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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掌柜走后,凤渊就苦笑道:“看吧,这就是人多之祸!”
正准备起身会账走人了,门又被敲响了。
凤渊以为又是掌柜,便道:“正好,进来算算多少钱吧!”
哪知推门而进的不是掌柜,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中年人扫视了一眼,就对凤渊拱手笑道:“公子想必也是赶考的士子?”
凤渊一怔,暗道:“就我这模样,像读书人么?我有那气质?”不免有些暗自得意,应道:“不错。阁下何人?”
“生意人!”中年人笑答道:“专门送富贵的生意的!”
凤渊笑道:“送富贵的?我听过送花、送钱、送古玩珍宝,甚至是送人的都有,就没听过送富贵的!那你说说,你的富贵是怎么个送法?”
中年人听他有兴趣,笑得越发的亲切了,道:“公子既然有兴趣,呼们可否坐下来谈?”
凤渊示意他坐。
中年人坐下来就道:“一看就知道公子是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磨角了。我这有本次春闱的考题,公子可有兴趣!”
凤渊一怔,这才明白,中年人竟然是卖春闱考题的,当即就懵了。
还是思菊见机得快,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富贵么?”
中年人不无得意地道:“不用我说,诸位也知道提前知道考题的好处。这就要看公子想不想要这场富贵了!”
凤渊心念电转,笑道:“要,怎么不要?看来老天爷也要让我这场高中了。说吧,怎么卖?”
中年人竖起五根手指头道:“不贵,五千金凤币!”
五千,还不贵?
凤渊愣了片刻,就道:“五千么,是算不上多贵,但谁身上会带这么多现钱?”
中年人笑道:“我这生意也不支持现钱交易。”
“哦,那你要的就是银据了?”
“然也!”中年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凤渊身上没有带钱,看着思菊,思菊显然也没有带着这以多钱。倒是阿布都见机得快,道:“少爷稍坐,我这就回舅老爷府上去取!”
凤渊当然知道阿布都打的什么主意,便点头道:“行,快去快回,反正就两条街。阁下可否稍坐片刻?”
中年人不疑有其他,干脆地道:“没问题。只是我生意繁忙,还请贵纲纪快点!”
凤渊道:“放心,他很快的。小二,再泡壶好茶上来……”
一盏茶还没有喝完,就听阿布都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少爷,钱拿来了!”
中年人呵呵笑道:“看不出来,他的脚程还真快!”
阿布都进来了。凤渊以为他会带着大票的公差,但却是只身一人,顿时有些纳闷,暗说:“他莫不成还真想买考题了?”
接过阿布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五千金凤币的银据,凤渊递给中年人道:“一交钱,一手交货!”
中年人递过一只蜡封了的信筒,道:“公子请过目!”
凤渊没有急着拆,问道:“若不是真正的考题怎么办?到时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中年人不徐不急地道:“我这都是有内幕的生意,没有不准的道理。若是押不准,我把这座酒楼陪你如何?”
凤渊一惊,道:“怎么,这是你的产业?”
“虽不是,亦不远矣!”
见这样说,凤渊就抓开了信筒。
里面有张纸,纸上写着和场次安排的考题。
赫然全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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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 考题(三)
考题是凤渊亲自出来的,当时所有的内阁大臣和礼部官员都在场,凤渊说:“……所谓科举,不就是就着经义扯蛋么?我的话虽粗,其实你们也晓得就那么回事!”说着,拍了拍凤案上的金盒道:“三场考题都在这里面了……好了,你们不用怀疑,这些题都是我专门翻经典翻出来的,保证合乎规矩制度。先保证在我这里,等到进龙门的时候,再来我这里取!”
其实哪里是他翻经典翻出来的,前三场进士科的考题全都是天出来的。第一场是‘周虽旧邦’(语出《大学》),第二场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语出《韩非子五蠹》),第三场是‘天地不仁’(语出《道德经》)。
进士科无疑是科举考试最重要的科目,因此出题要特别慎重。第一场‘周虽旧邦’考的是策论经义,同时也考的是对国家战略的把握;第二战‘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考的是律法和对国家治安战略的把握;第三场‘天地不仁’就纯粹是自由发挥,考的是对天地万事万物的认识。其实说白了,进士科考的就是策论,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天花乱坠,说得主考官嘎嘎叫你就赢了。凤凰界的科举自由度相当的高,选题和考试的范围不仅限于儒家经典,道、佛、墨、法等诸子百家都在其内。
为了配合国家发展和吏制改革的需要,凤渊特地下旨增加了三场,分别是明算、明工和明术。
明算考的是数学和会计两项。数学是整个技术科学的基础,而会计又是朝廷必须的急缺型人才,因此,凤渊率先提出要增设这个科目。原来按他来划分,数学和会计该是两科的,但凤凰界的传统划分方法是把数学和会计都纳入了‘明算’这一科当中。不管一科还是两科,总归是要考的,凤渊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明工就是工程考试。
明术就是专门向那些对法阵有特别研究的人开放的。要知道在凤凰界这个地方,法阵才是一切的基础,将法阵利用得越好,那发展前景也就越广大。
在中年人给的这张纸上,除了明算和明工两场的考题没有明说,只是作了一个简要的介绍之外,其他四场的题目全都一字不差。
看着凤渊脸上的惊愕之色,中年人竟然还得意地笑了起来,道:“想必公子也曾推测过会是这些题目吧?”
凤渊苦涩地笑道:“这个,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想到!”
阿布都问道:“少爷,这可是真的么?”
凤渊叹道:“比珍珠都真了……”
阿布都看着中年人,脸上突然绽出了一丝狞笑,中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阿布都向凤渊告了罪,手一挥,就冲进来四名捕快,将中年人给架了起来。
中年人大骇,吼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玩黑吃黑吃?老子告诉你们,我可是不可惹的!”
阿布都嘿嘿地笑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爷是需要你这破玩意的人么?”也不给中年人多说,喝道:“押回大牢!看紧啰,没有我的命令,谁了不许探监。”
中年人这才听出来,阿布都赫然是官,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官。他看了看脸色青得能滴出油来的凤渊,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时之间亡魂尽冒,昏死了过去。
阿布都又道:“把这家酒楼给我封了。上至老板掌,下至跑堂打杂的,通通带回去严审!”
见阿布都如此的雷厉风行,凤渊站起来道:“很好,就这么办。”
出了隆盛和酒楼,凤渊就问雷顿道:“你说这家酒楼是凤卫的生意?”
雷顿道:“现在不是了。”
凤渊恨恨地一咬牙,道:“考题都密封在匣子里,怎么会泄露?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看过了?”
雷顿道:“我没必要去看那个!”
思菊道:“我也用不着去看!”她确实用不着去看,因为题目的拟定本就有她参与,她用不碰上去看就知道题目是什么。
凤渊气急败坏地道:“那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菊道:“这事急不来,你还是先冷静一下,想想对策要紧!”
考题泄露历来不是没有过,而每一次的泄露无不都掀起了泼天大案。凤渊没料到自诩绝对保密的考题竟然被人拿出来公开叫卖,这令他如何能不作恼?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中京城都知道考题被泄露的事,士子们群情激愤,而礼部上下却是惶恐万端。
酉时中刻,凤渊在内阁召开了紧急应对会议。
内阁大臣们几乎都建议重拨考题。毕竟考官要明天午夜才进龙门,第一场也要后天才开考,重拨考题还来得及。
凤渊一开始也觉得重拨考题是最可行的办法,但经过一番思量之后,他却道:“那能不能公开考题呢?”
公开考题?
这,这算怎么回事?
公开作弊还是……
要知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内阁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武定中道:“皇上的意思是考题不重拟了,而是借此机会将考题公开,让士子们提前知晓,以便在进入考场之后能发挥得更好?”
凤渊嗯道:“这样不行么?”
武定中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道:“回皇上,这是万万不可行的!有些才学不济的士子便可以花钱请人把文章写好,背熟了,然后进场照着写出来就行了。这不公平,也体现不出他们的真才实学!”
凤渊蹙着眉道:“这么说来,非得重拟考题了?”
“不重拟就不足以体现朝廷的公平公正,更不能借此机会选拔出有真才实学的士子了!”
凤渊想了想道:“好,那就重拟!但必须彻查清楚考题是怎么泄露的!”
存放考题的金盒还放在凤案之上。摆上去那天凤渊就下过严旨:谁也不准动它。为了切切实实发执行他的旨意,宫女们在打扫凤案的时候,都不敢碰到,所以几天下来,金盒的周围已经积起了少许的灰尘。凤渊拿起了金盒,看了看那个由灰尘堆积出来的四四方方的轮廓,问雷顿道:“你分析一下,在这之前盒子可有移动过的迹象?”
雷顿摇头道:“没有!”
凤渊把盒子递给他道:“看看有没有人打开过!”
雷顿道:“无法分析。盒子的结构基于法阵的,这就得问神殿的法师了!”
凤渊一凛,暗道:“莫不成是盒子本身有问题?”开启了盒子,见由自己书写的考题被叠得四四方方地放在盒子里,根本没曾丢过,刹那间,他就真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噫……”雷顿突地面露不解之色,道:“考题真的被人动过了!”
凤渊惊道:“当真?”
雷顿道:“根据扫描显示,考题上附着有少量的棉质纤维……”
“可有指纹?”
“没有!”雷顿道:“而且这种棉质纤维不是宫中之物,是市面上所卖的那种很平常的棉质布料!”
凤渊道:“这又怎么会呢?盒子没人动过,考题怎么会被人动过了?”
思菊道:“看来是盒子本身有问题!”
这令凤渊立马想到了传送阵,他说:“难道,这盒子又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盒子不是凤渊下旨宗政府尚器监(原属少府监)新做的,如果盒子真的有问题,那内鬼就出在尚器监里,很有可能就是尚器监的工匠。
为了确认盒子里是不是真的藏着小型的传送阵,凤渊让思菊立即去神殿宣西阳道士进宫陛见。
看着桌上的金盒子,凤渊当真是鬼火直冒,真是恨不得抄把剑来,将它斩得稀烂。
西阳道士来得很快,他看了盒子之后,果断地说:“……夹层内藏嵌有小型的传送阵,这确实是个机关盒!”
凤渊问道:“那能不能查到传送阵的接收方在哪?”
西阳道士说:“贫道试试看!”捧着盒子,嘴里念念有词起来,片刻功夫,盒子里便溢出了淡淡的莹白光芒,但只是略一闪便没了。西阳道士叹道:“查不到了,对方已经把接收的传送阵给撤了!”
凤渊嘿嘿地狞笑道:“好呀,好得很……”对雷顿道:“立即捉拿尚器监所有官员、工匠,交刑部严审!我就不信审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
送走了西阳后,凤渊突然被像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激情似的,显得既萎靡又颓丧,蜷缩在椅子里,怔怔地看着灯火,不言不语。
思菊说该用晚膳了,他淡淡地哦了一声,好半晌才有气没力地说:“没胃口……”然后就继续发呆。
思菊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道:“人就是这样,为了利益总会不惜铤而走险,犯不着为此生气!”
凤渊道:“我没生气!”
“没生气为什么不吃饭?”
“我是累,没心思吃……”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又道:“你不懂!”
思菊道:“我知道,你是失望。你是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总是连命也不要地追求利益!”
凤渊嗯了一声,换了一个更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蜷缩在椅子里。
思菊又道:“换个位来思考:如果你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每天都要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而工作所挣取到的钱财又不能让你过上足够优裕的生活,在这时候你是不是会想着利用点非常规的方式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呢?”
凤渊睁了眼,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这才道:“那以你之见,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思菊道:“只要有阶级,只要有利益,只要人与人之间没有实现真正的平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