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儿,骊山,赫连端容在骊山化成了石像,救她,在《子不语》里加上骊山篇章,救她!”
一缕音波传到宝玉的耳朵,菩提子明显也发现了,手掌不自觉的捞了过去。
抓风听音是简单的本事,宝玉还是举人的时候就能做到,自然不会看着菩提子偷听他的秘密。
《子不语》的事情,在他看来还是个祸端,不是福……
“你来做什么?”
宝玉随口问着,黑鹤手杖往上一敲,理所当然的,没挡住菩提子这个诡异的家伙。不过音波已经被他震散,菩提子抓不到什么信息,只抓到了些许灵魄的碎片,听不到什么具体的消息了。
菩提子大笑了一声,摇头道:“一半的灵魄用来传递消息?这人真的狠啊,是什么消息值得这样传递了?”
声音有点梗塞,菩提子自己都只是个半魂,失去了一半的魂,他永远都处在空灵里的那种懵懂,成佛就是他唯一的心愿。
他了解失去半魂的痛,也可明白一半的灵魄代表着什么……
“这人狠啊,厉害啊,小僧只是个半魂,少了一半的魂,也丢了全部的魄。小僧的难受你不懂,所有人都不懂,可是这人应该懂了小僧,最起码,他丢了一半的灵魄不是?”
“我懂。”
宝玉挑了干净的茶盏,倒杯茶润喉咙:“我想杀你,但是仔细想想的话,你也可怜。你不是不在乎钟情你的女子,而是你这个半魂没有感情,只有一个目的,你的感情,应该在那一半的魂上面吧?”
“还是贾施主懂,咳咳,当然不是。”
菩提子把双手合十,用一种特别古怪却显得无比真挚的声音道:“无量量古佛,贾施主,还请听小僧一言。”
“有话就说。”
宝玉把凳子拉近了一点,还是没把握斩了这和尚,干脆坐得远远的。
菩提子一直微笑的看他,又要恨铁不成钢的道:“听小僧一句劝,世上红尘皆苦,情愁更是万苦之苦,施主灵透,何必眷恋红袖温柔?
苦海无边,昏沉无岸,施主,莫踏足……”
“苦海无边,昏沉无岸,施主,莫踏足?”
“苦海无边,昏沉无岸,施主,莫踏足!!!”
宝玉的脑袋轰隆作响,整个文宫世界都回荡这样的一句话,他猛然站了起来,君子剑在手,《侠客行》出口,把百丈方圆的一切都斩了个零碎,可惜,还是没能触碰到菩提子的身体。
菩提子上蹿下跳,哎呦呦的道:“施主莫怒,还请暂歇雷霆之怒,小僧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看宝玉的眼睛越来越清明,也越来越要发狠,菩提子飞快的融入夜空,再也看不见影子了……
“施主,红尘皆苦啊,眷恋红袖更苦,施主,还是皈依佛门,大善,那个,才是正途啊!”
“施主息怒,小僧等您清醒了再来!”
眼看菩提子融入夜空,宝玉恶狠狠的骂了句‘秃驴’,坐下身子,任由君子剑把脑海里的回音慢慢斩了。
他可以用正气天碑横扫文宫世界,但是,那耗费的才气,他承受不起……
【果然如我所料,《子不语》真的弄出了阴司,而且,任帘和水英光没有死绝。】
宝玉摸着嘴唇,嗬嗬的笑了起来。
任帘没死,那很好,水英光没死,那就更好了。水英光说过把他当作子侄,各种袒护,各种爱护,他都看在眼里,如今水英光没死,他不用送了白发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水英光,将来我若成圣,这阴司定然要发扬光大,你,也必然还是君王!”
宝玉低低的说着,喊了西门雪等人守着厢房,就执笔磨墨,要书写水英光说的事情。
这不是《子不语》的原创,而是要他加上赫连端容不能死在骊山的篇章,他必须斟酌,必须谨慎。
包括君子五行之法,包括一些诗词,他作出过不少属于自己的文章了,但还是第一次,在名著里加上自己要写的东西……
宝玉仔细斟酌后,执笔磨墨,缓缓的书写道:‘骊山有女仙,曾为一国之母……’
书写,很缓慢的书写,才气的消耗,却好像银河灌海一般的极具澎湃。
等写到最后的时候,宝玉已经是面如金纸,咔嚓咬掉了一块从孙思邈那里‘借来’的太岁肉,笔毫穿了掌心,裹着鲜血,把最后一句话书写而下……
‘骊山虽不雄伟,不壮丽,却独有瑰奇,携国母之雍容、慈爱,山脚可勾连大地脉络……
是为:大地不陷,骊山老母终不断绝!’
噗!
写完最后的字,宝玉倒喷一口鲜血。
哧啦!
写完最后的字,布满文字的造竹纸燃起漆黑的烟,宝玉扶着桌案,佝偻脊梁紧张的看。
他看见黑烟越来越大,纸张也越发灼热,似乎随时都会燃烧成灰,
可是,突然间!
哗啦啦~~~
才气灵泉暴涨九尺八寸,这一篇短文,竟然比上一篇‘关神断狱’足足高了五尺才气?
黑烟被才气灵泉冲散,整张纸,也布满了宝玉很熟悉的原创金光,
然而宝玉觉得,就算他前面所有的原创金光加起来,也没有这一次的璀璨……
“很好,只要我不死,只要《子不语》还有可能书写出来,天地就会吊着赫连端容的一口气,水英光,我贾宝玉对得起你了!”
宝玉笑了两声,轻声道:“下一篇应该是‘紫清烟语’了,嗯,会出来玉皇大帝?”
宝玉打了个哆嗦,这会出经历无量量重劫的,那玉皇大帝的篇章,他不成学士,打死也不敢写!
他收好了纸笔,再啃一小口太岁补充气血,吞掉了,就用茶水漱口。
可是,这时候,宝玉隐约听见了通过《子不语》篇章传来的爽朗大笑……
“嗯,长弓、长弓,很好!朕第一世的名字,就叫张百忍了!”
噗!
宝玉一口茶喷了出来,喷碎了前方的地面,自己也呛得一个劲的咳嗽。
玉皇大帝张百忍?总不能,这天庭和阴司,甚至四海龙王,都是他把《子不语》书写出来搞的鬼吧?
一定不会!
宝玉恶狠狠的磨牙,做贼似的四处看。
如果,只是说如果,世道真的变成了天庭管天和阴司管地,那么让儒家修行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糜粉的,难道是他贾宝玉?
那么,不就是举世皆敌?
宝玉把还泛着金光的‘骊山老母’篇章塞进袖口,打定主意这世上,再没人能看见他写这玩意了……
“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宝玉把一整壶的茶水狠狠的灌进肚子。
西门雪和薛道衡面面相觑,良久,西门雪往前耸了耸下身,“打枪?是这玩意?”
“大致应该没错了,宝玉兄和红袖仙子离别久了,想了。”
薛道衡很认真的道。
于是,宝玉把一整张桌子给砸了出来,又吹了火烛,上床,睡觉!
夜晚的辛家灯火通明,所有的纱灯都换成了青色和华美的白。这是忘忧和无梦的吩咐,如今反客为主,辛花刃一切都得照办……
“女人靠不住,绝对靠不住,必须让她们和贾宝玉两败俱伤!”
辛花刃压低了声音,凶狠的冲着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吼。
等吼过了,他怒冲冲的出了房门,却没注意到辛弃疾诡异的眼神……
“大哥,辛花刃一点方寸都没有了呢。”
辛弃疾幽幽的笑了起来,漆黑的脸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大宝,诱惑菩提
辛弃疾雪白的牙齿是如此耀眼,耀出了轻轻的笑:“大哥,他防着我呢,今个背对背作战对敌,他也没出全力。”
“你想怎么做?我们,到底是三兄弟啊。”
辛飞澜痛苦的撕扯发髻。
“不,不是兄弟了,自从他逼你自刎的时候,他就不再是咱们辛家的三弟。”
辛弃疾的眼神深邃,目光幽幽:“等着吧,总归要有一个东八郡骄子的名号。辛花刃说的没错,两个单纯只是手辣的神女,真个是个好利用的货色呢。”
这边是情绪不对,在辛家的客房,却是一阵阵的娇嫩的笑。
无梦还在吟哦《摸鱼儿。雁丘词》,把个‘生死相许’说了几百遍,抱着忘忧的柳腰笑:“姐姐,你听听看,这‘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咱们神女宫,还真的有个雁丘坟呢。”
“那里埋的是恩师的负心郎,恩师亲手杀的。”忘忧淡淡的道。
闻言,无梦娇嗔起来:“姐姐太煞风景了,说这些做什么?圣僧哥哥要是找不到那半魂就注定是负心的,你还要杀了他不成?”
“这肯定不舍得,不过……”
忘忧捋着无梦的短发,摇头问道:“不舍得杀圣僧哥哥,怎么不舍得杀贾宝玉了?”
是啊,怎么舍不得杀贾宝玉了?
无梦想起了宝玉怒火冲天的样子,那几句‘不负’夯进了她的心口,让她觉得要是圣僧哥哥也是这样的话,那该多好……
“贾宝玉是个英雄呢,我才不想暗地里杀他,争斗的时候给他个有脸面的死法好了。”
无梦笑吟吟去挠忘忧的痒痒,她就是喜欢这篇雁丘词,所以放过贾宝玉罢了。
在姐姐的身边,她就是喜欢任性……
第二天清晨,宝玉还没睁眼,就是一剑横削了过去。
“施主,世上红尘皆苦,情愁更是万苦之苦,施主灵透,何必眷恋红袖温柔?”
菩提子笑嘻嘻的躲过去,伸向宝玉袖口的手也抽了回来。
宝玉自顾自的穿上衣裳,摇头道:“你不是圣僧吗?说谎骗人也就罢了,现在偷东西都会了?”
“取了一叶扁舟,施主就难回属国,也不用陷入情愁之苦,小僧这是行善呢。”
菩提子要胡搅蛮缠,他只是半魂,就好像小孩子一样,没人能缠得过他。宝玉也不和他缠,祭出君子剑,就要再斩上一通。
哪知道菩提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奇道:“咦?怎么没有梦佳人的气息?按照无梦对小僧的钟爱,她该暗害了你才对呢。”
暗害?
宝玉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神念飞快的从身体的每一寸横扫而过。
他没有发现异常的气息,但是,也不得不防……
梦佳人是一种魑魅魍魉,而且属于传说的那种,从来没人见过,据说梦佳人会驾驭梦境让人宣泄情绪,而在梦里的纠纷杀戮,一定会在现实里显露出现。
宝玉在心里想道:“《大周外史》的里面有记载:梦佳人能让梦境成真,甚至梦中杀人,但没记载有谁谁因为这个死掉……
不,不对,应该是死掉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出来说自己是被梦佳人害死的了。”
这时候,菩提子也随口说着话,把神女无梦的本事道理说了出来,浑然没察觉自己出卖了一心为他的女子。原来无梦和忘忧一样,所用的道理就是自己的名字,她可以让人陷入空白的梦,从此不再醒来,结合梦佳人的本事,足可以越阶杀敌!
而且恰好的,宝玉昨天受伤溅了血,那些血,就可以当作梦佳人诡魅害人的大道桥梁……
听到这个,宝玉不在乎自己,有正气天碑在文宫世界里,他不怕梦佳人这种等级的魑魅魍魉。
倒是西门雪等人,必须注意不要丢落身上的,包括发丝在内的任何物品了……
“还没用早膳吧?圣僧,一起?”
宝玉露出文人儒雅的笑容,很真诚的,特别温和的邀请菩提子。
两人出了房门,宝玉随意洗刷了,就有精细的早膳送到,菩提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没忘记警告宝玉,千万不要再眷恋红袖温柔……
“贾施主啊,听小僧一句劝,这世上的女人都是不讲理的,是祸害呢,就好像忘忧和无梦,”
菩提子吃饱了,往后面一躺,又拍着肚皮:“说来也苦,小僧只是神女宫菩提树上的一片大叶,见她们两个小女孩被训得可怜,下雨给遮了雨,日晒给遮了阳,最多的,就是小僧有一天和她们玩了游戏,这就出了岔子。”
“什么游戏?”宝玉随口问了一句。
“那一日……”
菩提子好像一个有了新奇物什没人诉说的孩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个痛快,描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简直详细到了极致啊。甚至详细到了,宝玉连两位神女的屁、、、股上有没有痣都清楚了……
宝玉瞪大眼睛,捂着嘴,开眼了,不对,是开了耳朵了,连着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给他讲‘小黄文’。
他满心凌乱,满身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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