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自然要率先执行政府的法令,经过几年的准备便建立了各种小学校100多所,
坂町小学校即是其中的一所。不过,因这一带学区的负责人悉为武士之后裔,政府
为笼络他们支持维新改革,从各个方面包括教育的投资上给他们以重点照顾,使这
里小学的校舍和设备都堪称一流,选聘的教师也都是由智识上乘并且合乎武士们口
味的人来担任。
明治时代,日本小学分为两个阶段,即寻常小学与高等小学,各为4年。其中,
寻常小学是4年完全免费的义务教育。从1889年9月入坂町小学起,当时才5岁多一点
的冈村宁次开始度过其长达8年的小学生时代。据他早年的同窗回忆说,小冈村是一
个很聪明的孩子,有时很老实,有时又很乖巧,比较合群,擅长于交往;他的算术
成绩一般,但语文和历史学得好,写的作文常常得到老师的夸奖。他的父母对其学
习成绩总的说来是满意的,特别是他一直郁郁不得志的父亲冈村宁永,对儿子日后
的荣华富贵抱有莫大的希望。
1897年,13岁的冈村宁次小学毕业,考进了著名的早稻田中学。这所学校当时
是东京专门学校的附设中学部。东京专门学校是著名维新派政治家大限重信等人于
1882年(明治15年)10月创办的,大限认为“国家之独立,要基于国民之独立。国
民之独立,要基于学问之独立”,即以坚持学问之独立为建校宗旨,培养有“自由
精神”的新一代知识分子。后来在1902年9月,东京专门学校正式更名为早稻田大学,
成为如今享誉日本乃至世界的一所私立大学。由于它当时的收费就较高,所以冈村
宁次在其中学部仅仅读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当然,冈村宁次在早稻田中学辍学,也不仅仅是出于家庭经济上的考虑。他是
武士后裔,其父宁永虽然落魄而又无可奈何,但其本性上对所谓“自由精神”是格
格不人的。特别是他的母亲是个性格刚强的妇人,做梦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人头
地、重振家业,后来冈村宁次步入军旅,每晋升一次职务和军衔,她都狂喜一番;
当冈村宁次中年丧妻时,她竟能不顾耄耋之躯替他拉扯孩子,好让儿子无后顾之忧
地专致于“事业”,可见其功名心之炽热丝毫不逊于其子。冈村宁次奉父母之命离
开早稻田中学,自然不是辍学在家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浮浪少年,而是紧接着靠母亲
四处活动拜托到的关系,进入了东京陆军幼年学校,目的是为下一步进入日本陆军
士官学校铺垫道路,最终成为一名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帝国军官。
那时日本的所谓陆军幼年学校,其实就是陆军少年军校。明治维新开始后,在
西方列强日益渗透的压力之下。当权者环顾字内,认识到在“强权即公理”的环境
中建设国家近代化军队的重要性。明治新政府成立不久,参谋本部长山县有朋就向
天皇上奏说,当今“万国对峙”,列强“论兵之多寡,急于论国之贫富”,充实军
备是当前“燃眉之急”。从此把最初提出的“富国强兵”发展顺序,调整为“强兵
富国”,确立了把“强兵”作为国家首要政策的军国主义路线。日本人做事之前习
惯于考察对比,汲取别人的长处。山县有朋、西乡从道等人通过对欧美各国军事制
度的考察,发现德国的那一套最适合日本效法。德国军官的培训是非常系统的,他
们从少年娃娃抓起一经过初级正规军事学校的培养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少尉军官;
此后有发展前途的军官还需进入中高级军事学校去学习深造。所以,德国军官的底
子普遍扎实、军事素质高。而且军队作为一个武装团伙,讲究协作和集体主义,少
年娃娃初谙世事即选拔来一起学习,也易养成职业军人的军官团精神。这样,在山
县有朋等人考察回国后的大力鼓吹倡导下,日本陆军逐步建立了从幼年学校、士官
学校到陆军大学一套完整的军官培训体系。
当时日本陆军在东京、名古屋、神户等地建有多处幼年学校,其中以东京的陆
军幼年学校为最好,校长往往由有大佐军衔的人来担任,其他地方的学校一般是中
佐、甚至由少佐来做校长。那时的日本还很穷,政府的财政相当紧张,据说神户陆
军幼年学校刚开办时,校长和教官要在草席棚里办公、备课。相对而言,东京陆军
幼年学校就好多了,校舍是当时尚不多见的楼房建筑,冬天烤火用的燃煤供应及时
而充足,夏天时当局还时常能供应一些冰块,以防止学生们在操场、野外演练时中
暑晕倒。由于财政方面的原因,陆军幼年学校的学生虽然要穿着军服,但还不能享
受正式军人的待遇。冈村宁次在校学习期间,他的父母每月要向校方交付6。5日元的
食宿费和杂费,该数额大致相当于现在的3万多日元。每月交这么点钱今天看来不算
多,但考虑到那时一个日本熟练工人的月俸也只有10—20日元,这笔食宿费和杂费
就不算少了,对冈村家也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负担。
1898年(明治31年)9月,冈村宁次身穿草绿色军装参加了入学典礼,从此迈出
了他毕生军人生活的第一步。当时这所学校的主管叫关谷铭次郎,是个满脑子渗透
着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毒汁的人。他经常教导学生,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陆军军
官,就要严于律己,刻苦奋斗,尽忠于天皇;就要在战争中勇冲猛杀,视死如归,
为日本今后的东征西杀建立功勋。冈村宁次铭记着他的训戒,一心扑在学习上,无
论是课堂听讲还是室外术课操练,都认真而卖力,所以学习成绩一直是不错的。
在东京陆军幼年学校,许多学生来自于名门望族或富裕家庭,他们自视政治经
济地位优越,时常结伙欺负别人。爱打抱不平的冈村宁次为了回击他们的挑衅,也
开始拉帮结派组成自己的团伙。其中有永田铁山、小(口克)敏四郎和黑木亲庆等人。
永田是冈村宁次在这所学校读书时最要好的朋友,彼此相互亲昵地称呼“铁”
和“宁”,后来他曾官至陆军省少将军务局长。小(口)克也是冈村在陆军幼年学校
时的挚友,他俩在同一个学员区队,性格、脾气很合得来,后来的最高军阶为陆军
中将,并在战后的东久迩内阁中担任过国务大臣、永田和小(口克)在战前和战时的
日本军界内部纷争中,分别是著名的“皇道派”和“统制派”的核心人物,任何一
本较详尽的日本军事史总要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他们确确实实都是有些呼风唤雨、
兴风作浪之才干的人。
这时期还有一位后来没有多大“出息”但人品很好的挚友,就是黑木亲庆。黑
木头脑清楚、聪明,尤其长于外语。他不是一个擅长于交际的人,与他交往的人不
多,但一旦交往他即忠于友谊。黑木与冈村在幼年军校时也同属一个学员区队,由
于他来自熊本县,在东京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所以每到星期天和节假日,冈村宁次
就邀他到自己的家里来玩,冈村的母亲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给他以关怀和温暖,
拿出平日准备的好吃喝招待他,替他缝缝补补,料理生活琐事。1934年3月,51岁的
黑木因患糖尿病而生命垂危,正巧冈村宁次正在关东军的职任上而不能回国。在黑
木弥留之际,冈村的母亲替儿子到他住院的四谷庆应医院看望他。黑木紧握冈村母
亲的手喃喃低泣:“我不行了。死前最想见的人就是冈村和您,在他没回来以前,
我真不想死啊……”
可见,他与冈村一家人感情至深。
东京陆军幼年学校的这帮少年学生,凶悍斗狠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在那里受欺
负,这大概也是他们大多为武士后裔和军人子弟的尚武基因所致。冈村宁次在此学
习的3年岁月里,一直还算安分守己,但在毕业前夕的一次操场械斗事件中,因被校
方认为是肇事者和主谋险些被开除学籍。那样的话,冈村宁次一生的命运就可能彻
底改变了。欲知详情和结局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冈村宁次
第二章 “荣耀的16期”
不甘受欺来械斗,险遭除名母心忧;
风波过后愈刻苦,名列“三杰”成绩优。
话说1901年初春的一天中午,冈村宁次和黑木亲庆在饭堂里狼吞虎咽般扫净各
自那份伙食后来到操场。他们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些零食偷偷地嚼着,一边并肩
散步和交谈。
饭堂里的那点儿午饭,他们总是吃不饱。在日本军队和军事学校里,平时的伙
食定量标准是让人吃七八分饱。日军首脑们一直抱有这样一套“理论”,认为军人
在战时的忍饥耐寒能力是靠平日训练出来的,人在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下才会有进
取心、攻击性和勤奋的工作。他们的这一家之言,很受一些人的赏识,青年时期的
蒋介石在日本学习军事时,就曾对此非常欣赏。他看到日本军人平日喝冷水、洗冷
水澡,而且每顿饭总是千篇一律地只有薄薄的几块腌鱼片、一点儿蔬菜和一小铁盒
白米饭,便得出自己的结论,认为中国人和中国官兵之所以懒怠、爱生病,都是因
为图舒服、太爱吃饱的缘故。后来他将此全盘引进到中国军队里来,结果面目全非,
做大官的放肆侵吞粮饷,照旧不怕损害健康而大嚼大咽,做小兵的却得忍饥受冻,
这里暂且不表。
他俩边嚼边走,不知不觉到了位于操场东南角沙坑边的鞍马旁。
“咱们再练练跳马吧,不然毕业的术课考试会得不了好成绩的。”冈村向黑木
提议道。
他俩的身材都比较矮小,虽然动作敏捷,单双杠、相扑摔跤、负重越野长跑和
竞走等科目都不错,但跳跃那齐肩高的鞍马总是非常勉强,每次术课做这个项目时
常被坂本一郎教官辱骂。
冈村天生有些头领的魅力气质,几个要好的伙伴在一起时总是听他的。黑木听
了冈村的提议,两人便开始一来一往地练习翻跃鞍马。折腾了约摸半个钟头,他俩
一身汗津津正要准备离开,二区队的蛮小子龟田带着几个同学来到了这里。
“滚开!我们要在这里做练习。”龟田打架在学校里是有名的,聚在他身边的
几个小喽罗也以强悍而著称。
冈村和黑木原本想回寝舍,见龟田如此蛮横反倒不想走了,反唇道:“这儿是
我们先到的,你们休想来霸占!”
“好哇你这个幕府武士的后辈崽子,没杀绝你们就是我们祖辈们开恩,现在哪
有你们讲话的份儿。”龟田来自长州一个高级武士的家庭,其祖父在明治维新中追
随山县有朋等人发动过倒幕战争。龟田自恃家庭地位优越和祖上有功于当朝,入学
后一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校方对他的行为也多是睁一眼闭一眼,不看僧面看佛面
而加以袒护。
冈村从懂事起就反感来自长州的人,甚至后来他跻晋高级将领之列,也与老家
在长州的同僚和部属没有什么很深的私人感情,他在参谋本部短期主管过人事工作
的那段时间,对长州军人的晋职晋衔也是能拖就拖、能压就压。
一听龟田辱骂自己的长辈,冈村宁次怒火烧心,压抑已久的那股怨气一下子集
中到拳头上,朝龟田的脑袋上狠狠地砸去。龟田未料到对方的这一手,一时躲闪不
及被打得晕头转向,脑门上登时隆起了血包。
“冈村这小子竟敢动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手给我打!”捂着脑袋的龟
田一声令下,几个喽罗呼拉拉拥上来围住了冈村和黑木。永田铁山、小(口克)敏四
郎等人风闻操场上冈村正与人于仗,也赶紧跑来助阵,双方拉开了架式,你一拳我
一脚厮打扭咬成一团。
双方不愧为都是军校学生,学过的拳击格斗和相扑都用上了,木一会儿操场东
南角上就见到了点点斑斑的血迹…… 校长办公室里,冈村宁次一声不吭地立正听着桑(口克)校长的训斥:“八格!
我调查过了,这次打群架你是肇事者。学校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准备勒令你退学。”
桑(口克)校长说完看了一眼冈村,见他那青一块紫一块渗着血痕的脸上丝毫没
有害怕的神态,心里暗想这小子还真有点沉稳和倔强的性格。桑(口克)原本是野战
部队的指挥官,由于和上级搞不好关系,被排挤到幼年军校来当这群学生娃的头。
他年前才到任,在校内的地位尚不那么稳固,许多事情的处理上还不能不尊重那些
趋炎附势于长州派的教官们的意见。
再说阿定闻知儿子要被军校开除,真是急火攻心。她不光是心疼家里花在冈村
身上的多年的费用要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