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远处浓浓烽火从河畔镇方向烧了起来,浓烈的烟雾直冲九霄。
“丫头!”
想到这里,易少丞感觉汗毛站立,心口堵塞,他立刻想到小铃铛的安全,这下慌起来了。几乎也就在同时,肩上的木枪条件反射般的“嗡”地一声,弹跳起来,被这粗壮的右手一把握住。
手一抖,枪杆震颤,抖开上面积雪。
“谁敢伤我女儿,我定让他死无全尸!”易少丞大吼一声,朝着河畔镇快步跑去。
易少丞这一路之上,速如闪电,只用了半口气的功夫就穿过三里羊肠小路。
接近湖畔镇,易少丞越觉得热血汹涌,他已能看到镇长蒙大爷的办公厅早已被大火熏染,一些残暴的人影正在肆无忌惮的屠杀河畔镇的村民,嘈杂的声音中根本无从辨别出是否有他熟悉的人需要帮助……
就在短暂失神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背后笼罩住了易少丞,凶悍的气息劈开风雪朝易少丞头上袭来。
易少丞身形一偏,就见到一柄砍刀贴着他胳膊落下。
砰!
足下大青石铺就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易少丞瞳孔一凝,抬手朝后狠狠一肘。
这出手的强力如铁匠拉动吹风烧火的风箱,狂暴之极。
砰!
身后之人被砸的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易少丞转头,眼前的是个巨大壮汉,留着鞭子须,大雪纷飞中**上胸,露出胸膛上那一只凶恶的刺青狼头图腾。
是异族!
异族大汉被易少丞砸的吐了口血沫子,抬眼看易少丞时面孔变得狰狞。
“你这村夫,死去吧。”
他狂吼一声,呲牙咧嘴举刀劈来,身形冲开浓浓风雪。
出枪,暗劲传至枪头,转动手腕,枪头缓缓从地面划过,在雪埋的地面迸出火花,在大汉离自己还有一丈时,抬枪对准大汉胸口,臂膀一颤,嗖一声飞出。
嗤!
长枪贯穿大汉胸膛狼头,大汉停住脚步,因为前面的村夫不知何时消失了。这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胸口有些疼,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刺青狼头被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代替,他的眼睛顿时瞪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内脏,然后顺着这个大窟窿眼,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个村夫刚好抓住长枪,继续奔跑向远方。
噗通!
魁梧身躯倒下,溅起无数雪花,冰冷地撒在他脸上,消融在他充满疑惑的眼睛中。
双眸逐渐失去光芒,但疑惑的脸色却因为消逝的体热凝固住,变得僵冷……因为他到死都没明白,那个村夫是怎么做到的。
……
大雪,很大,很快将尸体淹没,可煌煌大火却烧得更凶,同样烧着的还有易少丞的心。
“丫头……丫头你千万不要有事……”易少丞身形在狂奔,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身形穿过小村庄时又是几个异族汉子冒出。
人现,枪出。
人过,尸留。
就这样,一路杀了好几个,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和第一个人同样的神情,不久之后,易少丞的眼神已经麻木。
又是刚刚,一条枪贯穿了过来围杀他的人,只是他们太蠢了。
并列三人,刹那贯穿。
枪卡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胸骨上,易少丞飞奔过时挥动拳手,犹如狂风过境的吸扯力将枪拔出,一下收入易少丞手中,与此同时那还有一口气的人想要抓住易少丞,却在转瞬之间被枪拔起瞬间带出的劲道搅得崩裂。
五年!
对于武修来说,对于易少丞来说,这五年便是一个轮回,一次进化。
五感六识,皆已闭合。
而今,脑海中只存一个字杀!
……
此刻的河畔镇,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群群异域骑兵,在镇上横冲直闯,他们手中持着短弓,近可砍,远可射,每次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这些如狼似虎的军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彻底摧毁了本地薄弱的武装力量,接着……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和劫掠物资。
还有些骑兵,杀完人后,迫不及待的的搬运财物。
他们一旦遇到年轻貌美的女子,又会狰狞作笑,立刻扑上去,强行**之后又一把杀死,根本不会怜香惜玉!
整个河畔镇都在燃烧着,废墟中浓烟四起,透着绝望与哀嚎。
镇长蒙大爷被人一劈为二,死了!
旅店的老板娘瓦萨也没有逃过一劫,半截身体在废墟中燃烧着。
易少丞冰冷着脸色,红着眼!
可敌人太多了,根本无法回避……
“既然无法回避,那就赶尽杀绝。”易少丞大开杀戒,见一个杀一个,杀一双,杀一群!
身形张狂如咆哮雷霆,所过之处血肉翻飞,身后唯留尸体,心中唯一字!
杀!
杀人如撕纸,不费吹灰之力,任十个人还是三十个,没有一次能在易少丞手下走过一回合。
……
“哈哈!”
一阵狂浪地笑声之后,四五个侵略者脸上还带着抢来战利品的喜悦,他们突然瞥见有个村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迎面走来,为首的统领先是一惊,接着哇哇对身后几个随从大叫起来。
第十三章 疯狂屠戮
易少丞听不懂他们说的鸟语,但现在却明白这些人的身份滇国的死敌:羌人。
羌人向来以实力为尊,这种晋升制度血腥残忍却又真实。
职位高的可以穿金戴银,职位低的甚至只能穿麻布衣服,面前这个统领模样的羌人,一身皮甲,上面镶嵌铁狼头护肩,足下一双铜钉鹿皮靴,加之身材壮实,眼神凶悍,看起来异常厉害。
“铁狼头护肩,原来是个百夫长。”易少丞冷笑,一下子明白了所有经过。
他早有耳闻,面前这个羌族与滇国既是邻居,又是死敌,争夺地盘已久。他们血液中有着匈奴人的那种狂野,又流淌着羯族人的残酷,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种族。而今,又联合了句町国,两边合围,形成了对滇国的打压。
只是这一次,羌族的骑兵团,让战火燃烧到了宁静的湖畔镇。
“百夫长么。”
易少丞嘴上呢喃的同时,枪杆如线,人与枪合,枪头如日,骤然光明
在这片刻晃瞎人眼的刹那,百夫长只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一个字:死。
他惶恐,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提刀疯狂挥出。
所有人在这片刻中,听到了许多声音,挥刀的声音,风声,雪声等等,最后只化为了“嗤”的一声,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所有人的视野也恢复了正常。
再看时,那个村夫与他们的百夫长互换了位置,百夫长还在挥动着兵刃两三下才扑倒在地,只是脑袋不知何时不见了,血从断碎的脖子处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不见的脑袋,此刻正被那村夫的木枪挑着,悬在半空,低头怔怔看着他们所有人。
易少丞枪头一抖,头颅飞起,枪杆末梢一戳一绞,便用这头颅的鞭子将其缠在了枪杆上。
“杀!”周围数个羌人在一愣过后,纷纷狂吼着提刀围杀过来。
易少丞一脚踢飞地上尸体手中的大刀,然后转过身。
嗤!
寒光闪过,这几个围过来的人,一瞬间便被踢飞的大刀打了个旋儿,割去了脑袋,最后回到了他手中。
唰!
刀子一甩,血液飞溅地上,刀刃又化为了寒光雪白。
易少丞冷着脸不做停留,挑着挂着敌酋首级的长枪,一手拿刀,步若流星朝四角楼方向飞掠……但这一路敌人实在太多,百夫长、千夫长,还有各种喽精锐,实力一个比一个强。
许久之后,易少丞浑身是血,都是敌人的鲜血凝固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而他肩膀上挑起来的枪杆上,人头已足有七八个之多,摇摇晃晃,密密麻麻非常显眼。
这些人头,都是羌族侵略者中的大小首领,无论哪一个,都是靠着累积的大量军功换来的军衔。
易少丞热汗淋漓大口呼吸着,一口口白色的雾气吐出来,证明他并不是一具行走的尸体,而是至强之人。
而今,枪杆上挂着的这些人头目光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突兀出来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在一瞬间死掉的。
这就是易少丞狂怒之下,杀人的速度!
随着这杆枪再也挂不了更多人头时,易少丞再朝前行走的步伐,竟然已经无人阻拦了,许多凶残的敌人一见到这场景就要退避三舍,也许他们自己都在问……
“到底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杀神?”
易少丞也不追杀这些踉跄腿软逃走的敌人,他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家”。
只要再走过这条幽静的石阶小巷,就能回到四角楼。
见到四角楼完好无损,并没有冒烟燃烧,易少丞松了口气,内心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易少丞特意放慢了归来时的脚步,他想了想,怕自己这副模样会恐吓着铎娇,于是把沾满鲜血挂满人头的的长枪随便一掷,又脱掉外面的鹿皮皮袄子,把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易少丞脸上挤起微笑,像往常那般,声音回荡。
“小铃铛,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良久,院内没有回音,安安静静,一如往昔她睡着时的情景。
易少丞的笑容凝固,不安的情绪犹如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尾。
紧接着,脑门上青筋猛的就鼓了起来,他冰冷的脸色头一次露出了怒火中烧的表情,眼眸中的狂暴呼之欲出。
“她若有损半根汗毛,我定让这帮畜生有去无回!”
此刻,易少丞就像一头豹子,真的怒火攻心,就要扑进院中。
却听悠悠一下,嘎吱一声传来那扇一直虚掩的竹木栅栏门,被轻轻推开,易少丞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爹!”
怯生生的小铎娇走出来,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特别的委屈,她肩膀微微发颤,忍着不哭看向易少丞。
易少丞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起铎娇,眼睛通红的说,“不哭,不哭,爹带你离开这儿。”
……
此刻,百丈之外的一座土丘上,草枯黄,几名神态肃穆的羌族将领站在这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易少丞和铎娇在一起的场景。
陪伴这些将领一起的,还有一名身穿花貂皮草的绝美女子,神态倨傲,面容美艳,一双浅蓝色的深邃眸子仿佛会说话,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绝对算是一个让绝大部分男人都为之心动的尤物。
美妇正牵着一个男孩,大概有六七岁的模样,同样穿着软皮铠甲,显得有几分小男子气概,此刻被一名中原服饰的侍卫和一群本族勇士密切保护,可见其身份极为特殊。
就是这么一大群人,唯有小男孩除外,每个人连同那名美妇在内,脸色都非常非常的难看。
因为他们目睹了易少丞从一出现,到此刻紧紧拥抱那个小女孩的全部过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从一开始,就在急速而高效的杀戮着,仿佛他们手底下强大的战士不是战士,而是和这帮村民一模一样的菜鸡。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破落的小镇上,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一个强大的存在。
所杀之人,又都是羌族部落中最为骁勇善战的勇士,并将他们的头颅穿了起来,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充满着耻辱和践踏种族尊严的噩梦!
第十四章 九州剑客
短暂的窒息后,山丘上终于有人开口说话,竟是这个小男孩所说。
“母亲,叔父,难道我们军中,竟然无人可以杀死那个汉蛮子吗?”
这句话一问,就像是捅破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穿着金色铠甲扎着双股长辫的羌族大首领转过头,看了一眼小男孩,锋锐鹰眼中带着一股少有的温和,他终于破了嗓子。
“江一夏,我要你帮我杀了那个汉人!”
“属下遵命!”
守护在小男孩身旁的中原剑客回应。
此人年龄不到三十,虽然年轻,但束发和眉间,却已半数花白,因而给人一种与年龄并不匹配的沧桑,这也难怪小王子虽然一直被他保护着,却一直感觉与深渊相伴,并不十分自在。
江一夏离开后,小王子与大首领四目相对,但又很快撤离了各自的目光。
“魂,你要好好看了,这种高手相搏,机会十分难得。”
被称为魂的小男孩笑了笑,回答:“若是江一夏输掉,只怕王叔又要让弩手射杀那人,真是可惜了。”
但凡是敌人,以羌族部落的风格,只需要被消灭即可。小王子对此似乎也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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