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仓皇四顾,看可有空隙能够逃之夭夭;甚至更有人已然打算投到祝财运手下去了。
起初是窃窃私语,渐渐就变成了喧哗吵嚷。
“直娘贼,老子跟他们拼了!”
“师兄,咱们这样不明不白赔上性命可是有些不值!”
“说的是啊!跟朝廷作对,能有什么前途?”
“你他娘的怎么那样熊包?咱怎么着得罪朝廷了?要如此赶尽杀绝?”
“说得对!再这般苦苦相逼,老子就拼他个鱼死网破!”
……
祝财运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各种议论,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这帮江湖草莽,还不等人家动手,已先自乱了阵脚,当真是胜之不武!
“周师兄!”一个宏亮的声音突然压过众人的嘈杂,响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场中一人身上:那人二十多岁,白衣长剑,气宇轩昂!
“袁少侠?”有人认出他来。
“啊?这不是天山派的后起之秀‘一剑舞动漫天絮’袁如笙么?”
“对啊,他跳出来要做什么?”
袁如笙宏亮的声音却已再次响起,而且比前次更高了一些:“周师兄?”
就看到天山派中闪出一人,瘦高个子,黑黑的长脸上长着很多麻子,正是天山派新任掌门周如篁。
只听他冷冷地问道:“不知袁师弟有何指教?”
“孙师兄究竟因何故去?你又因何坐上掌门之位?天剑为何会在这里出现?我想请周掌门为大家做个清楚明白的解释!”袁如笙昂然道。
周如篁那张黑脸变得十分难看,微一沉吟方道:“前任孙掌门是为了护卫本门至宝天剑,被奸人所害,这个众所周知,你要我解释什么?我周如篁坐上掌门之位,可是大家公推的!至于天剑,是我们失职,叫它被谢轻尘这别有用心的奸贼盗走了。”
袁如笙露出满脸鄙夷的冷笑,朗声道:“周师兄,原来你还记得前任孙掌门是被夺天剑的奸人所害啊?那么,你看看你并肩作战的这些盟友,可晓得他们与害死孙掌门的奸人是何干系?!周掌门,不要告诉我,你坐上掌门之位和他们毫无关系!还有天剑,你也不必栽赃到谢轻尘身上!天剑失窃之时,他正身中剧毒‘极乐散’,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岂有可能千里迢迢跑去我们天山派盗什么天剑?我看所谓别有用心盗走天剑者究竟是何人,恐怕你最清楚了吧?甚至,根本就是监守自盗还差不多吧?”
这一番话说出来,圈内圈外可就一下子都乱了套。
当然,最群情激愤的莫过于天山派弟子了。
这一下变故倒是大出祝财运意料之外。
事起突然,等他想要出手击杀袁如笙时已经晚了。天山派弟子因袁如笙这一番话,已然纷纷质问起周如篁来。
真相已被道出,犹如覆水难收。
祝财运更发现,他只微微挪了一下脚步,沈鹿便已全神戒备,只等他一出手,便立即与他决一死战!
若在平日,他倒也不会将这个看上去还稚气未脱的少年放在眼里。可是如今他被谢轻尘一击得手割断颈中血脉,能勉力硬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哪里还敢再轻举妄动,与这个“天行神功”已臻大成的高手对决?
他正欲冒险一拼,指挥人马展开攻击,血洗“悦和山庄”,不料袁如笙竟来个先下手为强,朗声道:“诸位同门,周如篁勾结外人背叛师门,残害同门监守自盗,当真是罪无可赦!这等下作之徒无耻败类,你们还要奉他为掌门,替他卖命不成?!”
周如篁在天山派本就无甚威信,做了掌门之后更是拼命打压排挤异己,一力培植自己的势力。除他那些亲信之外,众人早已对他积怨许久。此番又不明就里被带来与祝财运的人一起围攻武林正道,许多人更是愈加不满,甚至已有人预备趁机造反了。若非当日一时阴差阳错,袁如笙早就已是天山派铁板钉钉的掌门,如今正值人心思变之际,他如此义正辞严地振臂一呼,那自然是响应者甚众了!
“呼啦啦”一阵喧哗躁动,看时天山派弟子竟有十之八九已阵前倒戈,往袁如笙这边过来。更有人高声呼道:“袁师兄,天山派掌门之职本就非你莫属!请你带领我们为本门清理门户!”
袁如笙长剑出鞘,手腕一抖,朗声道:“好!那我袁如笙今日就为本门清理门户,取了这叛徒的狗命!”
“一剑舞动漫天絮”袁如笙,可是天山派最杰出的弟子,本门“朔风袭雪剑”无人能出其右,周如篁哪里敢跟他动手?
眼看他挺身而出,仗剑卓立,周如篁早吓得两股战战,掉头就跑进“猎奇山庄”的队伍之中,躲到一名十分精干的黑衣后生身后去了。
想不到袁如笙仅凭着寥寥数语,居然就叫他一小半人马临阵倒戈!人数的损失还在其次,军心的稳定可是大事!
祝财运不由皱起眉头,感到一丝焦躁,看来一场大战是不可避免了!
打就打吧,反正横竖他祝财运又不吃什么亏!
祝财运终于勉力提一口气,大声道:“看来,诸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那么,祝某也就不必再好心替你们想什么出路了!”
他的目光投向周如篁身前挡驾的那个黑衣后生:“薛锐骐,看你的了!”
“庄主放心!”薛锐骐点点头道,蓦然撮口长啸,尖利得刺人耳鼓!
群雄正错愕之间,祝财运的人已变换了队形:他们不进反退,居然“哗”地一下就将包围圈拓开了数丈!
可是随着他们的后退,外围却响起了十分奇异的尖锐哨音。一阵密集的黑色硬子铺天盖地便往人群之中飞来,浓浓的火药味儿立时弥漫空中。众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忙闪身躲避,一边擎出兵器反击。随着“嗤嗤”的连响不绝,爆裂之声随即连珠炮一般响起!
地面空中立即硝烟弥漫,更兼血肉横飞,当真是惨烈异常!
认得薛锐骐的人,心头终于凛然惊醒:那可是以制火器闻名江湖的“薛家堡”唯一传人啊!
怪不得这些家伙竟突然退开,原来是怕被火器误伤了自己人!
就在众人阵脚大乱之际,那些人已经齐声呼喝,挥动手中兵刃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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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功过几何 。。。
谢轻尘在看到那些黑色硬子铺天盖地袭来之时,蓦然一把将越冰莹掀翻在地,他就已经合身扑上,将她掩在了自己身下。
周围噼里啪啦炸响不绝的时候,他已用外衣将两个人都裹了进去!
虽然是生死危急的关头,可突然与他那样紧紧贴在一起,狭小的黑暗空间之中,全是他混杂着淡淡血腥之气的呼吸与味道,越冰莹竟涌起一个奇异的念头:若是就这样与他死在一起,其实,似乎也是不错的。
可是炸响的声音很快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兵刃相碰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呼。
二人因为在人群的正中间,倒还没有敌人杀上来。
而沈鹿已往祝财运扑了过去。
祝财运却并不愿与他拼命,身形一展,就从众人的头顶上飞掠出去。
沈鹿如影随形,立即追了上去。
二人都是天下罕有的高手,此时纵起轻功,竟是轻轻松松就越过激烈的战场,到了外围的空地上。
正午的阳光蓦然就耀花了越冰莹的眼睛,原来谢轻尘已将蒙住二人的衣衫甩开了。
越冰莹就看到他脸色如雪,慢慢从自己身上滑落一旁的地上。
“你、你怎样?”方才那略有些暧昧的幸福,立即就被惊慌与担忧替代,她连忙翻身坐起,一边伸手去扶他,一边惊问道。
谢轻尘却推开她的手,躺在地上喘一口气,勉力道:“我还好,就是想躺着休息一下。莹儿,你快走!”
“你叫我去哪里?”越冰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泻了一脸。
“凭你的武功,杀出一条血路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谢轻尘吃力地道。
“要走我们一起走!”越冰莹一把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坚决地道,“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谢轻尘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道:“你答应过我的!”
“你也答应过我啊!”越冰莹的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莹儿,我便是今日不死,也不过再苟延几日而已。”谢轻尘蹙起眉尖,心痛地道,“莫非你当真要我死不瞑目?”
越冰莹再也隐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不再说话,起身凝起一把冰剑,站在他身旁,做好了与他同生共死的准备。
谢轻尘死死地咬着牙,再也无力说话,脸色已是越来越苍白。他本就被祝财运一掌震伤脏腑,方才将越冰莹压在身下的时候,背上又新添了伤口,若不及时止血救治,怕是连一个时辰也撑不过去了。
越冰莹本来决心拼死护着他,带他离开这里。可是放眼望去,才发觉要在这样拥挤混乱的境况下带他离开,实在已是难于登天。
正欲回身来跟他说说话,不料就惊讶地听到外围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随即,苦战的群雄之中,突然爆出一片喝彩与欢呼!
接着,敌人阵脚大乱,群雄勇猛反击,混战的局势终于优劣立判!
片刻之后,越冰莹才终于看明白:原来是一大队援兵突然自外围杀到,与群雄里应外合,将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终于溃不成军!
那个威风凛凛从无数人的厮杀中奔过来的援兵首领,竟是云中志!
越冰莹终于舒了口气,回头看谢轻尘时,才发觉他早已闭上眼睛昏迷过去,人事不省。
原来沈鹿与祝财运一个追一个逃,一起来到了外围的空地上。
祝财运颈中裹扎的衣衫已被鲜血完全浸透,同时感到一阵阵眩晕与疲乏慢慢袭来。
看看亦步亦趋紧紧追随而至的沈鹿,祝财运终于横下心去:若不趁早杀了这小子,今日怕是要枉自将性命丢在此地了!
他正欲顿住脚步,突下杀手,就听到一阵奇异的声音远远传来。
沈鹿显然也听到了。
二人竟不约而同停步驻足,往声响处望去:烟尘蔽日中,一大队人马正风驰电掣地赶来!
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很快就已变得清晰可闻,果然是万千骏马踏地的隆隆声。
祝财运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小子,看到祝某的援军了没有?哈哈哈!还不乖乖投降?”
沈鹿冷冷地道:“在你的援军到来之前,杀你还是绰绰有余了!”
他知道谢轻尘拼死一击,就怕这家伙若是留下活口,势必会继续祸害武林,故而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再放他走!
“小子,你不觉得自己太也没有良心么?”祝财运嘿嘿冷笑,“谢轻尘将三宝一起给你,更助你成就天下无匹的神功,你却偏偏要杀了我这个唯一能叫他继续活下去的人?”
沈鹿不觉一怔:对啊,怎么忘了这茬?这家伙若是死了,谢轻尘又如何能够活下去?
就在他微一分心之际,祝财运已对他发起全力一击。
沈鹿惊觉时,祝财运凌厉的掌风已到当胸!
他本能地一掌推出,挟着浑厚的“君子罡气”,与祝财运双掌相交!
“砰”地一声巨响,劲气交接,二人一触即分!
祝财运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哈哈大笑着飞身而去。
沈鹿却身子一晃,面如金纸,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以他如今的功夫,方才那一掌若是使了全力,重伤之下的祝财运,只怕立即因为颈中的血管爆裂而亡。
可是,最后关头,他却终究微一迟疑,掌力将吐未吐,已被祝财运一掌震伤!
祝财运固然不能杀,可也绝不能让他跑掉啊!
沈鹿顾不上调整胸间翻滚得叫他疼痛的气血,就立即又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可是他只追出两步,祝财运那肥胖的身子却又弹了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鹿定睛一看,不由大喜过望!
原来那一大队人马已到且近,正是为首一位青衣骑士一掌将祝财运阻了回来!
那人面容清秀,沉稳干练,不是旁人,竟是“北春风”云中志!
“云大哥!”沈鹿不由惊喜地大叫一声。
“沈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云中志惊讶地看着颈间血迹俨然的祝财运。
“云大哥,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为武林公审去调集人马的!”云中志道,“虽然一路快马加鞭,可是只怕还是晚了一些,不知情形如何?”
原来,当日谢轻尘中了“同生共死”醒来之后,就怀疑龙傲可能会利用武林公审实现自己的阴谋。武林公审既然设在“悦和山庄”举行,南方武林的人自然都会来参加。于是云中志连忙回到北方武林去调集人马,以便与南方武林同道共铲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