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漪摇头笑道:“可是要说得像谢公子这么好,恐怕也不容易!公子,请!”
谢轻尘点点头,可是水不漪只微笑着做了请的手势,却不催马迈步。
谢轻尘一怔:“水护法这是——”
“谢公子,你虽然答应随我等走一遭,可是方才我看公子身手卓绝,再说公子智计过人我也早有领教——所以,倘若那几位朋友再走得远些,恕我对公子的去留就有些不大放心了!”水不漪看着他,一脸微笑地道。
谢轻尘苦笑一下:“原来,水护法是对谢某不大放心!”
他摇摇头,跳下马来:“好吧!谁让我承诺的是束手就擒呢?”
水不漪做个手势,两名紫微教女子将他双臂拢在身后,五花大绑起来。
“公子,还能上马么?”水不漪偏偏头问道。
谢轻尘点点头,一个筋斗倒掠上马,然后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引得那些女子一片彩声。
“好身手!”水不漪眼里也尽是赞赏之色,随即她又对那两名女子指了指谢轻尘做了个手势。
这一下,倒让谢轻尘略感意外,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她还要做什么?
就见那两名女子分站他的马儿两旁,将一根绳子从马腹下面穿过,二女各执一端,将他的腿脚与鞍镫紧紧地绑在一起,然后她们又将绳子在他腰上绕了数圈,特意将他已经被反缚在身后的手腕紧紧地绑在腰间,这才在他身侧打了一个十分繁复的结——这样一来,等于是将他整个人紧紧地绑住不说,还将他紧紧地绑在了马上!那些绳索,柔韧结实,都是以浸水的麻绳和牛筋绞结而成,纵然他武功卓绝智计百出,此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插翅难飞了!
谢轻尘瞠目结舌,此即惟余一脸苦笑,摇头暗叹:这条命,此番算是完完全全交在他人手里了!
“谢公子,请了!”水不漪显然十分满意,牵起两匹马儿的缰绳来,对谢轻尘点头微笑。
“请!”谢轻尘看着她满意的神情,甚觉好笑,不由嘴角微翘,无声莞尔。
突然便觉得有束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一眼看去,竟是那个当初夸他“清爽俊逸、斯文儒雅”的单丽意,正两眼痴痴地看着他出神!看到谢轻尘一眼扫来,旁边的单丽如忙捅了她一下,阿意回过神来,赶快低头走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旗主府邸,水不漪率众女守在府外,让柳青茶等人押着巴音旗主去找天剑。可是巴音旗主找遍了整个府院,也不见天剑的下落,最后他只好战战兢兢地道:“各位,不如这样,你们在这里住下来,等我慢慢找,好么?”
水不漪皱皱眉道:“巴音旗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在你这里住着——不如这样,听说你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独生女儿,那就让我们把她带走,等你找到天剑,再来与她交换好了!”
巴音旗主还想说什么,已有数名女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她们就连拉带拽地把阿茹娜弄了出来。
那位旗主千金竟然喝得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第一眼先看见了水不漪身边的谢轻尘,她睁大眼睛指着谢轻尘,道:“咦?谢轻尘?怎么又见面了?”
然后她才看清谢轻尘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绳索,这位蒙古美女直笑得坐到地上去:“你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你不是很、厉害的么?”她就那样一直笑到眼泪流了一脸,才被紫微教的众女拉起身来。
众人扶她上了马,她却硬是凑到谢轻尘身边来,笑嘻嘻地问道:“喂,大侠,你这是怎么啦?她们不会也这样绑我吧?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谢轻尘嘴角微微一翘,对着她恶作剧地一笑:“你若是再这样醉得不成样子,就不好说了!”
“啊?”阿茹娜仿佛被吓了一跳,酒意也略略醒了一些,她也就坐得稍微稳了一些。
水不漪一脸微笑地听着二人用蒙语对答,一边从一名属下手中拿过一块狭长的黑布,将它对折成一条四指宽的长带,然后对谢轻尘道:“谢公子,还要委屈你一下!”
谢轻尘愕然地看她一眼,水不漪就已经拍马凑到他身边,用那条黑色的布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
眼前蓦然一片漆黑,谢轻尘只余一脸苦笑,耳边就听得阿茹娜尖叫道:“你们——你们做什么?”
“小姐,你再挣扎,我们可就真的像对他一样对你了!”水不漪冷冷地道。
“谢轻尘,她说什么?”阿茹娜带着哭腔问道。
谢轻尘叹一口气,道:“阿茹娜小姐,你不要叫也不要乱动,她们就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你——你还好么?”
“还好,她们没有在我身上绑你那么多绳子!”阿茹娜道,“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反正事已至此,那你就闭上眼睛休息,不要想那么多!”谢轻尘安慰她道,果然阿茹娜也就不再尖叫。
马儿跑得不是很快,所以也就不觉得十分颠簸,谢轻尘知道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徒劳,也就泰然处之。可是阿茹娜身为旗主千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侮辱?其实她平日也常常纵马驰骋,可是今日只要马儿稍稍一颠,她就尖叫一声,弄得水不漪不得不时时提醒为她牵马的柳青茶,叫她把马儿放慢一些。
除此之外,就只听到一片马蹄得得之声,没有半点人声嘈杂。谢轻尘暗暗心惊:看来,这紫微教不仅是以军队的方法来约束属下,而且还当真算得上是军纪严明!
这样大约走了两三个时辰,可能水不漪做了个手势,大家就都停了下来,只听水不漪朗声道:“姑娘们,现在下马休息吃饭,此后就要快快赶路,回宫之前我们就不再休息了,大家回去之后再吃饭!”
众女答应一声,于是四下散开,这一下,女孩子的本性暴露无遗,大家叽叽咯咯,说笑喧哗,一时热闹非凡。可是谢轻尘听得出来,她们散成一个大圈,而自己就在大圈正中。
就听阿茹娜道:“你们不能绑得松一些么?看我的手腕都红肿了!”
“谢公子,她说什么?”
谢轻尘就给水不漪翻译了一遍,心想水不漪也应该给自己松松绑了吧。
可是不想水不漪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就听她仍是那样客气地说道:“谢公子,为了不耽误时间,你就委屈一下吧?
束手就擒 。。。
”
谢轻尘懒得理她,心道:谁让自己是阶下囚呢?自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谢公子,我们带了干粮和水,你也将就吃些吧?”水不漪说着,就把一块馒头送到了他嘴边。
谢轻尘摇摇头道:“多谢,我不饿!”
“那么,喝口水?”
“多谢,我也不渴!”谢轻尘仍是摇摇头。
“谢公子,我们还有大半日路程要走,中午就不休息吃饭了!”水不漪道,“你撑得住么?”
“等我撑不住了再烦劳水护法就是!”谢轻尘淡淡地道。
“嗯,那也好,公子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就是!”水不漪扔下这句客套话,就下马去休息了,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马上。
谢轻尘暗暗思忖:这水不漪好像有些故意折磨自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对阿茹娜就要好得多!啊,对了,这水不漪何等聪明,只怕她已经看出天剑不大可能在巴音旗主那里,所以恼恨自己欺骗了她,而且,等她想明白此节时,湛碧筠和越冰莹他们已经走得追也追不着了!自己害得她不能拿了天剑去向紫微魔君邀功,她自然要想法子折磨自己来泄愤了!
一经想明白这个问题,谢轻尘心里倒也变得坦然,不管天剑到底有什么重大之处,反正送到卓青衣那里总是最好的去处,而且越冰莹和必力格的家人能得安全,自己吃点苦又算得什么?值了!
只是不知越冰莹那个小傻瓜怎样了,想起自己时,会不会又在哭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就听到有个女孩子极小的声音在提到自己:
“阿意,你老是直勾勾地瞅着那个谢轻尘做什么?连饭都不吃!看着他就不用吃饭也饱了么?”原来是那个当日叫了他“美人”惹得他勃然大怒的阿如。
阿意的声音比她还要小:“怕什么,反正他被蒙着眼睛,也看不到我!别说我了,你当日不还夸人家玉树临风什么的,结果惹得人家大发脾气!”
“啊哟,这个词儿你以后休再提起——我想起那个玉树临风就要起鸡皮疙瘩!”阿如道。
阿意笑道:“那帮浑货怎么能跟他比?唉,你说他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真是!阿如,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么?那日他有伤在身,看着脸色不大好,病病怏怏的,你看他今日气色多好,可惜看不到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阿意,你是看上人家了吧?我看他应该还没有妻室,不如你嫁给他好了?”阿如促狭地笑道。
“哼,我若真能嫁给他,你不妒忌死了?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样?难道这么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人儿你不喜欢,倒是喜欢那个什么时候袖口上都好像抹着鼻涕的癞蛤蟆?”
阿如“哇”地一声就作呕了,随即笑骂道:“哎呀阿意,你不吃饭也就罢了,莫非一定要害得我也吃不下饭才好?”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讨厌别人夸奖自己,即使是个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相貌的男子,哪怕如谢轻尘,听到这些溢美之词,对这两个女孩子也很难再满怀敌意,尤其听到阿如那夸张地一声干呕,心下也甚觉好笑,不觉嘴角微微一翘。
就听阿如的声音低如蚊蚋,惊慌失措地道:“糟了糟了,阿意,你看他好像笑了?莫非他听到咱们俩说的话了?”
阿意也用最小最小的声音说道:“我看也是!哎呀,丢人死了!”
可惜谢轻尘耳力敏锐,偏偏连这两句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心道:这两个小丫头,当日素不相识,偏要惹事生非,今日却又在此大喊什么丢人,当真好笑!
【炫|书|网】:某些不厚道的童鞋,老早就希望谢轻尘被掳走
这回他果然被抓走了,某些童鞋是不是该满意了呢?
22
紫微魔宫 。。。
虽已到了七月,可骄阳却仍是火一样地炽烈。过了正午,居然还越来越热,谢轻尘不由咳嗽起来。
水不漪把水递到他嘴边,他却只抿了一口。
“谢公子,还撑得住么?就快到了!”水不漪道,从阿意手中接过一方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大汗。
“多谢!我这是老毛病,不碍事的!”谢轻尘低低地道。
可是,水不漪所谓的“快到了”,却是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谢轻尘觉得自己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才终于听到有人在前方大声道:“恭迎水护法回宫!”
然后就听到厚重的大门开启的声音,马儿终于走进阴凉处,一股凉凉的风飕溜溜地吹了过来——莫非这所谓的紫微圣宫,竟然还有城门?这分明就是走在城门中的感觉!
谢轻尘一念未已,那阴凉处果然就已结束,足见他所料不差。
但是后面的路倒也不再觉得曝晒,似乎树荫甚多,中间还夹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可是,却也又走了好久,马儿才停住了脚步。
水不漪终于除去了他眼睛上的黑布,谢轻尘把眼睛闭了片刻,才慢慢睁开——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小城一般,绿树环绕,花木成荫,屋宇重重叠叠地掩映在花木山石之间。
此即,自己正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面前,大殿檐下正中悬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凌云殿”!
好大的气派,简直堪比皇家宫苑!谢轻尘心底暗暗忖度。
水不漪做个手势,阿如和阿意过来,终于替谢轻尘解开了缚在他腰间和腿脚上的绳索。
“谢公子,请下马吧?”水不漪在身旁说道。
谢轻尘把目光从那块大匾上收回来,预备跳下马来,却蓦然发觉他被绑得太久,两条腿酸麻无比,已经几乎不听使唤,不禁苦笑一下,转向水不漪道:“水护法,我这腿脚已经被你绑得不听使唤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手上的绳子也解开,让我活动一下?”
水不漪一脸惊讶地道:“啊呀,公子怎么不早说?阿意,快来给公子松绑!”
谢轻尘望着她装模作样的表情,不由鄙夷地一笑。
双手终于重获自由,可是肩臂同腿脚一样,酸麻痛痒,难受之极。谢轻尘轻轻咬着下唇,慢慢地揉搓活动,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好过一些。他这才跳下马来,可是不知怎么双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
“谢公子,你怎样?”水不漪问道。
“还好!”谢轻尘坐在地上,继续揉着肩臂腿脚,头也不抬地道。
“阿如阿意,去扶公子起来!”水不漪吩咐道。
“不必!”谢轻尘摆摆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