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龙九霄却大不相同,他方才——居然那样对她!
越冰莹突然害怕起来,她只想立即逃走,居然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生气!
龙九霄却同谢轻尘一样敏锐,越冰莹还没迈开步子,已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他人在病中,力气却很大,越冰莹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把拽倒床上,正好躺进他怀里!
“你——”越冰莹又羞又恼,几乎掉下泪来。
龙九霄却似乎并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他揽着她清削的肩膀,甚至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用那双幽深的眼眸俯视着她,一脸无辜地道:“你为何说走就走?还没讲完呢!”
越冰莹用力推开他,站起身来。
她背转了身子,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跳得两个人都能听到声音了!
不知为何,龙九霄没有再伸手来拉她——他静静地坐在她身后那张床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越冰莹理了理略有些散乱的鬓发,再次预备迈步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开口道:“你不想听听我要说的话么?”
越冰莹一怔,不由顿住了脚步,迟疑一下方道:“你、你想说什么?”
可是他却又不做声了——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越冰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他说话,不免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目眩神迷 。。。
不想龙九霄“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偏着头一扬眉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的脊背说话!”
又被他耍了!
“你爱说不说!”越冰莹冷冷地回过了头,仍旧背对着他。
“你在椅子上坐下来好不好?”龙九霄叹一口气,随即柔声道,“我要说的话很多,怕你站着累!”
他那略带江南口音的说话腔调,因为他故意放柔的声音,竟平添了些软软的糯糯的味道,还夹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听在越冰莹耳中,竟叫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动。
突然就又想起谢轻尘,一模一样的声音,他可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调对她说过话啊!
越冰莹不知不觉转过身,看到龙九霄盘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满脸满眼的温柔——当初她第一次在谢轻尘脸上看到这种神情时觉得叫人心碎,可是今夜在龙九霄脸上看到却竟然觉得——叫人心醉!
越冰莹仿佛中了魔怔一般,不由呆呆地看着他:原来这同样的神情,在不同的时候竟会给人如此迥异的感觉!可是,为何她在谢轻尘脸上却从没找到过这种感觉?!
一下子,心就感到了撕裂一般的剧痛!
天哪,谢轻尘!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当初对他所有热切的期望,是何其可笑而又可悲!
越冰莹在椅子上坐下来,一脸万念俱灰的神情。
“你怎么啦?”龙九霄的笑容和温柔一起消失,蓦然看到她脸上那样悲痛欲绝的神情,当真把他吓了一跳!
越冰莹只是摇摇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龙九霄微一沉吟,突然问道:“那你还想听我说话么?”
越冰莹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你说吧!”
“我有个问题问你!”龙九霄若有所思地道。
“什么?”
“谢轻尘有没有交代过你,他的身份,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越冰莹不觉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想,我知道的还不仅是这个!”龙九霄微一沉吟,突然又问了一句,“他用什么兵器?”
越冰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断魂!”
龙九霄眼里掠过一抹讶异的神色,他喃喃地吐出一个词:“蓝枭!”
越冰莹如被火烫一般,险些从椅子上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傻瓜!”龙九霄白了她一眼,“你连断魂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还问我怎么知道蓝枭?”
越冰莹愕然,呆呆地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连心思都和谢轻尘一模一样!可是,为何他身上没有那枚刺青?难道,一枚刺青也能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而且还不留一点痕迹?
龙九霄看到她讶异的神情,却又笑了:“除了‘极乐山庄’的‘绝心咒’,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毒会是这种症状!再加上大名鼎鼎的‘断魂’,还能不知道他是谁么?”
原来如此!越冰莹张了张嘴巴,无言以对。
龙九霄看着她傻傻的样子,摇摇头道:“我看哪,谢轻尘八成是叫你气死的!”
越冰莹一怔:“你在说些什么啊?”
龙九霄笑道:“他叮嘱你不要将他的身份随便告诉别人,可是你这个傻瓜,却连一点秘密都守不住,一不小心就将他的身份泄了出去,他焉能不被你气死?”
越冰莹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你设计套我话,套到了你要的东西,却、却又来笑话我!”
“好好好!是我不对!”龙九霄被她认真的神情逗得哈哈大笑。
越冰莹这才发觉自己有些气急败坏似的,不由又红了脸。
龙九霄仔细地看看她,眼底突然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只听他曼声道:“有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越冰莹又愣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开始讲他的梦了?
龙九霄双眸乌亮,仿佛就等着看她这副神情似的,他嘴角微翘,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你猜我梦到什么?”
“我猜不到!”越冰莹摇摇头。
“我梦到——”他拖长了音调,眸子黑瞋瞋地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缓缓地道,“有个女孩子,羞红着脸,偷偷掀开了我后背的衣裳!”
“啊——”越冰莹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炫|书|网】:更完了,不过估计更不过瘾了,呵呵
那就明天再更半章吧
唉,卷标又不见了,看着很郁闷
60
执子之手 。。。
“越姑娘,怎么啦?”越冰莹的尖叫声和椅子倒在地上的响声,惊醒了隔壁睡着的珊瑚和琉璃,两人以为龙九霄出了什么事,齐齐地赶来问道。
“去开门!”龙九霄憋着笑,指了指门,在床上躺了下去。
越冰莹一打开门,二人就直奔龙九霄床前:“公子,你还好么?”
龙九霄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已经好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公子方才怎么了?”珊瑚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龙九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一口气没有上来!”
“一口气没有上来?”珊瑚惊呼一声,“居然还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不是又好了么?”龙九霄微微一蹙眉尖,仍旧半死不活地道,“多亏有越姑娘在此守候!所以你们去吧,有越姑娘在就行了!去吧,我很累!”
珊瑚和琉璃自然不敢让他再劳累,忙听话地退走了。
她们一走,越冰莹立即就关上了门,可是她把额头顶在门上,再不敢回头看他。
龙九霄虽极力隐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是却怎么也憋不住,他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发出最小的哧哧声。
“砰”地一声,越冰莹终于忍无可忍,摔门而去!
真是要疯了!羞也羞死了!
看来此地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越冰莹抱起谢轻尘那一包东西,夺门而出。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仿佛很多眼睛一眨一眨似的。
连你们也来嘲笑我么?越冰莹仰天长叹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喂,你这就走啊?”突然有人在身后轻轻地笑问了一声。
龙九霄?!越冰莹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儿!
“你三更半夜不告而别,就不怕别人怀疑你什么?”龙九霄又道。
越冰莹一怔:是啊,她还当真不曾想过这个!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当真生气了么?”龙九霄的声音很认真。
这话什么意思?越冰莹不觉又是一怔。
“你不是一直说我和你哥哥一模一样么?”龙九霄顿了一顿,又道,“方才听你说他背上有一枚刺青,我想你大约也会很好奇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就顺口跟你开了个玩笑,不想你果真恼了。”
越冰莹还是没有回头,龙九霄和谢轻尘实在太像,以她的心智,永远都猜不透人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啊!”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听来格外清扬,叫人无法不为之心动。
越冰莹绷得紧紧的脊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你就委屈一下,在我家里多住些日子吧?”龙九霄继续道,“你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举目无亲,又欠了那么大一笔债,能到哪里去呢?你这么单纯善良,人又长得这么温柔清秀,我想想都觉得不放心!何况世道险恶,外面那么多坏人!”
越冰莹再也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心道:世道险恶,谁险恶得过你?!外面又有多少坏人,还能坏得过你?!
就听到他突然掩住嘴巴,竭力憋住了一阵咳嗽。
哎呀,怎么忘了!他重病未愈,今日又才下过雨,外面风寒露冷的,怎能让他站了这么久?!
一念及此,越冰莹连忙回过身道:“你尚未痊愈,赶快进去歇着吧!”
龙九霄靠在廊前的柱子上,澄澈的双眸在星光下熠熠生辉:“那你得答应我留下来!”
越冰莹愣了一下,竟没有立即回答他。
“你不陪我进去,我就不进去!反正我死了活了你又不在意!”龙九霄道。
“你!”越冰莹不由为之气结:这人,一会儿心机深沉得叫人害怕,一会儿却又怎能如此任性得像个孩子?!
可是看着他一直用手掩住嘴巴竭力忍住咳嗽的样子,越冰莹却又不由自主感到心疼,不觉慢步走到他身边,叹息道:“我陪你进去!”
龙九霄无声地笑了,眼底闪着一抹狡黠的光芒:“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你为何总是抱着这个包袱不放?”龙九霄仍旧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她,“里面有什么好宝贝啊?”
“我哪里有什么好宝贝?”越冰莹黯然道,“这些,全都是他的东西!”
“啊?”龙九霄大感兴趣,“给我看看成么?”
越冰莹没有说话,解开了包袱。
“‘断魂’?”龙九霄眼睛一亮,就拿了过去。
越冰莹看他细细把玩着那把狭长的短剑,眼里尽是赞赏之意,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丝凄苦的滋味。
“咦,这是什么?”龙九霄看到那个面泥捏的人偶,不觉笑了起来,“好丑啊!”
“这是他逗我高兴时送给我的。”越冰莹没有跟他讲谢轻尘那个卖豆腐的梦想,她实在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在他面前痛哭失声。
“他还会吹箫么?”龙九霄已经又拿起那支“冰魄引凤箫”来,一边赞了一声,“嗯,这是一件绝世珍品呢!”
“你会吹箫么?”越冰莹忍不住问道。
龙九霄抬起眼睛瞟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也会!”
看到越冰莹一半恍惚一半期许的眼神,龙九霄又笑了:“我刚刚装过病人,现在突然吹箫的话,她们会以为我疯魔了呢!明日好么?”
越冰莹点点头,看他把那支箫放回去,却又伸手拉起一件谢轻尘的衣服来看了看,微微一蹙眉尖道:“你说的不错,他的身量果然和我差不多!”
然后他将那件衣服叠好放回去,把包袱系起来,道:“你方才还没讲完呢,接着讲吧?”
越冰莹看看他依然憔悴的脸色,叹一口气道:“你是病人,要多休养才好得快!离天亮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不想龙九霄却问道。
“我?”越冰莹不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
龙九霄认真地看着她:“你会留下来么?”
越冰莹怔了一下,终于道:“我无处可去。”
就看到龙九霄释然地笑了:“你回自己房里去睡觉吧!明日我带你出去玩!”
第二天倒是个风和日丽的大好天气。
越冰莹吃过早饭,便去龙九霄房里了。
不想龙老爷和龙夫人都在。
龙九霄经过一夜的休养,倒是神清气爽,虽然脸色还有些憔悴苍白。
越冰莹又给他号了一下脉,发觉他恢复得甚好,连咳嗽也好多了。
龙老爷不苟言笑,看爱子好多了,他便对越冰莹道:“越姑娘,我家里正好缺个专职郎中,因此有意聘姑娘在此屈就,不知意下如何?倘若姑娘愿意屈就,我妹夫齐员外那里就不劳姑娘操心,我已然说好了。”
越冰莹点点头道:“多谢龙老爷收容。”
龙老爷又道:“对了,姑娘在我家里的工钱,就按每月三两银子结算,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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