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她一眼,娄胜豪淡淡的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字:“……天真极了。”
向阳十分不解他口中“天真”二字是何寓意,遂问道:“帝尊此话何意?你指的‘天真’是我猜错了你杀人的目的,还是无法满足我提出的要求。”
趁此机会,方璞上前握住了向阳持剑的手:“妹子,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任由方璞夺下了她手中长剑,向阳满目愁容的叹了口气:“好好说?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四人还有好好说话的机会吗?”
方璞手中的三样武器很快便被贺持所夺,继而又面向娄胜豪问道:“能不能放过这两个姑娘?来一场属于咱们三个男人之间的对决,不好吗?”
娄胜豪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在贺持焦急的等待中,阮志南用剑挑了一下地上那层薄薄的血河,低声说道:“难道这地上的尸体里面……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吗?”
这句话算是彻底阻断了贺持心中那抹残存的希望,长叹一声过后他大叫着冲向了娄胜豪,速度之快连让身边人去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可想而知,他仅仅在敌人手底下走了十招便被一拳砸到了胸口上,当即喷涌着鲜血并重重摔到了地上。
娄胜豪以诡异至极的笑容俯身蹲了下去,顺道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了贺持的胸口:“不自量力,我这便送你去阎罗殿溜达溜达。”
千钧一发之际,方璞于慌乱中大喊了一声:“手下留情,帝尊能否听我讲两句话再做决断?”
未等娄胜豪同意,她自顾自的张了口:“你也是中原人,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在他乡异域做出这种事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不可饶恕的后果?”
“哦~~要不你跟我说说?”娄胜豪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并趁人不注意将匕首塞回了靴筒中。
得见贺持还能呼吸,提心吊胆的方璞才抹着额头的汗珠解释道:“你所杀之人身份尚不明了,但其中一定不乏西域本土居民。能在销金窝挥金如土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
你在中原声名鹊起,可你在这里最明显的身份便是中原人。你杀了他们不仅会为你自己招来祸患,也会为中原武林带来不可预见的灾祸。”
娄胜豪狰狞着笑道:“多谢你能够设身处地的为我和中原武林着想,但你不必担心我以后会过的不安宁,因为我会杀光销金窝里所有知情人!”
听过此话,脸色骤变的方璞在心脏剧烈跳动中蹲到了地上:“你就是活在人间的黑白无常,简直太可怕了……”
带着惊悚惶恐的沉寂笼罩在几个人中间,为了早日结束这里所有不该存在的一切,娄胜豪再次扬起了手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死神的降临,只有阮志南还跃跃欲试想要和他来一场最后的拼搏一场无法改变结局也没有任何意义的拼搏。
然而事情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发生了转折,娄胜豪这一掌只用了不到半成的力量,所有人都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在疑惑与庆幸之中,娄胜豪面无表情又坚定无比的解开了众人的疑惑:“千万别误会……我并没有被你们这番言论和举措所感动到,也没有突然开窍。
我只是不想让怀彦失望,不想让他对我这个朋友失望。既然他放心让你们二位随我一起出来,我自然要保你们活命……我不杀你们,更不会准许销金窝的人伤害你们。”
话音落,季一凡便带领一群威武雄壮的手下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眼前的情景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怒气变的暴躁起来。
直至娄胜豪以一双利剑般的双眸对准了他,季一凡说话的口吻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在人来人往的珠宝店下手杀了这么多人,是为了故意制造恐慌还是想要挑衅我们?”
以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娄胜豪漫不经心的答道:“没那么复杂,我只想让季海棠心里不爽而已。”
“难不成你是专程来找麻烦的?”季一凡没好气的问道。
娄胜豪摆弄着手指冷笑着说道:“是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季海棠活的这般潇洒自在,我就是要找他的麻烦。”
“那就别怪我的待客之道有问题了。”用凌厉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季一凡使劲挥了下手臂:“动手!”
所有冲上来的人全部无一例外的被娄胜豪是一顿好打,尘土飞扬间他便于横冲直撞之中扼住了季一凡的脖颈,以皮笑肉不笑的神态冷冷的看着他。
呼吸越发困难的季一凡脸红脖子粗的低喘着说道:“你别忘了,这里可是销金窝,若是你敢胡来的话……”
娄胜豪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没点正经事干吗?整天像条狗一样跟在季海棠身后很有意思吗?”
不知怎的,凡是与销金窝和季海棠有关的人或物,都是被娄胜豪厌恶和嫌弃的,恨不得能一掌劈死他才算解气。
“与你有什么关系?”季一凡一脸惶恐的看着他:“我只知道为仆就要为主尽忠,这也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娄胜豪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此执迷不悟,真是死有余辜。”
季一凡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不堪,两只眼球慢慢开始向外凸,剧烈的咳嗽不觉于耳。实在看不过眼的阮志南一咬牙上前握住了娄胜豪的手臂:“帝尊,能不能先别杀他?”
转头望着阮志南那双略带悲切的眼睛,娄胜豪慢慢的凑近过去,温柔的说道:“志南,我的大兄弟……你这一天到晚的除了悲天悯人就没有别的事干了吗?你如此有善心,为何不出家当和尚去普度众生呢?”
长长的睫毛下,阮志南那一双眼睛开始焦灼起来:“你先放人,别的话一会儿再说……行吗?”
“行吧,那就如你所愿便是。”淡淡一笑,娄胜豪洒脱的松开了手。
“噗通”一声,季一凡便摔倒于地上,死里逃生的他顾不得检查身上的伤口便起身汇集到了人群中。
在阮志南满是欢喜的道谢声中,娄胜豪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掌:“你真是吃饱了太闲,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拥挤的人群中间突然冒出来两个人,乃是程饮涅与姬彩稻,只听得程饮涅用惊喜交加的语气说道:“帝尊果然心怀宽广,让人心生敬佩呦!”
娄胜豪一抬眼,便是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城主大人出现的恰到好处啊!你就不怕我真的杀掉你这几位朋友吗?”
程饮涅自口中发出了啧啧的声音:“当然不会,因为我相信你与怀彦之间坚不可摧的友情,就算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你也不会杀害他的朋友。”
娄胜豪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顿了一下便坏坏的笑道:“想不到城主大人竟然这么了解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第五六四章 销金窝(十六)
稍稍转了下眼珠,姬彩稻的身影便嵌入了娄胜豪眼中:“彩稻,你怎么会和城主大人一起来?难道你们认识很久了?”
面对娄胜豪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姬彩稻选择了隐藏真相,嗫喏着回答道:“因为、因为我们俩顺路,所以就一起来了。”
当姬彩稻和程饮涅在一起的时候,被快乐与幸福包围的她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主子,也忘记了二人会在此处尴尬相遇。
这种低等谎言当然瞒天过海,娄胜豪晃动着手腕低声说道:“你才出来几天,怎么就学会编瞎话了?以前你可是从来都不舍得向我撒谎的。”
正值姬彩稻处在煎熬之中时,一清亮的女声由不远处传来:“她没有说谎,我可以证明他们俩确实是顺路。”
众人寻着声音来源望去,沐寒霜恰到好处的现身其中:“因为我们仨都很顺路,所以就一起来了……帝尊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吗?”
沐寒霜才站定,季一凡便领着那群被揍到鼻青脸肿的手下走了过来:“属下参见大夫人!大夫人万福金安……”
“住口!”沐寒霜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很快便皱起了眉头:“凡护卫……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来来回回总是这一套话,腻不腻?”
纵使没有与娄胜豪重逢之前,沐寒霜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杀人夺命更是常有的事。这么多年来,季一凡也没少受她的气,只因她是季海棠的发妻,今日这等小小的“刁难”已是法外开恩了。
故此,他很是顺从的点了下头:“属下知错,下次再见到大夫人一定换一套让您满意的话。”
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沐寒霜冷笑着说道:“凡侍卫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诚,拿去蒙一蒙小姑娘还可以。”
季一凡顿时愣在了原地,气氛变得尴尬起来,甚至没有人要为其去圆场。只见季一凡小心翼翼的朝着沐寒霜抱了一拳:“不知道大夫人到底想听什么话?”
慢慢凑近他以后,沐寒霜将凌厉凶狠的目光对准了他:“其实很简单,我不过就想听凡侍卫说……你季一凡从今往后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只奉我一个人为主……能说出口吗?”
季一凡不假思索的答道:“您是少主人的妻子,自然就是一凡的主子,我自然就会听您的话。”
很明显,这个答案并不能使沐寒霜满意,她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由向阳手中借过了宝剑。
“凡护卫果然忠心耿耿,当真是夫君之福,我心中亦大为欢喜!只是不知……我若对你拔剑相向,你会不会为了自保而杀掉你少主人的妻子呢?”
季一凡心中当下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传遍了全身,心中呢喃道:“大夫人平素里便视人命为草芥,对待婢子们打骂也是常有的事。
但她从未对少主身边的人下过狠手,到底是谁惹了她?竟然让她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连保她安危的护卫都不放过……”
步步紧逼的沐寒霜根本没有给他充足的时间去揣摩人心,反而厉声质问起来:“你刚刚还说听我的话,现在怎么不回答了?”
低头沉思了片刻,季一凡微笑着说道:“大夫人莫要开这种玩笑,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退下了。”
他才转过身,便感到脖颈一凉,沐寒霜的剑随时都能隔断他的经脉取他性命:“我向来说到做到,什么时候与你开过玩笑?”
与季一凡同来的众人纷纷将手挪到了武器之上,心中惊恐万分却没有人敢上前搭救。因为他们太“了解”沐寒霜的脾气秉性了,也太“了解”季海棠对她的纵容与宠爱了。
使劲喘了口气,季一凡轻声问道:“大夫人一定要见红染血才肯罢休吗?”
沐寒霜笑的很是干脆,持剑之手因为故意为之的颤抖“不慎”划破了季一凡的皮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她稍稍用力,季一凡便会成为地面上尸体的一员。
在季一凡的追问下,沐寒霜才阴阳怪气的笑道:“我近来心情不好,只有杀人才能让我痛快一些。但这里人太多,我实在不知道杀谁更为合适一些……不如,就让咱们忠心耿耿的凡护卫来为本夫人解除心忧吧!”
“如果只有杀了我才能让大夫人心中宽慰起来,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但在杀我之前,大夫人是否应该向少主人禀报一声?”
面无表情的季一凡淡淡的吐出了这句话,算是为自己的生命争取了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沐寒霜全然不吃这套,依旧固执已见的紧握着手中之剑:“我们夫妻同心……我心里想的什么,你的少主人全都知道……所以不必浪费时间去禀报,我直接下手便可以了。”
如此具有讽刺性的一句话就这样被沐寒霜说出了口,季一凡明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早已离心却不能将实施和盘托出,这毕竟关乎着季海棠的名声。
他想活命,却又想不出活命之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将求救的目光停留于阮志南身上,毕竟他刚刚救过自己一次。
这招还算有效,本就对眼前这一切看不过眼的阮志南立马冲了过去,不由分说便攥住了沐寒霜的手臂:“沐姑娘,手下留情。”
一语不发看戏的娄胜豪忍不住在阮志南肩膀摁了一下:“大兄弟……你这个习惯可不太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不怕给自己招来祸患吗?”
阮志南一脸严肃的说道:“多谢帝尊关心,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忠义之士就这样枉死于我面前。”
“忠义之士?就算是忠也是愚忠,义更不是什么好义!”
娄胜豪讲话的嗓门提高了不止一度,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就连跟随他许久的姬彩稻都抖了一下身子。
“城主大人,这位阮公子怕是凶多吉少呀……”
“嘘……”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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