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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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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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脸!还真是不要脸!”玉树临风破口大骂,手脚却是丝毫不乱——他侧身一躲,同时长笛便斜斜地递了出去,点向任子叶“肩井穴”,倘若任子叶不撤招躲避,那么他的拂尘虽能划伤玉树临风,可是自己半边身子也势必立即麻木!近身搏斗,一个不慎或者措手不及可能就是性命交关,倘若半边身子突然不听使唤,那自是必死无疑!
  任子叶自然不敢冒此大险,忙不迭闪身避让,同时撤回拂尘,变招攻向玉树临风面门——谁让玉树临风最不喜欢血星儿飞上他那张并不怎么俊俏的脸呢?
  果然玉树临风急忙躲闪,但是他躲得快,攻得也快,在他疾风般的快攻之下,任子叶唯有躲避招架。可是,任子叶却也慢慢发现,玉树临风不但怕血星儿甩上他的脸,连他的长笛也不肯与任子叶的拂尘稍有触碰。这样一来,他顾忌太多,自然难免束手束脚,虽然武功远胜于任子叶,可是一时三刻却也难以取胜。
  
  场外,袁如笙发现场中人影在渐渐地减少,而地上早已是血流成河,龙门帮弟子在蒙古侍卫和尹不逊门下的围攻中一个个倒了下去!他再也按捺不住,推开了孙如笠一直阻拦的手,飞身下马,杀入场中!
  那帮蒙古侍卫毕竟只是身强力壮,遇到袁如笙这样的高手,就毫无招架之功。不过袁如笙倒也并不多伤性命,他一柄宝剑没有出鞘,只是左点右击,触着的侍卫不是被他打晕就是点倒在地。
  可是,别人却只看到袁如笙好似猛虎下山,所向披靡。龙门帮弟子得此激励,奋勇反击,终于艰难地反败为胜,可是却也已是死伤过半,寥剩无几!
  
  袁如笙轻吐一口气,站直身子,却看到尹不逊阴沉着脸站在对面,冷冷地道:“不知这位少侠怎生称呼?”
  “在下天山派袁如笙!”袁如笙微一颔首道。
  “那就难怪身手如此了得了,原来是天山派未来之掌门袁少侠啊!失敬失敬!”尹不逊点点头,嘴上虽然说得客气,可是眼底却已凝起浓浓的杀气!
  袁如笙淡淡一笑:“尹道长客气了!看样子,尹道长是打算来指点一二了?”
  尹不逊哼了一声,道:“袁少侠过谦了,在整个漠北都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贫道安敢妄言指点?来切磋领教袁少侠‘一剑舞动漫天絮’的精妙才是!请了!”
  袁如笙知道此人难以对付,可是他少年心性又兼艺高人胆大,倒也毫无畏惧,当下长剑出鞘摆个礼敬之势:“尹道长,请指教!”
  尹不逊拂尘一甩,便往他面门扫来,袁如笙长剑斜掠,挑他右胁,正是一招“北风卷地百草折”!
  要知道,天山派在数十年前曾一度衰落,后来袁如笙的师祖骆臻远凭一套自创的剑法——“朔风袭雪剑”又重振天山派威名。这套剑法一共十六式,皆以唐诗宋词中的名句命名,虽然招式不多,但变化繁复,威力极大,是以天山派弟子虽然修习者甚多,有所成就者却甚少,而能像袁如笙这般运用自如者,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因为这个缘故,不必掌门明言,大家都已默许了袁如笙为天山派之掌门的唯一接班人!
  此即,只见他剑走龙蛇,身形灵动,不时爆出炫目的剑华,“朔风袭雪剑”绵绵展开,环环相扣,果然不负“一剑舞动漫天絮”的威名!
  那尹不逊一柄拂尘内藏利刃,忽而可作软鞭,忽而使作短枪,转瞬又指穴打穴,招式精妙,绵绵不绝,再兼他内力精深,拂尘中夹着掌指拳脚,端的是厉害无比!
  天山派平日深居简出,倒也少与人为敌,袁如笙难得遇到如此高手,能让他酣畅淋漓地将“朔风袭雪剑”一气演练下来,不由大呼过瘾!
  就连尹不逊也暗暗佩服,以他这般年纪已有如此修为,可见此人不仅天份绝高,更是不知经过了多少寒暑的钻研与苦练!
  不知不觉,二人就已过了数十招,却仍是难分高下。只见尹不逊忽将拂尘舞作旋锥模样,径向袁如笙当胸刺到——袁如笙轻灵地滑身侧避,手中长剑却越过拂尘,反削他右腕,正是一记“忽如一夜春风来”!
  尹不逊冷哼一声,拂尘下掠,攻他下盘,侧身左移,左肩一沉,左手一掌往他腰间拍到——袁如笙腰身一拧,剑亦下走,已改作一招“随风满地石乱走”,既是顺势攻他双膝,又是以攻为守化解他拂尘的攻势!
  尹不逊手腕急转,拂尘的银丝又旋作漩涡一般,猛然缠住了剑柄,然后他顺势起身,左掌再次击出,拍向袁如笙当胸——掌还未出,掌风已然割面如刀,显然这一掌他已用了十足的真力在上!袁如笙不敢怠慢,右手紧握剑柄,与之拂尘拉成抗衡之势,同时亦运起全副真力贯于左掌,对了上去!
  就在袁如笙拍出那一掌之时,他突然看到对面的尹不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不对!这家伙有鬼!”袁如笙心底蓦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和尹不逊此即的形势,与方才张福生和任子叶的形势,竟是惊人的一致——张福生命毙当场,自己呢?他突然隐隐觉得不对,可是他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再说他也没有半点时间去思忖清楚到底哪里不对了!
  因为就在他心底蓦然感觉不对的同时,突然惊觉“鸠尾”“巨阙”“气海”三处要穴一阵刺麻!而这三处全是要害大穴,蓦然遭袭,待袁如笙反应过来时,全身真气已然涣散,他那拍出的一掌立即变成一副空架子,而在顷刻之间已经变得迟滞的身体,根本来不及收回手来!
  在旁观诸人的眼中,袁如笙是全力拍出一掌去与尹不逊相对抗了——可是,唯有袁如笙自己才明白,此刻自己已经完全失去应对之力,等双掌相触的那一刻,就会是他的死期!他会像张福生、沈大秀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当场毙命!
  他不想死,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样卑鄙的阴谋之中,他还正在最美好的年华,他还想要像师祖一样,成为天山派的掌门,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成为这个江湖上新一代的万人景仰的大侠……
  可是,又有谁能来救他呢?
  




16

夺命钢针 。。。 
 
 
  凛冽的掌风已经割得面上生疼,袁如笙知道自己断无生还之理,他心底暗叹一声,就欲闭上双目等死了——可是,耳边蓦然传来锐响破空之声,就在尹不逊的左掌堪堪对上袁如笙的左掌之际,斜刺里蓦然飞来两枚物事,携风卷雷直奔尹不逊双目而去!
  那两枚物事来势劲急,倘若尹不逊执意要一掌击毙这位天山派的后起之秀,那么他的代价就是一双眼睛!
  孰轻孰重,尹不逊根本不必考虑掂量,何况他也根本来不及考虑掂量,就硬生生地改换方向,将拍向袁如笙的左掌击向了那两枚物事——二者奇大的劲道,竟生生地将那两枚物事化为齑粉,纷纷扬扬飘洒开来!
  这一场惊人的变故只在转瞬之间就已完成,等那些粉尘飘洒开来的时候,袁如笙的身体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漫天星斗蓦然涌入眼帘,袁如笙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之感,而且,一切来得太快,他都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他听到周围诸人一片诧异的惊呼议论:
  “咦,他怎么倒了?”
  “尹不逊打着他了么?”
  “那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问候:“袁少侠,你,怎样啊?”
  袁如笙勉强转了半边脸,看见一名少女来到身旁,正蹲□来关切地望着自己。那少女白衣胜雪,在漫天星斗的映衬下,清美纯净得宛如仙子临尘,竟然正是他数日来遍寻不得的越冰莹!
  袁如笙愕然地张大了嘴巴,正待说些什么,就听身后有人拍着手上的土,朗声笑道:“可惜可惜!公子爷这两日手头上没有零钱赏你,只好拿两枚石子来逗逗你,不想你也能玩得这么好,实属意外!”
  那人声音清扬悦耳,略带江南口音,自然是谢轻尘无疑了!
  
  且说尹不逊正欲一掌击毙袁如笙再为自己新添一项威名,不料被这两枚小石子坏了大事,心下又惊又怒,不知左近何时突然又冒出这样一位高手来!惊诧间,抬头四顾,才看到袁如笙身后丈许开外,一人长身玉立,正好整以暇地拍着手上的灰土。
  再听到他说的话,尹不逊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怎么,言下之意竟然在糟践自己不是他的奴才就是一只叭儿狗什么的?!这人是何来头,怎敢如此狂妄?!
  可是不待尹不逊反唇相讥,谢轻尘却眼角向左一瞥,叫声“小心”,同时脚下一滑,左臂一长,便揪住距他三尺左右的玉树临风的衣领,拎小鸡似的将玉树临风拎了起来,随即又见他脚下一旋,右手五指戟张在空中划个半弧,然后握拢了收回来!
  这些动作全在倏忽之间完成,行云流水般优美流畅,全无半点滞涩,却又迅捷无伦,眼力稍差些的只觉眼花缭乱,待看得清楚时,他已稳稳地转过身来,站在了任子叶对面!
  “你、你是什么人?!”任子叶惊骇莫名,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谢轻尘偏偏头,满面鄙夷之色道:“阁下这把拂尘好用得很呐!银丝里面暗藏利刃,可以乘人不备之时捅别人要害几下;柄上又另设机关,一旦正面对峙,便可暗放毒针射人要穴,然后全力发掌毙人于当场——旁观者以为阁下内力精深,将对手一掌毙命,殊不知对手早已真力涣散,与废人无异,干等着挨打,而阁下不过是叫他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便即一命呜呼,只能去十殿阎罗那里告你耍诈了!嗯,凶狠歹毒什么的,谢某倒也无意多说,只是阁下这份阴险诡诈,确属人所难及!谢某深感佩服,佩服之至!”
  
  他的声音并不很大,但偏偏就能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下,周围可就炸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啊?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能连克龙门帮三大高手,竟是这般缘故!”
  龙门帮幸存的十来名弟子更是悲愤莫名:“张堂主、沈堂主、二当家,你们死得好冤哪!”
  “啊?原来是这样?我刚才就骂你们师徒不要脸来着,不料比我看到的和想到的更不要脸!”一把怪声突然破口大骂,正是刚才被谢轻尘拎到一边的玉树临风。
  原来,方才玉树临风与任子叶激斗正酣,突然听到谢轻尘出言讥笑尹不逊,他一激动一分神,手脚一滞,终于给了窥伺已久的任子叶一个机会来揿动拂尘上的机关,可是他还浑然不知,幸亏就在三步之外的谢轻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拎到了一边,才使他免遭杀身之祸!
  可是谢轻尘动作太快,等玉树临风云里雾里明白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乾坤大挪移,站在了面前没有任子叶的地方!此即,他刚刚回过神来,听了谢轻尘这一番解说,不由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任子叶脸色煞白,不觉后退数步,口中兀自强辩道:“你、你在胡说什、什么?”
  “我胡说?!”谢轻尘一脸讥诮地挑挑眉,冷笑着抬起右手,指缝中赫然夹着三枚锃亮的钢针,“怎么,阁下的意思是说,我谢某人是来耍把戏玩的么?我这么凭空一抓,指缝中就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三枚钢针来?”
  谢轻尘把目光投向丈许外的越冰莹,道:“莹儿,我想这徒弟呢,定是跟师父学的——所以,你问问那位袁少侠,他哪些要穴里有刺麻之感?”
  越冰莹应了一声,低下头来,看到袁如笙满脸钦佩之色。不待她开口询问,袁如笙已然低声道:“‘鸠尾’、‘巨阙’、‘气海’!”
  越冰莹点点头,对两边打算扶起袁如笙的天山派弟子道:“麻烦二位先替袁少侠拔去毒针,然后再扶他起来!”
  那两个弟子一怔,愕然道:“姑娘,这个、恐怕得请个郎中来吧?我们、我们是不会的!”
  越冰莹轻叹一口气,又道:“既然如此,那么请二位将袁少侠在地上放平,我来替他拔针。”
  “你?!”两名弟子面面相觑,满脸的戒备与怀疑。
  越冰莹点点头道:“不瞒二位,我的医术虽然拙劣些,可是这点事倒也还做得来!”
  那两名弟子还想说什么,袁如笙已经对他二人勉力点头道:“越姑娘如何吩咐,你们照办就是!”
  二人于是不再说什么,依言将袁如笙在地上放平。
  越冰莹看看他们,想要说什么,脸却忽然微微一红,但她终于还是又吩咐道:“还要麻烦二位一件事——请你们、将他上衣解开!”
  袁如笙本来也还疑惑她为何突然脸红,听到这句,顿时明白——再看越冰莹,已是连耳根都红了,眼睛更是远远地避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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