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
我从未考虑到死亡会离我如此之近,有恐惧,有委屈,还有失望,但更多的仍是难过。
怎么会这样?
端木斐将我扶起来,问:“没事吧?”
“没。”我木然的摇头。
“你……”我看着希森,哑着嗓子开口,良久才找到声音,“你,为什么要杀我?”
话一出口,满腹委屈顿时全冒了出来,酸红了我的眼睛,也酸红了我的鼻子。
泪水不受控制的外涌,淹没了我的视线。既然止不住,我干脆放开泪腺任它流,哽咽着质问他为什么,像极了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因为……我很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更讨厌自己的东西变成别人的所有物。”
希森说得格外认真,眼里的暗红色不断变化着,似乎在做某种决断。
“呀!果真如此呢!”端木斐笑着说。
我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端木斐不知何时正拿着把水果刀抵在我的脖子上,正是他刚才削苹果的那把!
“端木!你干什么?快放开铫媖!”科米德先叫了起来。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办法吗?诺,铫媖就是我的办法。”端木斐竟然很无辜的耸耸肩,水果刀在我脖子上毫不留情的勾出了一道血痕。
我看向希森,他仍然不为所动的站着。“端木斐,你该不是想拿我作威胁吧?”我苦笑:“没用的,你也看到了,刚才他差点杀了我。
[正文:第二十二章]
“不。”端木斐笑得很肯定,“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你也不要拿我作人质啊!超级没公德心!”我强压住心里的苦涩,故作笑颜,呜~刚才哭得好丢脸哦!
“没办法,谁叫你是他的他的特殊情况呢?”端木斐夸张的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目光逼人的掠向希森。嘲讽的挑起唇角,漫不经心的说。
“不过,刚才还真得多谢这位圣级血族手下留情了,不然……一个Methuselah攻击的人又岂是我能救得了的?”
这话虾米意思?我忽地朝端木斐看去。
端木斐自信的看着希森,笑了。“你不会杀铫媖的,你舍不得!”
真的吗?我觉得心里轻松了那么些,眼巴巴的看向希森,请求对证。嘴角却忍不住开始露出弧度,哈哈,原来不是真的要杀我!
“哼,舍不舍得又怎么样?她既然不能成为我的,那就只能由我亲手毁灭。”希森暗红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冷声道。
笑容僵在脸上,我心里霎时凉了半截,颇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为这么残酷和霸道的话语着着实实打了个寒颤。
“啧啧!真没想到血族的思想这么可怕。”端木斐摇摇头,道:“铫媖,你也算是好日子到头了,早就跟你说过得罪谁也不要得罪他你咋就不听呢?”
“端木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科米德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没在开玩笑啊!”端木斐竟然一脸的茫然。“我可是在很认真的在自救,不信?诺,铫媖,我问你,你喜欢谁?”
“啊?”我傻愣愣的看着他,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
“我问你你到底喜欢谁?”端木斐笑眯眯的看着我问,一副给闺女挑女婿的模样。“一定要老实回答哦,不然我怕会牵错红线。”
我茫然看着他,仍不知所措。但我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和尚也是可以当月老的,端木斐就在这方面尤其突出。
“好吧,既然你不明白,就让我来问你好了。”他清了清嗓子,才一本正经的问我。“你喜欢科米德吗?”
“啊?喜欢啊,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啪——”话音刚落,我就被一声巨响吓得一跳,白白的又让端木斐的水果刀在脖子上划了一个小口。
端木斐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这次不是真打算把我当人质,绑架又撕票吧?
“老兄,不要太激动,我这不是还没问完嘛?”端木斐仍在嬉皮笑脸,我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敢不怕死的跟希森说笑。
“铫媖,你看你不认真回答,后果多严重啊。”端木斐突然又转过头来朝我抱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吓!漂亮的雕花铁栏杆竟然被毁了一半,感情刚才的巨响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突然很神经大条的想到,如果希森在这里开打的话,这栋别墅将很有可能被夷为平地。
“可我没有说错啊。”我委屈看着端木斐,同时努力承受着希森冰冷的目光。我想我开始有些明白锋芒在背得意思了。
“说你迟钝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端木斐仰天长叹一声。
“那我换句话问你吧,你爱科米德吗?”
我注意到科米德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红了一下。
“爱?”我见鬼一样看着他问:“我为什么会爱科米德?你脑袋都拿来装浆糊去啦?谁会喜欢一个见面都没超过五次的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一见钟情,见一个爱一个啊?”
端木斐苦笑着耸耸肩,接着问:“那你告诉我你爱谁?”
“我?”我下意识的看向希森,他依然冷冷的环胸站在那里,不辨喜怒,只有风拂过时,银灰的长发才微微凌乱的舞动。
“我……”我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竟然被端木斐问得心跳加速,脑袋里乱成一团,嚅嚅不知如何开口。
“是不是喜欢这个血族?”端木斐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
是!
一个是字刚要咬下,忽然撞上希森在一旁淡漠的双眸,不禁心里发憷。
好难过!希森说不定是真的要杀我,怎么办?如果我说了“是”又会怎么样?
以前看书上说,巨蟹座优柔寡断,缺乏勇气,如果不能确定对方心意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先表白的。
于是,所有鼓起的勇气都在嘴边上消磨遗尽了,我的话被临时不经大脑的改成:“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话一出口。这下,不仅是科米德傻了,端木斐傻了,就连希森也流露出错愕。
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我也傻了。
我敢发誓!我只是因为心乱如麻,在看到端木斐那张长得还算过得去的脸时,就顺着他的话随便脱口而出。绝对不含真实成分,旧情复燃也更没可能!
一时,寂静无声。
“咳!呵呵,误会,绝对是误会。”端木斐干笑一声打圆场,苦着脸道:“铫媖,好歹大家也是老相识了,你用得着这样害我吗?你知不知道当着你家血族乱说,我们都会死得很惨?”
我顾不着理他,愣愣的看着希森面罩寒霜的开口:“到此结束。”
“不好!”端木斐和科米德同时咻然变色。我未及反应,人已经被人拉着腾空掠起。
“南幺三曼伐罗赦悍,不动明王咒——挡!”我只看见端木斐凝声大喝,朝希森甩出一道金光;然后尾随着科米德奔上了二楼。
我被他们两个人驾着,风在耳畔呼啸,事物飞快的后掠。
科米德猛的停下来,也不知从哪里迅速开启一道暗门,低声对端木斐和我道:“快!进去!”
“操!怎么不早告诉我还有这么个通道?”端木斐气得骂了一声,也顾不得许多,拉着我钻了进去。
真的,我可以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他原就有些洁癖,此时却全身上下狼狈不堪。估计是刚才撤退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希森攻击的波及。
我们跟着科米德在通道里走了不久,便下到了一个石室里。
石室不是很大,最多百来的平方,但是四周的石壁上都被刻着古朴精致的浮雕,几欲成真。
“这些都是什么?”我好奇的抚摸着那些浮雕问。
天使,这我看得出。可是天使不仅提着剑,而且身上还包裹着火焰,我就不大明白了。
“这里是家族的圣殿,墙上刻着的是掌管刑法的炽天使米迦勒。”科米德解释道。
“米迦勒是绝对光明的象征,有着神之王子、慈悲天使和正义天使的称号。他主动向上帝祈求到地狱里掌管刑法,欲要惩处世界一切的黑暗。因此也有传说他毫无参杂一丝黑暗,认为他和耶稣或撒但是双生子,甚至有人主张米迦勒就是神子耶稣。”
“这倒也有点像我们佛宗的地藏菩萨。”端木斐摸着鼻子笑说。
“这岂不是跟教会一样了?”我膛目结舌。
“猎人很早以前本就是起源于教会,有什么好奇怪的?”端木斐用“你白痴啊”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好了,依Methuselah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我现在开启这里的魔法阵,能挡多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科米德叹了口气走到石室中心。
我心中不是滋味,一边盼着希森快些找来,一边又同时害怕他找来。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正文:第二十三章]
科米德在石室中心肃穆而立,眼帘低垂。左手伸至胸前,拇指掐无名指的指根,靠向中指一侧,缓缓结了个印。
“捏多西,阿拉法系,珂无多勒,那捏多啦略~”科米德刚低声念完,原本平静的石室顿时卷起了一阵风,从地上释放出耀眼的彩光。
“他这是在干吗?”我吓了一跳,被端木斐拽着站到石室的角落里。
“这大该就是猎人最传统的圣灵结界了。”
端木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科米德解释道:“一种蛮厉害的结界。刚才科米德所念的咒语翻译过来应该是——我请求无上光明的米迦勒降临守护,带领我们勇往直前,赞美汝之圣名。”
“原来天使也爱有人拍马屁。”我小声嘀咕道。但突然一下子又紧张起来,拽着端木斐的袖子不好意思的问:“那……结界这么牛逼,希森他不会有事吧?”
“大姐!”端木斐怪叫一声:“拜托你弄清局势好不好?现在是我们在被追杀耶!你竟然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担心别人?”
“我只是问问而已……”我红着脸,尴尬辩解。
“现在知道担心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喜欢他?”
端木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你刚才要是说了实话,我们还用得着这么狼狈逃跑么?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的那句‘我喜欢你’,就足够让那个血族狠狠的把我灭一万次了!”
“我……是真的不爱希森。”不承认,死都不承认!怎么可以那么没用的就承认?人家要杀你也!
“有本事你在说一遍!你真的不喜欢他?”端木斐瞪着我的眼睛质问,让我莫名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后——
“不喜欢!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爱希森!”
猛地爆发出来,像是为了告诫自己什么一样。但心,仍是痛的。
“我——不、爱、希、森!”
我努力瞪大眼睛与端木斐对持,尽量让自己显得可信一些,可惜眼睛出卖了我,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端木斐被我的大吼吓得怔了怔,就在这时,石室的门开了。希森背光对着我,修长的身影冰冷得宛若一朔雕像。
“我,知道了。”他说。
“天啊!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端木斐哀嚎一声,杀猪般的叫到:“铫媖!我简直是想掐死你!”
我险些咬到舌头,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有那么一霎那;我甚至想冲过去向他解释。
可我能解释什么?有要怎么解释?可笑!
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我讨厌自己的理智!
“希森……”我愣愣的看着他轻叫一声,却被一旁的端木斐机警的拉入阵中心,同科米德站在一起。
端木斐快速的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定定的盯着希森。
“此时此刻,这样的威胁对我还有用处么?”希森的身影顿了一下,平静的开口。
“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端木斐眼里闪着狐狸般的神采道。
“你并不了解事实的真相,冒然行动只会让你日后悔恨。难道所有的血族在碰到这种事后,他们聪明冷静的头脑都会失去作用,连Methuselah也不能免俗么?”
“你想说什么?”希森默然。
“铫媖,告诉他,你真正爱的人是谁?”
啊?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这有关系么?
“不爱谁!”我撇开眼睛,这次说得很干脆。
“你这个女人……”端木斐气急:“怎么还是那副小性子?这样大家都会被你害死,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被端木斐凶狠严厉的目光吓一跳,呆呆的看着他。
“端木!”科米德终于看不下去了,提醒端木斐他吓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