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说大家也都明白。从司家出事起,孙家对他们的态度就冷淡了不少,开始还拿了银钱和粮食慰问了下,后来就极少过来了。上次他们想借住孙家没答应,就相当于撕破脸了。那之后,只有司氏会经常过来偷偷送点粮,有的时候还以孙家的名义。这次她看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而且欲言又止,怕是孙家已经跟她把话挑明了。
林氏直往外推:“姑姑,这都是金宝和金莲补营养的吧,这可使不得。”
司氏还是往她怀里塞:“怎么使不得?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补呢!那俩孩子少吃几天鸡蛋没关系。”
冯氏看着这些粮食叹了一口气:“闺女,难为你了。不过以后还是少往家里拿东西,让婆家知道不好!”
司氏听了,眼中垂泪:“都怪女儿没本事,虽然是长媳,说话却不受重视,也帮不了家里。”
冯氏也跟着抹泪:“这不怪你,怪娘啊!如果不是娘当年非要把你嫁给孙家,就不是这样了。当初如果同意你和郑钱的婚事……”
“娘,你瞎说啥呢!”因为郑钱在这里,司氏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打断。
司夕田之前一直以为郑钱照顾他们是对林氏有意思,现在看到郑钱的脸上也那么明显的尴尬之色,她才明白,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姑姑,是不想让她太难过。被拒婚了还能如此对司家,倒是个让人佩服的。
至于她这姑姑,人倒是挺好的,只是和冯氏一样太软弱了,在婆家一直没地位,想救济下遭难的娘家都要偷偷的……
这冯氏也是,早的时候看人不清,棒打鸳鸯,现在后悔有啥用?
☆、003 无耻姑父
这司氏不错,司夕田不想让她太难堪,伸出小手扯了扯她衣袖:“姑姑,你来这么久,都没跟我说话呢!外边爬犁上的柴禾都是我拉的,我厉不厉害?”一边说,司夕田心中一边感叹,想她一个大女子,居然也要开始卖萌!
“恩,咱们田田真厉害!”司氏心疼地摸了摸司夕田的脑袋。田田也就跟她的金宝和金莲差不多大,那俩孩子每天锦衣玉食,田田却要这么辛苦的过日子……
尴尬化解了,司氏又和冯氏和林氏说了一会儿话。
看着天已经擦黑了,冯氏说道:“闺女,天不早了,你回吧!不然又要挨说了!”
回次娘家都不能多呆,司氏不免有些难过,转身擦了擦眼中的泪,她点头:“那俺走了,娘,凤儿,你们保重!”
冯氏这会儿也忍不住抹泪:“走吧,有空把俺那小外孙和外孙女带来给俺看看!”
临走的时候,司氏还往林氏手里塞了一些铜板:“田田他们还小,家里就靠你了。这些钱你留着,生产时找个好稳婆!”
林氏推脱不过,便也接下了。再有两三个月她就要生了,虽然她娘家会帮扶,总还是留点钱在身边放心。
在司氏走的时候,郑钱也起了身。可似乎觉得跟她一起走不太合适,又坐下跟冯氏聊了一会儿家常。这会儿,林氏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打算留郑钱在家里吃饭。
正在这个时候,小窝棚外传来了吵嚷之声:“司老太太在么,司三妹回来了么?”
人未到,声先至,司夕田对这人多了几分不喜。
一见到人,司夕田觉得,她的预感果然挺准,这人确实够讨厌的!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夕田的姑父:孙财。
这孙财也就三十出头,身高么,用现代算法,估计还不到1米7。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过剩,他胖得满脸横肉,眼睛就剩了一条缝,只有那双下巴还算抢眼。身上也是肉滚滚的,怎么也有200多斤。
虽然其貌不扬,身上的衣服可挺抢眼。头上戴着虎皮的帽子,山上穿着一件狐皮大氅。这身行头,看起来挺值钱,估计把他的肉割下来当猪肉卖了,肯定也买不起这么一身。
好吧,其实孙财长得也没那么不堪,司夕田有点先入为主了。不过,来丈母娘家还这么显摆,又,大吼小叫的,让人能看着顺眼才怪呢!
见没有人回答他,他进屋又问了一句:“司老太太,问你话呢,司三妹回来了没?”
司夕田向来是个彪悍的,还没等冯氏和林氏说话,她就直接呛了回去:“吆喝,什么风,把孙家少爷吹到俺家这小窝棚来了?我姑被你家的管的那么严,恨不得出门买东西都要请示,怎么可能随便回娘家?”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奚落,孙财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司老太太,你瞅瞅你孙女,见了俺也不知道叫人,你也不管管?真是少教!”
冯氏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田田,怎么不叫人呢,这是你姑父!他姑父,孩子不懂事,你别生气啊!”
司夕田冷笑了一声:“奶奶,我这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见到别人我可都是先打招呼的。至于他,哼哼,他也不先瞅瞅自己什么德行!从进门开始,他可一句''娘''都没叫吧?他娶的是我姑姑不假,可他自己都不承认是你女婿,我凭啥要叫他?”
“嘿,你个小丫头,嘴巴是越来越叼了!”孙财瞅着司夕田那咄咄不休的样子,反而不恼了,只是逗着司夕田玩儿。
司夕田回他的,是个大大的白眼儿!
“姑姑确实没在,天快黑了,要不您回家找找?”林氏虽然说话客气,但也跟司夕田保持一致,不叫他姑父!这家伙从司家出事儿之后就没来过,她也多少有些怨气。
“这死娘们儿,能去哪里,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啊……”嘴里嘟囔着,孙财可没有要走的趋势,眼还在屋子里打转。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郑钱身上!
“呵,俺说么,这娘们儿之前听俺说要娶二房的时候都是各种吵闹。今天听俺说没钱给你家,要留着娶二房的时候,居然啥话没说,直接就跑了,原来是娘家有个小白脸等着啊!司老太太,你可真行,当初不是看不让这个穷鬼才费劲儿把司三妹送到我们家的么,现在怎么又拉皮条,安排他们幽会,是想哄着这个小白脸来给你家干活么?”
孙财的话说的极其无耻,气的冯氏只是指着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你……你……”
林氏见了,赶忙上前帮她顺气。
“你别血口喷人,俺们是清清白白的!”郑钱也是气的面色通红。
孙财见他俩的反应,更加得意:“还俺们,你俩都成了‘俺们’了,这不是有私情是啥?”
被人欺负成这样还忍着,她就不是司夕田了!
于是,她直接站到了炕上,一直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孙财:“自己不要脸你还诬赖别人,我姑姑嫁给你算是瞎了眼了!刚刚你自己都说了,是要娶小老婆这事儿把我姑姑气跑的。我姑姑那人你还不知道,回娘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刚听你说你这不是第一次提了吧?如果不是你说,我们压根儿不知道你会干这个狼心狗肺的事儿!我姑姑给你生了一男一女,陪你守过了你娘的三年重孝,你居然还想娶小老婆!你别忘了,告到官府里,你是要被流放的!”
这个时代是不提倡纳妾的,甚至律法也有明确规定:平民者,四十岁,妻尚未生育,方可纳妾。若妻子有育,纳妾者罚二十大板,另处罚金100—200两;若妻子有育,且曾经与丈夫守过孝,纳妾者,流放1到5年。当然,民不举官不究,如果妻子同意了,也没人报官,官府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孙财才一直想让司三妹点头。
知道自己理亏,孙财小眼睛转了转,避开这个话题:“俺说这个小白脸呢,你扯那么些干啥?如果不是他跟你姑姑有一腿,没事儿老往你家跑啥,又来干活又送东西的,人家傻啊?”
“你别血口喷人!司家以前帮过俺家,俺是知恩图报,如果你担心,俺可以任司大娘当干娘!”郑钱不想连累司三妹。
“郑叔,别听他瞎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司夕田可不干,这个郑钱不错,哪天姑姑和这个孙财和离了,改嫁给他也不错;就算是姑姑不和离,还有林氏这个新寡的呢!要是他认了冯氏当干娘,她俩可就都没机会了。
至于这个无耻的姑父么?转身,她把旁边的擀面杖拿起来了!
------题外话------
嘿嘿,我们田田挺彪悍吧!明天让姑父吃瘪哦
☆、004 擀面杖在手,姑父赶走!
晃了晃手里的擀面杖,司夕田面色有些冷:“姓孙的,你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对面只是个小孩儿,可她的气势还是让孙财有点怕,硬着头皮说道:“怎么,他都能做,俺就说!”
司夕田这次半点情面都没留:“我明白了,你是觉得郑叔总是帮着司家干活,又经常送东西,显得你这个司家的女婿更不是人,所以故意气人家,让人家别跟司家来往吧!”
想想,似乎不解气,她接着说道:“你以为别人都给你那么猥琐啊!郑叔有良心,不像你,司家兴旺的时候还跟我家经常往来,家里一出事儿了人影都不见!守着那么多钱,那么多房子,也不舍得给丈母娘家暂住,也不舍得给丈母娘家点!就这样,你还好意思来指责肯帮你丈母娘家的人,还给人家扣屎盆子,你脸皮可真厚!”
被一个小辈这么说,就算脸皮再厚,孙财也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正是为了掩饰他的不好意思,这家伙口不择言了:“俺……俺有啥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俺就没义务要接济你们!你就知道说俺,怎么不说说你大伯,他脸皮可比俺厚多了!”
“我大伯怎么了?”司夕田果断抓住了重点。
知道自己失言了,孙财赶忙否认:“俺啥也没说!”
“你说了!”司夕田目光逼人,只盯得孙财连连后退。
孙财眼睛转了转,随口应付道:“俺是说,你大伯还是长子呢,不也没管你们,让你们暂时住在这个破窝棚,他都能这么干,俺为啥不能?”
当时,虽然这司大壮主动要帮忙修缮房子,可当冯氏提出想暂住在他家的空房的想法时,司大壮和他媳妇兰氏却都不同意,说什么那个房间是给刚出嫁的女儿司夕梅留着省亲住的。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托词,司夕梅是嫁到了外乡,又是个大户人家,怎么可能让她随意回娘家?
孙财刚刚的话却却勾起了冯氏的伤心事,惹得她又哭了起来。
司夕田知道孙财不会说什么了,为免冯氏继续生气,她挥了挥手里的擀面杖:“你丫的给我闭嘴!这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俺们家不欢迎你,给我滚!”
孙财也不是傻子,见司夕田举着擀面杖要打,还能在这里呆着才怪!
一边往外跑,他嘴里一边嘟囔:“这司家丫头,疯了,简直是疯了!”
孙财这么走,当然没有人送他,只在出门的时候,得了司夕田的一句警告:“你最好赶快找到我姑姑,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孙财叹了一口气,还是赶快去找司三妹吧!万一她真出点事儿就完了。他才不会承认,他居然怕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嗯,他只是不想让俩孩子的娘出事儿!
刚孙财来司家一闹,郑钱是不好在司家吃晚饭了,便也起身告辞:“冯大娘,那俺也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帮你们家盘炕。”
冯氏赶忙擦擦眼泪:“成,让你看笑话了,那俺也就不留你了,雪天路滑小心点啊!”
司夕田主动去送郑钱,出了屋子之后,她,她悄声说道:“郑叔,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郑钱对于今天司夕田的表现还是有些讶异,这个孩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经历了父母和兄长的离去,变得懂事了吧!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我大伯最近的动向。另外,我家房子也是他帮忙安排修缮的,麻烦也帮我了解下现在的情况。”司夕田总觉得今天孙财话里有话,他原话说孙大壮不是东西,指的好像不是不肯收留他们的事儿。
“好!”郑钱一口答应,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也希望司家能过好。
第二天一早,郑钱就来了司家准备帮忙盘炕,还带了一些瓦工常用的工具。
冯氏和林氏跟他客套了两句,他就跟司夕田撸胳膊挽袖子忙了起来!
盘炕之前,司夕田先在厨房中间的硬地上支了个临时炉灶。他们平时用的锅灶是连着炕的,一烧火做饭,就相当于烧了炕。现在这个炉灶不能用,和泥什么的又需要热水,临时锅灶是必不可少的。
准备工作完毕,她便开始了第一项工程:掀炕!
司夕田虽然小胳膊小腿不太好用,但好在前世经验丰富,又有郑钱配合,她拆,郑钱往外运拆下来的土,倒是很顺利。她拆得很小心,尽量把炕面上的土都拆成了土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