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鲁定风,他也不明白自己何以和文允述闹成这样,当初可以共患难的好兄弟,如今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吗?想到官云裳,鲁定风揉着后脑的包包,着实生不起气来。
上代的争斗,把他们三人的事搅和的更加复杂,不过也幸亏是有上代的那些事。鲁定风知道。官云裳正是因为他处于劣势,才没轻易把离开的话说出来。官云裳和一般女人不一样,换作别人,看他如今这气侯,怕是要不顾一切,倒戈到文允述那边。可是官云裳却偏在这种时候还犹豫了。绝对是同情心泛滥的笨女人。
官云裳坐在船上,一路上就看着鲁定风偷偷盯着她,他脸上表情变化万千的,也不知道时不时的在傻乐着什么。
且说他们三想出城去成都,可一路上行车极少,别说马车,连牛车都没见到一个。他们走了许久,一路上人烟极少,路过的村子里也没什么人烟,只有些年迈的老人睁着苍凉的目光看着他们。
官云裳那羸弱的身子骨本就是经过起累劳的,鲁定风本想着找批马给她骑着,可一路走来,荒凉冷清,四只脚的驴马没见到,到是不时听到饿狼的叫声。三人合计着,这么走也不是个事,于是转而走水路。
这世道里,战争还多是刀剑相对,战争对环境的破坏还不如后来那么大。想想后来的越南战争,边境的城市快被炮弹炸平了不说,某些地方现在还埋着满山的地雷。
回正题,官云裳坐在船头。吹着江风,外面虽是战乱不断。可这一路看着的风景依旧是山明水秀,没受半点干扰。
只是鲁定风的表情就比较多变化了。官云裳瞧了许久,忍不住问道,“你眯着眼偷乐个什么?”
鲁定风小眯眼愣了一下,赶紧争大了眼睛,“我没乐啊,这不是要去见英雄,兴奋了吗。慕容兄,你给那位翼王准备的礼物真奇特,你应该早些跟我说,我要让伞坊赶制一批出来。”
说起慕容卓准备的礼物,其实是把纸伞,很早他就托付穆小三帮忙做一把好伞。对于长年远行的人来说,一把好伞就像是不可少的极品装备。
穆小三当时正研究伞的标记,为慕容卓特制那把伞时,也就一并引用了进去。提到这伞,官云裳心里暗笑,她记得有这个么故事。
据说清朝后期太平天国的时候,在乐山大渡河过河的船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人。好像是由大渡河上游下山来的,他长途跋涉,背上背着一把红伞,上面现出“羽翼王府”四个字,伞打开后字就没有了,但在红伞上印有“泸州制”图章。当时在船上有人发现,觉得羽翼王府是“翼王府”三字,疑他是翼王石达开,上岸后奔告官府,衙役追来捕捉,但此人已杳无踪迹了。这个故事迅速传遍国内,人们都说泸州红伞能保佑好人一生平安、化凶为吉,人们争相购买泸州红伞使用、保佑自己或馈赠亲友。
她原来一直以为这是个打广告式的故事,没想到啊没想到。慕容卓背的那把伞上,正是“羽翼王府”四个字,而且还印有他们伞坊的专用图标,正和故事里吻合。她心想着,这趟肯定是能见着翼王石达开的。而且还会把这伞送出去。
如此一来岂不相当是一位英雄人物帮他们伞坊做广告,当他们纸伞的形象代言人。那以后他们的伞岂不要传遍大江南北,流行于黑白两道。
她乐呵呵想着,以后的江湖大侠们会不会效仿翼王,也背一把红伞增加神秘感呢。那他们的客户量不是更大。她暗想着要不要借机进行些专门业务,贴合顾客需要,在伞上进行配字。这得是多大的商机啊。想着她更乐了。
“喂,你傻乐个什么?”
这回换成鲁定风问话了。
官云裳才不理他,白了他一眼说道,“少管我,把你自己的事交待了再说。”
“我?什么事?”鲁定风故意装傻,他和文允述之间的过结。他不想过多的提出来。不论对错,他打心底里还是想维护文允述的。只是他不说,并不表示别人猜不出来。
官云裳心里早有疑问,看着这江清日暖的,她还是忍不住直接说了出来,“你是去找文允述了吧。”
鲁定风愣了一下,没吭声。
“他为什么把你丢出来?你什么事得罪他了?”这话问到最后,官云裳有些心虚。她不想自恋,可是她似乎很容易成为这两人之间的导火线。
鲁定风见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得半承认,半耍赖似的,嬉皮笑脸说道,“这可不赖我,谁让我们的伞比他伞坊里的伞出得好呢。我看了,他们新做的伞毛毛糙糙的,跟咱伞坊的伞简直没法比。”
“伞?”官云裳狐疑看着他。这个人还真会转移主题,不过说起伞来,她是见过文允述那边出的伞,那伞做工不算差,做得也很结实,可是看起来就像是石头与玉的区别一般。总是绝得他家的伞不够圆润,很生硬。
“喂,臭痞子。他家的伞是不是一直在模仿咱们的伞啊。”
瞧分得。多清楚啊,虽是伞,可也和他分一家了。看来比起文允述来,官云裳已在心理上与他更亲近些。这些她自己肯定没发现,鲁定风不会那么傻,现在不是让她发现的时候。
“好像是,大部分的作坊都在拿咱们的伞当样板。他家的应该也会吧。”
“嗯。这就好像原唱和翻唱的区别,翻唱的如果没有很好的创意,唱出另一种调调来,很容易就会活在原唱的阴影之下。”官云裳的比喻还算形象,可鲁定风完全听谁愣了眼。这什么比喻,要不是他脑袋机灵,领悟力强的话,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鲁定风皱着眉,试探着问道,“福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说?”官云裳才不会跟他似的,这种时候她更想证明自己的爽快。
鲁定风半真半假地问道,“你真的是正常人吗?怎么总说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正常人?你这是什么话。我哪点不正常了?”官云裳心里顿时有些小紧张,可小小的,她又想试着说出些真话来,“我不是正常人,怎么了?”
“呵,哪有人自己说自己不正常的。”鲁定风笑着直摇头。
“我说的是真的啊,信不信随你。”官云裳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再说下去。
鲁定风稍稍想了想,笑着说道,“真的也无所谓,你又不是坏人。小娘子,你是狐狸猜还是蜘蛛精呢。相公我牺牲一下,把自己喂给你好了。不过娘子啊,哪有妖精跟你似的,一点都不会yin*男人。你要多练习啊。来,咱现在练练。”他说着,一脸色眯眯的笑。
慕容卓就在旁边,他听得面红耳赤的,不好意思地将头转到一边。官云裳踹了鲁定风一脚,不理他,转而问起慕容卓,“慕容大哥,这趟你准备怎么找翼王?”她知道这是谋反叛乱的事儿,所以说话时声音故意压低了许多。
船头的艄公也是个无聊的人,刚听鲁定风开玩笑,这会儿耳朵都尖了许多。
慕容卓看着山水想了想,说道,“应该容易找到。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不过到是可以先会会徐先生。他是翼王近臣,有机会的话应该是可以见到翼王本人的。”
官云裳点头说道,“嗯嗯,那就好。你记得一定要把伞送出去。再有,可以的话也替我引见一下。”
“福儿。”听到这事儿,鲁定风不由出声阻止,“这位大人物,你还是不要见的好。”
官云裳白了他一眼,鄙视地问,“为什么?”那语气里,像是瞧不起鲁定风的小里小气似的。
“我是为你好,你毕竟是一个姑娘家。你爹又带着些官职,这样对你不利。”
“有什么利不利的。见个人而已,哪能扯上这么多,再者说了,这事儿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你认为谁会出卖我?你?”
慕容卓一直没吭声,听到这话,这才忍不住插了句,“这事可大可小,官小姐还请慎重。”
第140章 旧人相见
江湖儿女和普通人家。这两点之间似乎有很明显的分割线。起码在鲁家这样的人家里,是有明显区别的。鲁定风一惯交友广泛,有机会认识一下石达开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放过。可是牵扯到官云裳,他就不愿意了。
官云裳这人就像是别的地方来的,不太知道规矩,有时行事上,太过随意,性格有些冲动。这样的人,不会有坏心眼,可是心理藏不住事,很容易被人利用了。
鲁定风太了解她这一点,所以有危险的事,忍不住很想去阻止她。可官云裳偏偏是个不听劝的人。而且过多的阻止她,鲁定风又有些不舍得。她吸引他的优点很大一部分存在与她那不与世俗相融的奇特个性。
这情形就像是她的奇思妙想能带给他奇妙的旅行,可是鲁定风不想她这傻蛋在旅行中受伤害。
“咳咳。”话还是要劝的,鲁定风反驳说道,“我没这个意思。唉,你一个大家闺秀的,哪来这些江湖儿女的想法。算了,我也不劝你了。”
“得了吧。你就老实招了吧,你自己也想见见那位大人物的吧。”这一点,官云裳还是看得出来的。
“啊,这都让你猜到了。看来还真是妖精。”鲁定风瞟着小眼,色色瞧着她,“小娘子,你还知道些什么?来,说说。”看来劝不动了,鲁定风只好回到他的不正经。
慕容卓瞧这两人吵吵闹闹的,不再言语。他的目光,从山水间转移到迎面来的一条大船上。艄公像是害怕,故意避开了些。
那大船船头站着几个人,他们低头看来,很快注意到小船上身型高大的慕容卓。慕容卓像是也感觉到了,有些刻意地低下头。
官云裳正和鲁定风吵着嘴,突然被他拽了一下。官云裳闭上嘴,顺着鲁定风的目光,看向船头,那船有些大,船头站着的几个身型粗壮,不像是一般行动的商人。而且他们头上无一例外包着头巾,这次不用猜,这些人压根就是天平军。那艄公也吓了一跳,船也跟着他那虾米似的微躬身躯一起抖了起来。
这里得提一下他们坐的方位,官云裳他们这趟走水路,根本找不到船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要命的。敢出来载他们,可这船破得,完全没有篷布,跟本遮不了风雨,于是他们仨只是顶着明媚阳光,坐中破船中间。官云裳出门远行,又是要去找反贼似的人物,自然不能再以女装出行。于是她换了身灰扑扑的男装,头上带着个斗笠遮着大半容颜。
她此时和鲁定风坐一排,慕容卓就坐在他们对面,而来大船与他们的小船小遇时,大船正是在面冲着官云裳的方向贴着滑过。也就是说,船上的人就像伸长了脑袋,只是看得到慕容卓挺拔的后脊梁。等两船相对划过,就要错开时,大船上那些人到是可以看到慕容卓的侧面,只是慕容卓早避开,转过身面朝着前方去了。如此情形,船上的人就算是看不到慕容卓的正脸,但也是猜得出这人在故意避开他们的。
就听大船上的人,凶狠地吼了一声。“喂,那船上的人,你转过脸来。”
鲁定风瞧出这里面有些问题,于是主动站起来,侧过脸冲着大船上的人灿烂一笑。
大船上的人谁要看他啊,忙又喊道,“高个的那个,你转过脸来!”
鲁定风暗下吡着牙,小声冲艄公说了一声,“划快点!”
那艄公比他们更怕长毛,忙加大了力气,想把船荡远一些。大船上的人见此状况,似是怒了,一个光头的大汉既然抽出大刀对他们吼道,“老子让你转过脸来,没听到啊,停船,不然老子劈了你!”
艄公听到这话,吓得跟抽了筋似的,把船荡得更快了些。船上的人一时火了,那拿大刀的光头大汉翻着船像是想跳过来。
小船上鲁定风这批人也有些急了,真要闹起来,他们可是要倒大霉了。他们正担心着,突然听到船上有人吼了句,“你们吵吵闹闹的,是在干嘛?”
船上的人这才静了一下,一齐转向船头走出的人。这会儿两只船也渐渐背行得远了些。风中传来那边的吼声,有人吼道,“你们在干什么。那么破的船你们也瞧得上眼。”
这边人杂声回道,“头儿,我们瞧着一个人很像慕容将军。”
“他……”
声音到这儿,渐渐听不清了。两只船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小船上,艄公松了口气。可鲁定风和官云裳却像是看大降神仙般,睁着大眼看着对面的慕容卓。
还是官云裳比较直接,她也不来圆回,张口就问,“慕容大哥,你原来是将军啊。”
慕容卓瞧着山水,许久,才悠悠回了句,“那些都只是虚衔。”
就冲他那跟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