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官云裳把他拉到安全距离,死死拽着他的手,生怕他又发疯跑了过去。“定风,没事的。伞没了,还可以再做。可是你没了,让我们怎么办?你冷静点。”
鲁定风双手紧捏着拳头,颤抖地叫着,“是他,肯定是他干的。我不会放过他。”
官云裳一个激灵,立时想到,这火是别人放的。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鲁来银。
可是现在不是徒加仇恨的时候,官云裳捧着鲁定风的脸,坚定地看着他,劝道,“你先别想这些。你冷静一点,你受伤没有。”
鲁定风麻木的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火海。
官云裳看他这模样,忙转头看去,那火势显然扑不灭了。她忙对一旁的穆小三说道,“三娃子,让他们别泼水了。把烧着的伞隔开,别再让火势烧过来了。”
第99章 过错
不得不说,危急之下,官云裳的淡定的指挥让伞坊的损失减到最低。可这明显是不够的。从师傅们垂头丧气的模样看来,这次的打击,对伞坊可能是致命的。
于是这个时候也该是官云裳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适当的安抚,以及一些繁琐的清理工作。这些需要一个细心的人去指挥。官云裳让穆小三看着鲁定风,自己先去一旁忙碌起来。
鲁定风呆坐在前院,他半仰着头瞪红了双眼,冰冷的目光冷冷扫向人群,他在找什么,着实让人看不出,只是心里有鬼的人不免在他冷冽的目光之下发起抖来。鲁定风注意到这一点。他横冲直撞冲了过去,抓着帐房先生喊道,“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帐房先生被他这气势吓得直缩脖子,半天才支吾说道,“少爷,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哪有胆子烧伞啊,我这么做不是和我自己过不去吗?”。
鲁定风盯着他,冷冷问道,“那是你看到什么了?”
那帐房先生面色一惊,弱弱低下头,“少爷,小的没看到什么,小的可不敢乱说。”
“哦?”鲁定风眯着眼,放开双手,。他似乎很快恢复了平和。帐房先生看他模样也松了口气。“帮我打桶水,我洗脸。”
“是。”帐房先生赶紧跟上。把吊桶丢。进井下里,准备提上来递给鲁定风。他正呼哧呼哧提着水。鲁定风冒似不经意问了句,“对了,今晚上有谁过来过?”
帐房先生正提着水,不经意说。了句,“文管家来过一趟。”
“文允述?”鲁定风正想再问,可看到官云裳过来,他忙。拍了下帐房先生,命令道,“这事谁也别说。”
“是。”那帐房先生答着,把水桶递给他。鲁定风不停用。冷水泼着脸,平复着心绪。文允述的事,没查清楚前还不能让官云裳知道,他得想办法瞒下来。
官云裳瞧鲁定风有些不对劲,忙上前拉着他,劝。道,“井水太冰,行了。回去再洗吧。”
鲁定风甩了甩脸上的水,应了声。
官云裳瞧他的。模样像是恢复了许多,她递过帕子,说道,“这边都差不多了,天也晚了,咱们先回去吧。”
鲁定风瞧了瞧烧得焦黑的后院,叹了口气向院外走。官云裳吩咐了一下,让师傅们明天过来,再行商量对策,吩咐完一切,她也准备跟着回去。正出院门,官云裳看到鲁定风呆立地门口。
官云裳寻着他的目光望去,叶灵凤正站在寒风之中,她那羸弱的身子,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般。一张脸更是白得发青,那模样就是抽去生命的幽灵一般。官云裳忙拍了鲁定风一下,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鲁定风这才回过神,两人忙上前搀扶。“娘,你怎么来了?伞坊没事的。”
叶灵凤嘴角卷起一抹冷笑,她还未张口,已眼白一翻向前倒去。幸是官云裳他俩扶着,这才没栽倒在地上。一群人慌了神,忙着她回去。又叫了大夫,于是这忙乱的一夜像是黑夜一般,越来越寒冷。
鲁定风颓然坐在屋门口,他那消沉的模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出进的下人们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了他。这一次大夫吓得都不敢说话,呆在病床边,许久没出来。官云裳瞧着形势不好,连夜赶回娘这,想让母亲请老舅公过来。她母亲余氏听她细说了状况,叹气摇了摇头。
余氏劝道,“你先回去,我去你老舅公家庭试试,不过我可没把握。你婆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官云裳也知道这些,可这情况之下,难免想多做些努力。她和母亲说了几句,便回到鲁家,一进院子,便见到鲁定风正对着风口独坐在石阶上。她脱下身上的披风给他披上。陪着他一同坐在石阶上。
鲁定风瞧了她一眼,颓然低下头。他不想看屋里的状况,这一天他想过无数次,也忧心过无数次。可当这天真正要来临时,他反而彻底的静下来了。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可是他后悔,后悔没看好伞坊,让母亲的生命结束在这种时候。
官云裳见他闷不吭声的,有些怕了,她劝道,“定风,你别这样了,伞坊的事又不是你的错。”
“福儿。”鲁定风看着她,两眼尽是忧郁,他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太不务正业了。我老瞧不起那个小伞坊,还当它多容易,结果闹成这样。如果不是我,我娘也不会……”
“这也不能怪你。”官云裳劝到一半,却劝不下去了。其实说起来,她和鲁定风都没有用心经营。就算是他们费了很大的力气,又是找穆小三又是惹怒鲁来银弄材料,可说到底,他们没有真正把心放在伞坊上。他们明知会有乱子,却没好好防着,这是他们的错。
官云裳想着,不禁发起抖来。当一个错误联系到别人的生命,不禁让她心里发寒。鲁定风瞧她模样,除上身上的披风,把她紧紧裹着。
“定风。”官云裳看着他,犹豫问道,“真是有人放火吗?”。
“嗯。”鲁定风仰头看着天,深深叹了口气,“那老头子最怕手里没权,我和我娘都不顺他意了。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伞坊开成呢。”
“可哪有他这么做的,他!”官云裳本想说两句,可想到这个人毕竟是鲁定风的父亲,说多了还得天打雷劈。
“鲁家老头子们传下的经验,不服就打压到服为止。知道鲁家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分家,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吗?”。
“被打压怕了?”
“嗯。”
……
两人说说话,到也平定了几分。眼看着,天都要蒙蒙亮了,院外有个小厮突然来报,“少爷,亲家奶奶过来了。”
官云裳听了忙起身要去迎接,可是坐得太久,脚有些发麻,鲁定风起身扶着她。正这会儿官云裳的母亲余氏领着丫鬟进了院里。看到他俩似乎愣了一下。
鲁定风忙扶着官云裳过来招呼。余氏打量了他俩一眼,问道,“情况怎么样?”
两人默契地一齐叹了口气,“大夫还在里面。”
余氏平静说道,“怎么也不去问问,行了,你两候着,我先进去看看。”
余氏平定的气场让官、鲁两人只有乖乖听命的份。且说余氏进去许久,这才缓缓出来。她看着鲁、官两人微微叹了口气,“定风,你先进去,你母亲有话跟你说。福儿,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鲁定风听到这话,心知不巧,这气氛有些像是临终遗言一般。他看了官云裳一眼,这才放开她推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屋里。官云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母亲,“娘,是不是婆婆她……”
“唉。这生死之事该看淡的时候就看淡些吧。”余氏看了看左右,把官云裳带到一处角落里,小声问道,“你姨娘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
“啊!”官云裳心里一惊,她很快想到,可能是她和鲁定风假成亲的事。
“我正奇(提供下载…)怪你怎么会突然答应这门亲事,原来是这样。”余氏看着女儿,眼神里分明是数落,“你行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这么大的事,也能拿来玩的吗?就算你至自己名节不顾,你有没有想到自己的退路。”
官云裳低着头,没敢回嘴,她的退路是什么,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还有。”余氏话风一转,突然轻声细语的问道,“你觉得定风这孩子怎么样?”
官云裳犹豫了一下,小声回道,“嗯,还好。”
“唉,我也不多说你了。你自己多想想,或许最初选定的人不一定是你心里真正喜(…提供下载)欢的人。我或者你姨娘都不会逼你,但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想怎么样。”余氏给女儿系好披风,“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到屋里,鲁定风正垂着头,趴在床边,叶灵凤轻轻拍着他的头说道,“孩子,这些年世道乱得很,鲁家这些田产生意,到乱时不一定能保住。我要你看着伞坊也是想你多门手艺,以后就算鲁家有变,你最少也有门保肚的手艺。”
“娘,孩子儿知道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伞坊垮掉的。”
“嗯。”叶灵凤看到官云裳过来,微笑着歇了口气,叶灵凤的气色似乎不错,也不喘也不咳的。可想到门口那大夫无奈的摇头,官云裳暗然想到,她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官云裳蹲在鲁定风身边,轻轻握着婆婆的手,压抑着悲伤,轻轻叫了声,“娘。”
“唉。”叶灵凤轻轻应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官云裳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忙回道,“不辛苦。”
叶灵凤轻声细语地问着,“以后我不在,你帮我照顾定风好吗?”。
官云裳听到这话,心里一酸,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鲁定风眼眶红红的,在一旁劝道,“娘,别说丧气话,您不是好好的吗?”。
叶灵凤瞪了儿子一个眼,说道,“我跟你媳妇说话,你不要插嘴。”
鲁定风只得缩回脑袋。
叶灵凤轻拍官云裳的手,柔声说着,“福儿,我不逼你。你以后若有空了,帮我多看着他。”
话说到这份上了,让人格外心酸,官云裳抽泣着说道,“娘,我答应你。”她说着,空出的手紧紧握着鲁定风的手。
叶灵凤看着他俩,含笑闲上双目。
第100章 开心
开心这两字分开了讲,也可以说是打开某人的心扉。至从叶灵凤过世后,鲁定风一直闷闷的,没有原来的痞气,更没有原来的精神头。他整个人恹恹的,像是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这不,连吃饭也是软叭叭地点着碗不想吃。他看到官云裳只总是那句,“谢谢你帮我骗我娘,唉。”
在他叨叨了无数遍,抑郁了无数回之后。换来了官云裳的拳打脚踢,“我说你够了啊。这副死德性算什么。我可帮你看了大半月的伞坊了,你给我打起精神,做事去!”
鲁定风哀怨地叨叨,“行了,还不许我放两天假啊。你看不出我心情不好啊。”
“少废话,你放假时间还不够长啊。”官云裳拍着桌子数落,“你别以为把事都丢给我就没事了,你赶紧给我找业务去。别到时我把伞做出来了。你又销不出去。”
“官福儿。”鲁定风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她,“你干嘛这么着急伞坊的事?”
官云裳握拳作正气状,“我答应的,一定会做。”
听她这么说,鲁定风也想起自己。答应的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确实不能再这么懒散。只是,他一恢复精神又开始死皮赖脸,“那你答应跟我一辈子的呢?一定会做到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官云裳怒。瞪着他,“我答应的是看着你!现在就看你,快点吃饭,吃完给我卖伞去。”
鲁定风“卖伞,卖什么伞?”
官云裳小声说道,“告诉你吧。晒伞又不是一次全晒。了,还剩下一些。你趁着年底的空档,多找些销路。开年了,咱再大张旗鼓做一批不就得了。”官云裳拍着他的肩膀,兴奋说道,“我们的未来是光明的。我们要把叶家伞坊再做成全城第一伞坊。”
鲁定风瞟着她,撇嘴说道,“一个女人怎么这么有野。心啊。还全城第一伞坊。你搞清楚了,是全国第一伞坊才对。”
官云裳横眼瞟着他,慢慢笑了起来。两人复喝笑。了起来,一时间又让小叶子以为两主子疯了。
鲁定风吃完中。饭,打着哈欠去了帐房,因为叶灵凤的丧事,鲁定风手里的银子基本花光了。他得去帐房领一些,伞坊既然想大批赶货。手上留些钱是必要的。
鲁定风想着一路到了帐房,这会儿管家文允述不在,只有一个老先生在帐房里打着算盘。这老帐房是鲁定风熟识老人了,他没多想什么,也就像往常一样,抱着椅背,反坐在椅子上,冲着老帐房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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