛忽然而至,最初战场的精神体陡然变得暴虐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压力的倍增……
承受不住,这已经不是依靠坚强的意志就能坚持的范畴,精神层面的本能防御就像脆弱的玻璃片一样,崩裂成无数碎块儿,只是须臾之间,祈誓就此失去了自我意识。
盛开的野花,绽放着橘黄色的柔和色彩,于蓝天白云下构成温馨的花圃。
端坐于上的少女,朦胧中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又矛盾至极。
是你吗?
迈过距离,划破空间,向彼端伸出了左手。
花开花落,人聚人散,杂草丛生,荆棘四起,淡黄的花瓣随风脱落,宛如人性在凋零。
手掌被拍开,手腕上的姻缘红线在此时却如此刺眼,恨不得将其扯断,抛入尘埃,化为灰灰。
于天地之间,不能回转。
呆板的脸孔,纯白的病服,我是何时来到了这世界?
八角形的华丽竞技场,传出让灵魂都震撼的歌声,屏幕上舞动的少女,纯洁如同天使……
天使与恶魔,仅存一线之隔,虚伪与真实,往往迷惑众生。
沐浴在晨光中的双马尾少女,双手捧心,跪坐在窗前,任由微风吹拂着盘到地板的嫣紫色长发,以及紧闭的双眼上,微微抖动的长长睫毛。她轻启朱唇,轻声吟唱着熟悉的歌。
也就是说,握住我的手
也就是说,亲爱的,吻我
让我的心灵填满歌声
让我永远尽情歌唱
你是我永远的渴望
是我景仰与爱慕的一切
也就是说,请真心对我
也就是说,我爱你
缠绕在左腕上的红线,传来灵魂呓语,述说着缠绵悱恻,百般柔情。
“精神力同调!”
舰长室的地板上,横躺在被褥之上的木讷少年,脸部的棱角从未有过的柔和,他在昏迷中张口,吐出了如此清晰的五个字。
围观者一阵大哗!
垂挂着中国结的细细红线,不再掩饰自己的光辉,纯白的世界,染上了一层迷离的粉色。
静躺在他左侧的双马尾少女,不易察觉的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
所谓姻缘,所谓天定。
随着祈誓和祈约的忽然倒下,三式客载舰的原班人马重新走上前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小胖子子胥第一时间就冲到操作台前重新掌握了三式客载舰的行进方向,试图直接冲出这诡异的最初战场。
乘客们在短暂的骚动后,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他们将祈誓和祈约安放在铺于地板上的厚厚被褥上,没有人提出将他们带到医疗间,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他们害怕一旦看不到这两人的身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将烟消云散。
前方阻挡去路的最后一圈残骸中,无数黑暗中蠕动的丑陋身影从被截成两半的航列舰内部爬出,层层叠叠地向三式客载舰这边涌来。似乎只要稍大一点的残骸中,都隐藏着这些危险的生物。
袁姓老人主动担当起了总指挥,一边解释着事情的真相,一边分配有战斗能力的人们前往客载舰表层最薄弱的地面,准备对抗即将涌入的星际虫族。
【StarCraftZerg】星际虫族,能在真空环境下存活的噩梦种族,因为有着虫子一样的繁殖能力而得名,好在只有一些强大的个体拥有突破大气层的能力,并且不属于高智商种族。
在这最初战场出现的生物,正是它们——人类迄今为止最大的外敌。
谁能想到,CAR和AAR在太空中打响的第一次战役,会以星际虫族的渔翁得利而宣告终结?!
无数战士在内斗得精疲力尽的时候,被忽然涌来的星际虫族轻易啃噬,能源弹药几乎倾泻一空的战舰战机,被它们锋锐的肢体轻易地撕裂了外壁,晶壁系统也无法阻挡其中的强大个体……
那个时候,曾经生死对峙的两方人马,没有隔阂的联合在一起,试图齐心协力逃离此地,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没有一艘航列舰成功逃离此地。
这样侮辱性的战果,被两方势力的高层合力掩盖了下去,最初战场从此成了禁忌。
不是没有人想过重新挥军铲除这片不祥之地,然而当他们重整旗鼓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的却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残骸尸体,以及隐藏在残骸中的无数星际虫族。
只是这批星际虫族,已经完全失去了它们自己的意识。
它们早已成了最初战场有无数战士残留精神力衍生而出的最终精神体的傀儡,那一次战斗,作为最终胜利方的这支星际虫族,遇到的却是更加残酷的族灭。
这似乎是对战争的最好讽刺。
在弄清楚这一点后,当时还是少年的未来军师——绒英·诸葛,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因为无意义的战争让士兵伤亡,是他一生最忌讳的事。
最初战场由此成了被遗忘之地。
这一段秘辛,袁姓老人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他只是将这些生物的种类透露出来而已。
恐惧来源于未知。
在得知这些东西是恐怖的星际虫族后,乘客们反而比先前更加镇定了。
三式客载舰最初的突围因为大量星际虫族的阻截而失败。
只是不到十秒的延迟,舰壁上已经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虫子,所幸的是居于外围的星际虫族只是最低阶的炮灰角色,三式客载舰并不是没有希望,即使它们啃噬了舰壁成功入侵,乘客们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在星际虫族的包围中,三式客载舰以慢如龟爬的速度艰难前进着,离最初战场的外围越来越近,却犹如井中捞月般触不可及。
“还有两分钟就能冲出去了!大家坚持住!”
子胥一边吼着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一边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压力,在这个时候,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操作台前站了一夜的祈约,到底承受住了怎样的压力。
那是个值得敬仰的女孩!在他心中,出现了一个与他父亲处在同一高度的存在
第二卷星空篇第三十一章你愿意吗,留在身边
最初战场的虚空中充斥着莫名的微小物质,并不是纯粹的真空,与舰内的气压也不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当一只挥着镰刀臂的虫子在舰壁上拉出第一个口子的时候,乘客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尖叫着哭喊着向后退,剩下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却还是一脸坚毅的顶了上去。
跑出去老远的乘客,听着身后响起的砍杀声,最终越跑越慢,不知是由谁带头,他们一个接一个再次跑了回来,那个娇小女孩的身影在他们的心中闪过,给予了他们前进的勇气。
在袁姓老人的指挥下,乘客们依靠着通道中阀门的升起落下,艰难的抵挡着,一个个伤员被送入医疗间,一个个乘客不上空缺,他们或许是为了自己,或许是为了同样身在这艘客载舰上的孩子亲人,或许是为了远在其他星球,等候着与他们重逢的亲友,他们不再害怕,不再畏惧,不再退缩!
然而,数量上的差距却让人绝望。
重归战场的瑞恩吼叫着斩断了一只虫子的头颅,在飞溅的绿色液体中挥刀直上,狠狠削掉了下一只虫子的前肢。
将这批虫子放进来的阀门重新落下,挡住了下一批紧接而来的虫子,人们在清理完这批虫子后,喘着粗气退往了下一道阀门之后。
若不是这些每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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