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吧。”乌雅氏淡淡地说道。
“回去?那皇上怎么办?”马佳氏问道。
“反正我们也无法进去看皇上。还不如回去呢。”乌雅氏苦笑了一下,“隆科多大人。请您好好地保护皇上。”
“扎。”隆科多躬身说道,“微臣派兵护送两位娘娘。”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乌雅氏淡淡地笑着,转身离开了。
马佳氏跟在乌雅氏的身后,她无法见到康熙,心里乱糟糟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娘娘,您看,四阿哥来了。”夕颜对乌雅氏说道。
乌雅氏抬头一看,果然见胤禛往这里走来。她便让马佳氏先上马车,自己朝着胤禛走去。
“额娘,您到这里来做什么。”胤禛冷冷地说道。
“禛儿,隆科多不让我进去看皇上。”乌雅氏说道,“我担心你皇阿玛的身子,你跟隆科多说说,让我进去看皇上一眼吧。”
“额娘,您先回去吧。”胤禛说道。
“禛儿。隆科多包围了畅春园,我怕你的皇阿玛会受到伤害。”乌雅氏说道。
“额娘,您先回去吧。”胤禛仍旧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乌雅氏看着胤禛那张冰雕一般冷漠无情的脸,她绝望了。没有了康熙。就算她有儿子,她也一点力量都没有。胤禛不是胤禵,胤禛是不会听她的话的。
“如果是胤禵,他会让我进去看皇上的。”乌雅氏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过身,离开了。
胤禛听到乌雅氏说胤禵,心里十分不痛快。他是接到康熙的口谕,让他来畅春园面圣。当胤禛从隆科多的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人会心地交换着眼神。
康熙已经快不行了,一副病骨躺在那里,说话都很吃力。康熙让胤禛代替他去祭天。胤禛得知自己能够代替天子祭天,心里更加肯定,看来康熙是要传位给他了。
待胤禛走后,康熙又命魏珠传旨,让阿哥们和满汉文武大臣们一起来清溪书屋。但魏珠并没有去宣旨,而是把康熙的口谕告诉了隆科多。
隆科多笑了笑,对魏珠说道:“魏公公,您先歇一会儿。等过一会儿,有得忙呢。”
魏珠会意,先退下了。
康熙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清溪书屋内。他听见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短,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阿哥们和大臣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康熙昏昏沉沉地睡着,心里焦急万分。
他听见脚步声。莫非是他们来了?康熙睁开眼睛,看见隆科多站在床前。
“隆科多……阿哥们……”康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上,您别着急。阿哥们和大臣们都在往这里赶呢。”隆科多笑道。
康熙略微地放心了一点,他觉得好累,他这一生太累了。除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征蒙古。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的眼睛渐渐地睁不开了。他的脑海里出现幻像,在一片繁花之中,一个女子笑靥如花。她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嘴角上扬,脸颊上带着小酒窝。
紫韵。你这一生,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朕?
那个女子笑而不语。
紫韵,你所做的事,朕都知道。你所爱的人,朕也都知道。只是朕不说,朕一直都不说。朕只是想对你好,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真正的爱上朕,不是为了利用朕而陪在朕的身边。
紫韵。你,爱过朕吗?哪怕只有一日,哪怕只有一瞬。
乌雅氏的身影渐渐地消散了,康熙的眼前一片黑暗。
等到胤禛祭天回来,看见隆科多站在清溪书屋的门口。胤禛心里有一种预感。
“皇上他……”胤禛问道。
“皇上驾崩了。”隆科多微笑着说道。
胤禛走进去。看见康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代英主康熙,就这样在了畅春园的清溪书屋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胤禛看着康熙的遗容,他觉得康熙是如此得苍老,又替康熙感到悲哀。康熙这一生叱咤风云,却死得如此孤苦冷清。
“皇上曾经下旨,说要宣召阿哥们以及满清文武大臣们到畅春园。”隆科多站在胤禛的身后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遗诏在哪里?”胤禛冷冷地说道。
康熙生前曾把遗诏托付给隆科多。此时隆科多取出遗诏,将它打开。胤禛迫不及待地把遗诏抢过去看了,只见上面写着传位给四阿哥,便放下心来。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胤禛说道,“去给各位阿哥和大臣们传旨吧。”
正文 第一百零二回 雍正君责罚亲手足
第一百零二回 雍正君责罚亲手足
康熙驾崩。隆科多宣读遗诏。四阿哥胤禛继位。
这个消息传到宫里,宫里的人都惊呆了。
乌雅氏听到这个消息,依旧淡淡的,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郁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夕颜站在乌雅氏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夕颜。”乌雅氏沉默了半日,终于开口说道,“替我把丧服拿来。”
乌雅氏换上丧服,坐在同顺斋里,依旧一言不发。夕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乌雅氏。
他最终还是去了。乌雅氏心想。当她刚刚才意识到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去了。
造化弄人。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曾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他一走,她就一无所有了。
乌雅氏没有眼泪。她已经悲伤到连泪都流不出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胤禛登基,改年号为雍正。胤祥被放了出来,雍正册封他为怡亲王。隆科多担任吏部尚书。
乌雅氏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唯一让她在意的,是康熙的遗体运回了大内。
乌雅氏来到康熙的灵前。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与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如今他们阴阳两隔。乌雅氏扶着康熙的棺材,把头靠在上面。
玄烨。我来了。乌雅氏在心里呼唤着。我一直都在永和宫等着你回来。
眼泪无声地流出。滴在棺材上。
乌雅氏跪在康熙的灵前,连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放纸钱。
小安子走到乌雅氏的身边,轻声地对她说道:“宜妃娘娘想要来哭灵,但她身体虚弱,无法走过来。”
“让人用软榻把她抬过来吧。”乌雅氏说道。
小安子领命,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宜妃郭络罗氏坐在软榻来到康熙的灵前,她一路哭着过来,嗓子都已经沙哑。郭络罗氏扶着瑞红的手,下了软榻,走到康熙的灵前,大哭起来。
其他的妃嫔原本已经止住了哭声,见郭络罗氏哭得悲痛,也跟着郭络罗氏大哭起来。
乌雅氏觉得一阵眩晕。她被一片白色的哀悼所笼罩,耳中所能听到的,也只有哀痛的哭声。
但是,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皇上驾到。”
新君雍正迈着大步走进来,他看到郭络罗氏跪在乌雅氏的前面,不由得沉下脸。如今他是皇帝,他的母亲理应是宫里的第一人,哪里轮得到郭络罗氏跪在首位。
雍正走过去,扶起乌雅氏,站在郭络罗氏的身边。
但郭络罗氏只是顾着哭,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雍正和乌雅氏。瑞红赶紧提醒她,拉了拉她的衣袖。郭络罗氏抬起头,看见雍正冰冷的目光。她马上反应了过来,此时的天下已经属于乌雅氏的儿子,她郭络罗氏彻底的输了。
于是郭络罗氏便往后挪了挪,让乌雅氏跪在首位。
雍正的目光瞥见那一架软榻,冷冷地问道:“那是谁的?”
郭络罗氏便说道:“我身体不好,所以德妃妹妹就让我坐了软榻过来。”
雍正哼了一声,冷笑着说道:“太妃既然身体不好,就不用来皇阿玛的灵前守着了。”
郭络罗氏听到雍正称自己为太妃,心里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向雍正磕了一个头。
雍正扫视着大殿,他见康熙的妃嫔们,还有阿哥和大臣们都跪在地上,心里有几分得意。但他依旧冷冷的,面无表情地说道:“朕一直以来,都是天下第一闲人,没想到皇阿玛居然把治理天下的重担交给了朕。朕不能辜负皇阿玛的一番苦心,只得硬着头皮扛下去。”
那几个阿哥都知道雍正的为人,听他在那里讲着这副大义凛然的话,都觉得腻味。
“朕如今已经是皇帝了。那朕的母亲就是皇太后。”雍正说道,“传朕的旨意。给皇太后加尊号。尊号为仁寿。”
“不用了。”乌雅氏淡淡地说道,“不用替我加尊号。我不需要。”
“额娘,您就不要推辞了。”雍正见乌雅氏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
雍正想起自己登基的那日,他要给乌雅氏行礼,但乌雅氏却说:“皇上诞膺大委,理应受贺。与我行礼,有何紧要。”就因为乌雅氏坚决拒绝雍正给她行礼,使得登基大典差点都无法进行下去。今日乌雅氏又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没脸,雍正十分窝火。
“就像皇上刚才所说的那样,皇上只是想做天下第一闲人。”乌雅氏说道,“我也是如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的孩子能够当上皇帝。”
大殿里一片寂静。
郭络罗氏跪在那里,心里骂着乌雅氏,呸,还说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当初那个在暗地里使劲的人是谁?不就是你乌雅氏吗?
雍正听了乌雅氏这话,脸色更加阴沉。他正想说些什么,只听见外面太监来报,说抚远大将军胤禵回来了。
胤禵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康熙的灵前哭了一阵,又起身给乌雅氏行礼,说道:“额娘,我回来了。”
乌雅氏看胤禵又黑又瘦,不由得一阵心疼。
胤禵瞥了雍正一眼,什么都不说,沉默着给雍正叩头。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亦有人向他汇报京城里的消息。雍正在康熙病重时的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接到雍正让他回京的旨意,胤禵马上就回到了京城,没想到,他刚一回来,就落进了雍正所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原来雍正怕胤禵拥兵自重,所以命人严加看管着胤禵。胤禵因为康熙的去世而悲痛,因为自己失去自由而愤怒,在他的眼里,雍正已经由哥哥变成了仇人。
雍正和胤禵僵在那里,都盯着对方看着,谁都没有说话。大殿下跪着的人,除了胤祥担心之外,其他的人都等着看好戏。
侍卫拉锡见情景尴尬,于是走到胤禵身边,赔笑着拉着胤禵,让他走上前给雍正行礼请安。胤禵大怒,甩开拉锡的手,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拉我?”
胤禵走到雍正的面前,大声地说道:“我是皇上的亲弟弟,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居然敢来拉扯我。皇上,如果我有不是之处,那你尽管处分我。如果你觉得我没有错。那就请你把他就地正法,以正国体。”
雍正强压内心的怒火,冷笑道:“十四弟,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弟弟。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像你这样无君无兄之人,难道没有错?皇阿玛让你出去历练了几年,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变得心高气傲,你辜负了皇阿玛对你的栽培之心。来人啊,革去胤禵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胤禵还要再顶嘴。但乌雅氏把他拉到一旁,让他不要再说话了。胤禵便气呼呼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皇上。”三阿哥胤祉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便站出来说道,“皇上荣登大宝,依照先例,应该回避皇上的名讳。微臣建议,把阿哥们名字中的胤字都改为允字,以示对皇上的尊敬。”
“准。”雍正说道。
“呸。三哥就是一只走狗,没骨气。”胤禵在一旁说道。
雍正转过身,欲发作胤禵,但听见妃嫔中扑通的一声响。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年灵欣倒在了地上。
夜幕降临。宫廷又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给人们照亮眼前的路途。
乌雅氏坐在同顺斋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但她听说年灵欣生下一个死胎之后,脸上流露失望的神情。
“这些日子,年氏跪在先帝的灵前,磕头行礼,难免动了胎气。”夕颜说道。
乌雅氏没有说什么。她早就察觉到雍正对年灵欣的刻薄,似乎她做了什么让他痛恨的事。但乌雅氏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以雍正的性子,任何人都不能过问他的事情。
“娘娘,皇上来了。”小安子说道。
雍正走进了同顺斋,乌雅氏站起来,待雍正坐下后,她又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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