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侃道:“我还以为你会谦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求回报。”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求回报。”许霜降从善如流道,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一脸无辜纯真的表情,“手有点酸哎。”
陈池抓起她的手,从手三里的穴位一直捏到虎口,再五个指尖一一捏遍,然后笑道:“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不求回报。”
许霜降舒舒服服地呼一口气:“没有回报,不用妄想。”
两人打打闹闹一番,陈池手压着嘴唇:“嘘,不要吵,赶快午睡。”
许霜降这个午觉睡得酣甜,陈池对她好得不得了,见她不太能睡得着,就哄道:“闭起眼睛,一会儿就能睡着。天太热,至少眯个半小时,下午才有精神。”
他压低着嗓子给她哼歌,醇厚的声音绕在许霜降额头。
“吐词不清。”许霜降咕哝道。早上这趟买菜,她的腿脚确实有些酸胀,听着听着陈池刻意含糊的催眠曲,躺在陈池臂弯里,嘴角含笑,慢慢睡着了。
她醒来,陈池已经不在身边。许霜降出屋一瞧,陈家三口人都在剥玉米粒儿。
“霜霜,醒了?”汪彩莲放下玉米,起身招呼道,“先喝点水润润口。”
“妈,我不要。”
“妈,霜霜想喝水会自己来。”陈池一笑,把自己手中剥了一半的玉米棒递给许霜降,“要不要试试?稍微要用点力气。”
许霜降自觉地参与进去,她瞧着桌上一大盆黄澄澄的玉米粒,问道:“妈,这都是要做玉米粑粑的吗?”
陈池听着许霜降学他们的说法,把饼叫成了粑粑,不由轻笑。许霜降瞥他一眼,听到婆婆说道:“都是的,我还怕不够。松平,你看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了,今天先做一点,霜霜如果爱吃,下回还可以再做。”陈松平道。
许霜降这个公公话少,不过厨艺真棒,中午就是他做饭,婆婆打下手。他向儿子打听过,媳妇能吃微辣的菜,辣子鸡丁就只放了一点点辣椒。儿子又透露,许霜降爱吃桂花肉,细细一盘问,可不就和油酥肉差不多嘛,于是炸了一道酥肉。南瓜须就按了陈池的重口味来,陈松平在饭桌上给许霜降温和地解释道:“霜霜,这个菜一般家里都要加干辣椒炒,下饭最好吃,你也试试。”
从清淡、微辣到重辣,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囊括了陈池和许霜降的口味,偏爱许霜降多一些,还着手慢慢培养许霜降吃辣的能力。陈松平对儿子媳妇的慈爱心思,就藏在他的菜谱中。(未完待续。)
第164章 公公其人
陈松平不像汪彩莲那般嘘寒问暖,做完饭,围裙解下,他就坐回客厅,不是看报纸,就是看书。
许霜降到书房去过,窗下贴墙做了一排木书架,陈池从小到大的课本居然还没卖掉,卷起来的边角被人一页页耐心地捋平,一本本摞得整整齐齐。桌边的另一个书架上就是陈池爸爸的书,大部分都是发黄的旧书,许霜降随手捞了一本,一看印刷期,暗暗吐吐舌头,书龄比她的年龄大。
陈池爸爸现在看的书,让许霜降深深敬佩。
一本是家庭医药大全,搁在书桌上,似乎经常在翻。汪彩莲告诉许霜降:“你爸说,去趟医院排老长队,开了药回来,就查查书,想想这个药治什么,自己也趁机懂点知识。”
还有一本是陈池读书时用的英汉字典,也许因为字太细密,封皮上还压着一个放大镜。“他爸给池儿补书的时候拿了出来,一直摆在这,说是没学过英文,现在有空就随便翻翻,看两眼,就当打发时间。”
许霜降当时注意到英文字典里夹杂着一张纸,露出了一条边,被她眼见地认出,那竟然是手抄的音标表,字迹工整,旁边还注了中文谐音。
陈池告诉许霜降,他爸爸年轻时学过一年俄文,从没接触过英文,见这些年电视报纸里时不时冒出一两个英文词,连广告里都有,t恤衫上都印上了,就动了心思,想学点粗浅的词汇。那中文谐音是他爸爸听着录音,复核了陈池英语课本上那些创意标注,自己做成的一张表。
这自然是有点可笑的,但许霜降瞅着那一丝不苟的黑色钢笔手写字,只会对她这位公公打心眼里肃然起敬。
陈池爸爸从不打麻将,从来不看八点档电视剧。退休之后,他把做饭的活揽过来,洗碗就不太管。早上他陪陈池妈妈去锻炼,但汪彩莲去锻炼,实际上除了伸展筋骨外,还要和同事邻居们聚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一聊,那是他们这些退休工人一天中很重要的社交活动。而陈松平一般不参与闲聊,打个招呼就绕圈子走路,走满半个小时就去叫汪彩莲一起回家。
汪彩莲在许霜降面前自称妈,提起陈池爸爸就会说“你爸”。许霜降一开始没适应过来,婆婆一说“你爸”,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自个的爸爸许满庭。
她爸爸和陈池爸爸只有一个共同点,在家里都没有主妇话多。但在许霜降看来,她爸爸不说话也是柔和的,陈池爸爸不说话就显得有些距离,总体而言,许霜降感觉陈池爸爸是个理性表达多于感性表达的人。当然陈池爸爸对她挺好的。
就比如,他们剥完玉米粒后,陈池爸爸端起那盆,套了个塑料袋扎住,起身说道:“我拿下去打苞谷面。”
“爸,我和你一起去。”陈池说道。
“不用,你陪霜霜看看电视。”陈松平摆摆手。
“让你爸一个人去就好了。”汪彩莲拿出南瓜,洗净切块,准备蒸上做南瓜粑粑。
许霜降悄声问陈池:“什么是苞谷面?去哪里打?怎么这么麻烦啊?”
客厅无人,陈池大胆地揪揪她的脸颊:“是有点麻烦,待会儿就是吃不习惯,也要多吃点。”他解释道,“新鲜玉米粒用粉碎机打成糊糊,我们这里叫苞谷面。小区里有一家人专门帮人磨粉,也打苞谷面,我爸就去他家,打完回来,我妈做的时候,你也跟着学学,煎粑粑不用你来,你在旁边看看就好。”
许霜降一算,做个玉米粑粑,从早上去买玉米,历经剥粒、打面、和粉、搓团、煎炸,历时一天,其中耗费了她和婆婆、公公的脚力,还全家齐上阵剥玉米,她嘶一声,怨怪道:“你怎么说我贪吃?这么兴师动众,多麻烦呐。”
“我没说你贪吃,”陈池轻笑,“我说你爱吃特别的小吃,我爸妈非要这么做,我挡不住,他们说闲着也是闲着。待会你多夸夸玉米粑粑,就说比外面买的玉米饼好吃多了。”
许霜降叹一声,这是必须的。
她侧头瞟一眼陈池:“你在我家,每顿都说我妈做的饭好吃,其实也是溜须拍马吧?”
陈池握着拳头顶住嘴巴猛咳,一个劲澄清:“你妈做的饭是真好吃,我没有言过其实。你看看你用的什么词?”
许霜降眼波流转,歪着头笑:“你妈?”
“现在也是我妈。我夸自己妈妈的饭好吃,有什么不对吗?”陈池义正言辞道。
许霜降弯起嘴角,不说话了。
玉米粑粑是真好吃,有种新鲜玉米的清香味。不过,容许霜降说真话,口感稍嫌粗糙,毕竟玉米壳也在其中。其实,附带做的南瓜粑粑更细腻滋润。
当然,许霜降就按陈池教导的那样,大力赞扬两种粑粑,尤其是比较费工费时的玉米粑粑。
汪彩莲瞧着许霜降连吃了三个,心满意足。“吃慢点,小心烫。池儿,你吃南瓜粑粑,把这两个玉米粑粑留给霜霜,她爱吃这个。”
许霜降真是有苦难言,她望望陈池,他笑得怪模怪样。她垂眸心忖,回头得让陈池再按摩一回。
晚饭后,陈池和早上那几个小学同学约好,要去吃烧烤叙旧。许霜降陪着公婆到楼下散步消食,又陪着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过了九点,汪彩莲说道:“霜霜,早点洗了睡吧。”
许霜降答应一声,道了晚安,洗漱后就钻回房间,和她妈妈通电话。宣春花闻听陈家一家子忙忙碌碌给她闺女做吃食,心里极满意。
夜里十一点三刻,陈池轻轻地转着钥匙开门。进屋却一愣,折向亮着灯的书房。
“爸,你还没睡?”
陈松平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书,闻声抬头道:“我等你。”
“我带钥匙了。”陈池笑道。
陈松平瞅瞅陈池,问道:“喝酒了?”
“就喝了一瓶啤酒。”
陈松平点点头,叮嘱道:“以后出门应酬,自己要有分寸,酒尽量少沾。”
“知道了,爸。”
“先去洗漱,待会儿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爸,你说吧,我听着。”
“先去洗,醒醒神。”
陈池望向父亲,笑着答应。他洗得很快,出来后先不忙到书房去,而是轻轻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探进去瞧了一眼。隔着一床蚊帐纱,隐约可见许霜降睡得很安稳,乖乖地只占了半边,留出一半给他,不过她似乎又溜到枕头底下去了。
陈池无声一笑,待要阖上门时稍顿。房间里的冷气源源不断地倾泻出来,他站在房门口,犹如站在两重天的分水岭。(未完待续。)
第165章 父子夜谈
其实这时已近午夜,空气稍微凉了些许,静下心来吹吹风扇,也能熬得过去。陈爸爸这样有点年纪的人,在书房看书或者夜里睡觉,更是从不用空调。
陈池进去,拿起了空调的遥控器,将温度上调到二十六度。他再次望向床上,许霜降弓着身子,像只虾米似地团着,薄被子倒不忘裹得好好的。
这是她的一个小小恶习,陈池昨天刚刚知道。
在大热天,许霜降要睡冰凉的竹蔑席,空调一夜开到天亮,温度调得犹如冷库,但身上允许盖被子。陈池在许家还没有机会发现这点,昨天夜里,他一进房间,见到许霜降在粉红帐里,盖着那床粉红色的鸳鸯被,当即笑得不行。
“霜霜,这条被子放在床上,应该是为了配套做样子的,你怎么真盖了,不怕热啊?我给你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柜子里一定有毯子。”
陈池一下掀掉粉红被,利落地叠好,抱着被子一打开柜门,“哇”地一声惊叹:“霜霜,快来看。”
柜子里,还有五床被子,大红、玫红、绛红、深绿、嫩绿。
大红色的被子放在最上面,图案故此很清晰,长尾巴鸟卷着一条抽象龙。
“龙凤呈祥。”陈池怪笑道,他抽出手略略翻开下一层被子的一小角,觑了一眼,立即压住,偏头问道:“霜霜,猜一猜图案,猜出来给你奖励。”
“奖励是什么?”
“我把你爸妈给我的红包送给你,我知道你已经觊觎很久了。”陈池揶揄道。
许霜降下巴一偏:“我不要,我自己也有。”
陈池的妈妈把她领进房休息的时候,一出手就是一个大红包,而后才是首饰盒子,这些都还热烫着呢,正放在床头柜上。
“那你想要什么当奖励?”
“你带我把你们家附近的特色菜都吃遍。”
陈池笑她傻,她不提这要求,他也会这么做,更何况,他俩的喜宴上有的是菜。陈池侧目瞧着许霜降,想像着新娘子大快朵颐,忍不住想笑,不由怜惜起她,到时候她只能收敛几分,肯定没他自由,他倒是能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她估计干看着暗地流口水的时候多。
“好,我排个计划,保证不让你遗憾地漏掉这里的特色菜。”陈池豪爽地答应,催促道,“快猜吧。”
“牡丹花。”
“很懂啊。”陈池揪揪她的脸,促狭道,“可惜猜错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对着那一摞被子玩猜图游戏。许霜降观摩完毕这些红红绿绿的被子,起身时差点趔趄,她咕哝道:“这么多被子要盖到什么时候?”
冬被、夏被、春秋被各两床,她公婆准备得真齐全。
最薄的夏被是一床粉红色鸳鸯被,还有最上面的大红龙凤呈祥被,陈池都嫌热,翻出了一条毯子。
半夜里,毯子被许霜降卷走一大半,两人双双被冻醒,陈池要调高室温,许霜降则建议把毯子换回被子。
陈池没有办法,重新打开柜子,将那床粉红鸳鸯被取了出来。
许霜降钻在被子中,只露出一个头,看样子捂得暖洋洋的,孵着空调睡得惬意。
“你这什么习惯?”陈池取笑道。
“我以前胖,热不起。”许霜降回得很淡然。
陈池捂住许霜降的肚子,笑得抽气:“胖姑娘,你为什么还要盖被子?”
“我心理上能接受的温度在二十三度,所以空调设置的温度不能高,但我的体感温度可能需要高一点,所以我得抱着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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