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实往往不如人意。
它的到来,更多在于突如其来。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情况就都变了。
昨日还是一派祥和,转眼到了第二天,战争的阴云,就会密布了整个世界,让人措不及防。
洪水。
几乎是滔天的洪水,顺着不周山的方向,朝着空桑蔓延。
共工氏操控着一共十二条大江,数百条细小的支流,组成了仿佛汪洋大海般的趋势,势必要将整个颛顼部所属尽数吞没在涛涛洪水之中。
为此,共工氏不惜犯下滔天的杀孽。
或许是帝江,在顺着时间而延伸自己的念头时,看到了什么。
所以,他选择了用这种极为残酷和无法挽回的方式,率先发动了战争。
然后便是颛顼的应战和反击。
这一战,双方都已经准备多年。
即使来的稍显仓促,但是颛顼的应战,依旧不显得有任何的慌乱。
首先是土正句龙,驱赶来了好几座大山,堵在了洪水的中央,将蛮横的洪水,暂时分流,切割成了数个部分,减少了其冲击力。
然后在玄冥的掌控下,大片的江河开始结冰。
宽厚的冰面上,颛顼部和共工氏的勇士们,杀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冰面,折射出来的光芒,照射的天穹也是茫茫血色。
楚河制造的兵刃,同样大批的运往战场,成为了许多颛顼部勇士所珍视的伙伴。
到了战斗激烈之时,武器的损耗也达到了巅峰。
铜制武器跟不上节奏,许多石磨的武器,又重新出现在战场。
大荒之上,人族最强大的两个部族打成一团。
这种强烈的,直观的冲突,甚至吸引了整个三界的瞩目。
有无数的存在,想要从中,某得点好处。
有些按耐不住的,参与进去后,就被迅速的卷入这个巨大的漩涡,几乎是眨眼功夫,就被碾碎、吞没,毫不留情。
没有飞机大炮,没有爆炸的烟火和飞流的子弹,战争的残酷却在这上古的时空,显露的更加狰狞。
楚河经历过许多战争。
但是他还是要说,这一场颛顼与共工的夺帝之战,依旧震撼了他。
强大的巫修,恐怖的巨兽,本应不死的神灵,纵横无疆的妖魔这些全都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养分。
当战争到达顶点时。
大地早已被血浆染红。
而天空也是密密麻麻的身影,每一个瞬间,都仿佛会有一个强大的生灵逝去,他们在死去时,卑微的如同地上的蚂蚁。
楚河曾经以为,商末的封神大战,已然是这天地间,最为壮丽的战争。
这个以为确实不能算错。
因为如果没有楚河的插手,当道门三尊,西方二圣参战,确实是如此。这样引得混元大罗金仙直接下场的战斗,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但是撇开这种顶级的战端。
颛顼与共工之战,在规模上,在较为高层的战斗力比拼、厮杀上,惨烈程度,该说是更胜一筹。
巫!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不朽不灭的生命,也或许是他们保留了太多的人性。
当这些因素全都爆发,则完全没有了任何的保留。
楚河见过一个堪比真仙的巫修,飞入共工氏的族群中,发出恐怖的自bao。
以彻底消亡自己为代价,葬送了敌人大量的生力军。
也见过共工氏的强者,将自己化作一条江河,浩浩荡荡的冲向颛顼部的勇士,将数不清的勇士,吞没入浊浪之中,带着这些人一起,奔赴汪洋,最终都不存在。
打到后来,楚河也加入了战斗。
起初楚河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
但是渐渐的,在情绪的感染下,在兵主的鼓动下,也在一种莫名的躁动下。
楚河放任了自己心中的魔鬼,让元神冷言旁观,精神仿佛抽离一般,让自己杀红了眼。杀戮和战斗,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无可否认,在战场施展所得,是最能印证自身心中之道的手段之一。
渐渐地他只知道提着刀,挥洒着自己的锋芒和过往压抑的凶性。
原本都快要生疏的刀法,在战场上,在杀戮中,飞速的捡起,并且一层层的强化。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也渐渐了遗忘了这场战斗,持续了多长时间。
当楚河再度清醒的时候,抬头看见的,便已然是巍峨的不周山。
这场战争,似乎终将以颛顼的胜利而告终结。
楚河当初给出的布防图,似乎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颛顼本身的底蕴,还有前期的准备,以及三苗的投靠,都不可忽视。
共工氏的勇士,几乎被杀绝了。
残余的部族之人,都聚拢在不周山下。
远远的,帝江一身黑甲,手里持着长矛,脚下是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烛龙。
相比起战争之前,此刻的烛龙,更加的恐怖。
它的体型,甚至蔓延的可媲美不周山的雄伟。
在战场上,它吞吃了太多的强者尸体,这让烛龙得以快速成长。
同时,缠绕在它身上的孽气,让它变得焦躁而又发狂,即使是在帝江身边,它也有些束缚不住自己的凶性,时而拍甩着巨大的尾巴,宛如神鞭一般,鞭策大地,震慑天下。
颛顼乘坐着五龙车,手里持着的是一把山河剑。
一身赤黑色的战甲,即使将老对手已然逼入了绝境,他却毫无意气风发之色。
这场战争,双方的牺牲都太大了。
以至于无论是胜者还是败者,都没有喜悦或者失落。
有的只是一种,宛如解脱般的松懈,以及血色回忆带来的沉重和哀思。
颛顼提着缰绳,看着远处的帝江,高声道:“帝江!这一战,应该结束。”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不周山倾(上)
战场上,不周山脚,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帝江的答案。
“好!”帝江只回答了一个字。
颛顼麾下的勇士们,纷纷举起武器,发出了欢呼声。
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喜悦,也为即将结束的战争而喜悦。
“不过,我可以败,但是共工不可以败。颛顼,你可敢与我做这最后一战?”帝江邀战了。
他的战意突然高昂,宛如浩瀚的星河一般耀眼。
颛顼未曾回答。
句龙却道:“帝江!你如今已然兵败,岂有资格再与陛下为战?你要战,我便应你如何?”
说罢在颛顼出声留住他之前,便已然手持一把巨锤,挺身一飞朝着帝江迎去。
帝江微微一抬眼,也不废话。
手里的长矛一抬,朝着句龙便刺去。
句龙慌忙以手中的巨锤招架。
轰!
一声通天彻地的炸响。
句龙手中的巨锤崩裂,而他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句龙的尸体倒飞回来,摔在颛顼的五龙车下。
一击,颛顼部中,以防御力著称的土正大巫句龙身亡。
帝江即便是兵败,那也是帝江。
句龙虽然忠心,但是忠心不能变成实力,让他在面对帝江时,拥有半点侥幸的可能。
看着句龙的尸体,颛顼的眼中闪烁过一丝哀伤。
却又迅速的收敛。
“将他的尸体收了吧!从今往后,句龙一族,所有直系子弟,皆赐姓姒。”颛顼说道。
跟随着颛顼的一部分勇士,纷纷垂泪跪拜,然后接回了句龙的尸体。
姒姓来历悠久,源自母系时代。
而今天下,炎黄相争,为天下正统。
最高贵的姓氏,莫过于姬与姜。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姓氏。
颛顼将句龙一脉,赐予姒姓,就相当于为他们创造来历,依托于远古,从今往后可以祭祀姒姓祖灵,获得更多强大的祖灵庇佑。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切切实实的实惠。
站在高处,位于顶端不会觉得。
但是当在山野之中,建立村落,立下部族之后,才会发现,拥有强大祖灵守护的重要性。
若无强大祖灵守护,部落就是凶兽、妖魔口下的粮食。
而有了强大祖灵守护,等闲之辈就不敢轻易触犯。
所谓祖灵者,便是一种集体意志。
死去的先祖,残留的愿望,会冥冥中凝聚在一起,于后人的愿景和祭祀中,重新于某处显化、出现。
他们虽然无法作为独立的个体或者战士,在战场上出现。
却能盘踞一处,守护某个固定的场所。
故而越古老的姓氏,才越珍贵。
因为古老,往往象征着有更多死去的先人,经历过更长久岁月的祭祀和祭奠。
凝聚的祖灵也就更加强大和神异。
收了句龙的尸体,颛顼持着山河剑,又要上前。
冲动的重禄却蹦了出来,对着帝江高呼:“你是水中的霸主,是共工氏的首领。而我重禄,是祝融氏的传承者,是火焰的主宰,现在我要挑战你。”
“祝融和共工之争,需当在你我之间,出现一个分晓。”
帝江看着重禄,视线由原本的冷淡,逐渐转变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似乎渐渐的回想起了些什么。
“说的不错!”
“不过,你可知道,你现在远不是我的对手。如果真的与我交手,你会死。”帝江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在说一句实话。
即使是因为部族的消亡,战争的溃败,而导致了力量的大幅下跌。
但是他还是那个帝江,还是那个共工氏的首领。
重禄不过是一个小辈罢了,在力量的积累和应用上,都远不是他的对手。
在所有人中,帝江唯一视为对手的,只有颛顼。
楚河也看着重禄和帝江。
他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重禄是如何战胜帝江的。
又或者她根本没有战胜,因为帝江最后选择了自己撞死在不周山,同时也撞断了这根天柱。至于这一战中的,祝融结果如何,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切实的记录。
后人们只是根据共工氏愤怒撞断不周山,而理所当然的推测祝融赢了这一战。
作为一个智慧优先,从不莽撞的有为青年,楚河现在应该站在颛顼的身后,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骨子里,还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楚河应该站出来,此时无关理智与智慧。
男儿自有血性。
修得长生不朽,就是为了时刻拥抱爱人。
若是不能要之何用?
所以楚河跨步出来。
他确实是一个滥情的人,但是就像段正淳说过的,他对每一个爱过的女人,都是真心的。
楚河有时候觉得,他如果是生活在小说的世界里,一定会和楚留香、陆小凤这样的人很聊得来。
因为,其实他们都有一些相似处。
“不如让我来如何?”楚河走到了重禄的身边,笑着对重禄问道。
重禄正要反驳,兵主却在楚河的暗示下,直接霸道的敲晕了重禄,然后顺手又封住了重禄的元神。
楚河转身将重禄交给玄冥。
楚河杵着兵主,看着帝江以及帝江脚下的烛龙。
“瓤!”楚河高喊一声。
夸父巨人瓤,便飞落到了楚河的身边。
“那条长虫交给你,有没有问题?”一身青铜战甲,身高相比起初见楚河时,竟又长高一倍的瓤,手里提着一对带着锯齿的弯刀,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兵刃,表示没有问题。
“好!”楚河点了点头。
一扬手中的兵主,遥指着帝江道:“在下赢河,可敢一战?”
帝江端视着楚河,片刻后才感兴趣道:“竟然已得天人之敕,颛顼之下,竟然有你这样的能人。或许待到颛顼千年飞升之后,合该将那帝位禅让给你?”
此言虽无诛心之意,却实则为诛心之言。
楚河此身,非黄帝嫡系后裔,这天下的禅让,又岂会轻易落到他的头上。
只是帝江素来,无视所谓的黄帝苗裔,故而才出此言。
更像是一种寄托和希望。
他做不到的事情,期待着有人能够有一天做到。
颛顼闻言,不仅没有任何的忌惮,反而扬起手中的山河剑,指天划地道:“此言不假,赢河你若能诛杀此撩,这天下共主的位置,有朝一日,禅让给你又如何!”
此言一出,无疑是承认了楚河拥有继承权。
几乎同时,一股浩渺磅礴的力量,朝着楚河蜂拥过去。
临战之前,颛顼给楚河加了个buff。显然是担心楚河不敌帝江,故而顺着帝江的话往下说,更彰显了自己的王者风范。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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