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行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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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行录- 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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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止水剑影,似乎有点不听使唤,急速摇摆,奋力朝周围荡漾剑气,形成大股的平行波纹。

    怎么回事?

    云雁的注意力刚落在止水身上,头顶便传来咔咔的巨响。接着无数玄黑碎片簌簌掉落,空中的碎魂塔拦腰而断!止水硕大银亮的剑锋,紧紧陷入碎魂塔的中心。

    又是一道难以控制的巨力传来,云雁不得不咬牙横握住剑柄,旋转身躯,平行将巨剑挥出个半圆。

    紫光璀璨的半圆弧线,在炼狱上空激荡出呜咽的风。包裹玄塔的魔焰因塔碎失去了目标,好似一头受惊的蛮牛,发出粗壮的呼呼声。接着万道气流折射盘旋,在空间四壁击打出赤金色的光点。

    “铿……”

    有一处光点破裂开来,形成上窄下宽,仅两人来高的缝隙。

    “通道被狂乱的魔气自己撞开了!”鲲吾扬尾像条大泥鳅,嗤一声穿入缝隙,对云雁高喊:“只能开启一会儿!快走!没有时间回头!”

    云雁仰头最后看了一眼,从空中坠落,碎片四散的玄塔。喉头哽咽了几声,她难以发出任何声音。鹏圣爪子里捉着君莫愁,脖子上挂着三三念,展翅将她揽过,丢到后背。

    接着大鹏金翅鸟发出一声长鸣,拍击着巨大羽翼,在无尽魔焰的追逐下,斜斜没入缝隙之中。

1076。第1076章 戾魔壶

    云雁坐在鹏圣宽阔的后背,看着金色的羽翅掠过赤炎,滑入通道缝隙。眼前溢出紫绿交织的云雾,强大的魔气扑面而来。接着一根根粗壮高耸的锁链方柱,若隐若现到云雾之中。

    此地就是戾魔炼壶,大司祭封印三界之力的中心。

    她尚未在碎魂塔碎裂的哀伤中,转过心情,所以只俯视了一眼周围情形,便转过头去。这里捆缚的都是些魔族,为了聚齐三界之力,相互密布融合,酆州连自己人也要折磨。

    幽幽的悲鸣惨叫声从下方传来,连绵不绝,云雁充耳不闻。鲲吾的鲸吞术里,现在还有数千名从阴阳壶中救出的人修。魔族内斗相残,这件事轮不到自己来管。

    现在只要寻找通道,安全地抵达弑妖壶,寻找五兽下落就好。此地光线阴暗,神识被魔气阻碍,难以勘察路线。为防兜出太大圈子,此时需要更多的讯息。

    她让鹏圣把君莫愁也放到鸟背,并肩而坐,对他道:“此地高柱成林,怨念戾气已化为浓烈瘴气,阻碍了方位探测。阿月,你清楚通往弑妖壶的正确方位,便对我说罢。”

    “你摧毁碎魂塔,破坏阴阳壶后,还一门天真想着平安逃出?”君莫愁恨恨道:“守备队虽然没有窥破摘星图的本事,跟踪你进炼魂秘地。但你现在跑来了这里,形迹很快会暴露。”

    “大司祭一定也早已察觉,正赶回水月宫。”他摇摇头:“劝你放弃束手就擒,因为无论怎么挣扎,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是一个剑修,除非身死道消,活着的时候定会尝试一切努力。”云雁注视他:“阿月,我对待你的心,也是如此。”

    “哈哈哈!”君莫愁仰头大笑,在满地悲鸣惨号声中,显得十分刺耳。他柔和俊秀的五官略微扭曲,对云雁怒视:“原本你自修你的剑,我自修我的魔,一个在神州一个在酆州,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偏偏要钻到这个地方,口口声声救我出火坑。”他嗤笑:“当初我小小年纪,被放入阴阳炼壶中,整日抽取魂力时,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谁想起过我?有谁来救我!”他咬牙切齿:“好不容易忍辱负重,苟且活到今日,有了些舒服日子。你倒好!突然冒了出来!想要摧毁我的道基,把我变回个弱质人族,再去修剑?”

    “我不会修剑。”他重重摇头,捏起鹏圣的几根金羽,攥在手心拿捏:“不会遂你的愿,永远!”

    此刻对他怀柔劝说,或对他施威镇压,大概都无济于事。

    云雁将目光,从那双卷带疯狂的眼睛上移开,并不回答半句话。无论君莫愁怎么抗拒,也定要将他拽回神州,斩断与酆州的关联。他的力量远不如自己,只要小心别被欺瞒偷袭,便逃不出手心。

    而君莫愁却不放过她,虽然被捆仙索束缚,他依然不停挣扎,到最后更是骂不绝口,与先前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这种表现恰好反应他心中不安,在自己手底已无计可施。

    所以云雁装聋作哑,将注意力放到下方的方柱丛。此刻鹏圣已在戾魔壶里飞了三柱香时间,因瘴雾密布,魔气阻碍,只能到近十米的范围,才能探到附近的情形。

    三三念腆着肚子,说自己对大司祭的玩意不清楚。而君莫愁也绝不肯出力相助,所以只能靠自己等人,在此地记录方位,缓缓探路。又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眼前依然迷雾乱云笼罩,氤氲不辨。

    云雁与两兽商议了片刻,决定落到地面,进入方柱群中,寻找路径。刚踏上冰凉的尖晶石地底,壶中被封印的魔族,便发出更剧烈的声响。他们也如碎魂塔中的人修一般,虽然难以脱身,但却能感应到,有闯入者正在此地。

    “救命!”“放我出去!”“求求你……”

    各式尖叫嘶吼快要把耳膜震破,云雁仰头注视最近的方柱。下降到这个位置后,才能看清它的原貌。但见上面缕刻着古怪纹样,还有从未见过的神秘雕像,宛如糖葫芦一般层层堆叠,好似雨林部落的图腾高柱。

    而一个个魔族正衰弱地挣扎着,被柱中射出的碧绿光线束缚,身上也牢牢捆扎离珠锁链,半点也动弹不得。

    “唔……我瞧瞧。”三三念蹦到方柱群中环顾片刻,道:“那人不是百年前犯事,杀了井木犴三名皇族的罪人吗?他叫什么来着?忘了忘了!”

    “那个女人是科灵城著名的飞贼,当时逮住她时,我也好奇看过本人,是否有三头六臂,敢进入城主宝库偷窃。”魔皇望向另一人,嘻嘻笑道:“原来此地关押的,全是些凶犯死囚,大司祭把他们当作了炼制的材料。”

    云雁哼了一声:“无论怎样,他们也是你酆州的子民。就算犯事不可恕,历数罪状以儆效尤就好,用作材料抽取魂力,未免太过残忍。”

    “没法子啊,否则哪里去找魔族祭炼?”魔皇咂嘴:“还得感谢大司祭没有下令,捕捉天赋好的部族良民,来聚合这个三界之力,否则我也难阻止他们。”

    云雁黑着脸:“你这个魔皇,做得够窝囊。”

    三三念摊手叹气:“大司祭在族众心中高不可攀,又从未有可以指责的地方。我这个好吃懒做,经常失踪的魔皇,自然不及他们受欢迎。”

    云雁吐糟:“你今天地位逊于他们,也是自己作死造成,怨不得别人。”

    “是是。”魔皇忙不迭点头,严肃道:“近年来妾身也常常在思考,检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对话,在高耸的图腾柱中行走。地面被柱基规律的摆设,铺成一个蜿蜒小道。道旁腾起绿雾焰火,触及肌肤竟觉冰寒彻骨,云雁只觉迈步越来越难,不得不立定调息片刻。

    却听身后传来三三念哀哀的呼唤:“剑修……云雁……帮帮我……妾身……妾身的神念竟然也被此地之力侵染……走不动了。”

    以她那样的威能,也会被戾魔炼壶拖累,看来此地对魔族的魂力伤害,的确严重。云雁回身盯着在小道上翻滚的竹篮,道:“你想如何?”

1077。第1077章 托孤(上)

    魔皇勾魂的媚眼在竹篮上转动,嘟嘴抛出飞吻,撒娇声音变得如稚龄少女:“你来抱着妾身走嘛……”

    知道此女作风浪荡,后宫佳丽男女老幼不限,现在居然也对自己玩这个。云雁狠狠瞪她:“就算此地对魔族而言十分凶险,我就不信你那在魔皇殿的本尊,无法有任何对策。”

    “别装了,否则你就呆在这里自己玩。”云雁转身前行,不再看她。

    却听那魔女在身后嗤笑:“云雁,云雁!来背着我也行啊!别那么不近人情,咱们是生死之交的好友啊!”

    谁跟你生死之交。

    云雁暗哼一声,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却突然感觉到神魂中念力翻滚,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云雁……是你?”

    “梵天不破!”云雁浑身一震,下意识拔剑四顾。没想到在封印魔族的禁地里,居然出现了这个胃土雉的行踪。他夫妇二人,从自己还是低阶时,便一直出现在眼前,算是刻骨铭心的仇敌之一。

    修士的世界规则,很多时候只依赖一个东西:那便是时间。无论天赋高低,机缘大小,身份背景……只要你活不过别人,就会被扫到阴山背后。

    而自己成长之时,一同活下来的朋友仇敌,也会成长。

    时隔多年,云雁的成长速度,也远远超过了这两个当初的死对头。虽然对他们心怀强烈反感,但眼下的注意力,想要摧毁的目标,早已转移。在此时此地遇见梵天不破,她心情很是复杂。

    难道这个曾对自己纠缠不清的魔族,也被大司祭关押在此地受难?

    云雁沿着念力中淡弱的声音,朝前疾行数丈,又左移百米,来到一个赤红的图腾方柱下。仰头望上,果然看见那胃土雉正被锁链捆绑,艰难地倒吊在空中,用苍白的脸望着自己。

    “果然是你……我听到有人在唤你的名字,便试着用魂力与你念力接触。”梵天不破舒了口气,从血染成缕的发丝中,凝视云雁:“这里能了解你的能力,与你这样交流的,恐怕只有我和夫君。”

    “你夫君……也进来了吗?”云雁望着这位老仇人,心情五味陈杂:“为什么?你们不是曾为酆州出生入死过?”

    “是我……都怪我!”梵天不破猛地哇哇大哭,对云雁尽情倾诉:“大司祭下达问道坛征战令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了,腹中小蛋刚刚成型。”

    “后来在天梁院,眼见着邢晓景跳入深渊,被正气粉身碎骨……我很害怕,也很厌倦。”那女子呜呜哽咽:“不知为什么,自从怀上了孩儿过后,我就不愿战斗,也害怕战斗。”

    云雁点点头,表示理解。就算是魔族,也有对亲血子女的爱意。怀上小宝宝的梵天不破,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在爱意熏陶下,会逃避战斗向往宁静环境。

    “所以我就带着她临阵脱逃。”一个男子声音幽幽从旁侧传来,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缓缓抬起头颅,正是梵天不败。

    他叹了口气:“我们走得很急,想寻觅一处安静地方,让她平安产子。却不料被她爱嫉恨的某位族人发觉,将我们的事上告了。”

    “酆州对逃兵惩罚严厉,我二人又是皇族披风阶级,所以自知无法避祸。”梵天不败艰难苦笑:“但还心存侥幸……因为根据律例,如果人犯快要生产,是会减轻刑罚的。”

    “酆州向来人丁稀少,皇族血脉尤其缺乏。”他慢慢说话:“生产后即使我们要死,孩儿也定会被收留,存活下来……却不料……”

    “却不料大司祭竟不顾律法,将我们与一干死囚提出,关进了这里!”梵天不破大声接话,情绪十分激动:“这些炼魂酷刑,瘴气毒雾,我与不败还能勉强承受……可是我的孩儿就……”

    话没说完,她便嚎啕大哭泣不成声。因为情绪激荡魔气,使那图腾柱以为她在反抗逃离,突然射出五道绿光,钻进她的眼鼻口中。猛烈的惩戒束缚之力,使梵天不破发出尖锐惨叫,长长回响。

    梵天不败大急之下,努力扭动身躯扑向妻子。但这行动又让绿光转而攻击向他,两人哀嚎呼疼之声,瞬间炸裂在云雁耳中。

    不知为何,听他两人一番倾诉后,云雁原本对他们的怨恨,消减了不少。虽然是一直的仇敌,但他夫妇现在已成了这般惨状,幸灾乐祸不是她的风格。

    默默再看了一眼,上空锁链里凄惨挣扎的两个血人,云雁开始移步后退,准备离开。还能做什么呢?不管是救他们还是杀他们,她都不想出手。

    暗暗叹息一声,她缓缓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和缘法,但看着昔日仇敌如此惨状,在绝望中等待魂灭身死,为何自己的心情也会糟糕?

    “等……等一等……云雁……云雁啊!”梵天不破在绿光里抬起头来,眼睛鼻孔里塞满光团,好像随时要被灼烧融化。她忍耐着巨大的痛楚,对下方的剑修呼唤:“我知道你心肠好……求你……求求你!”

    “我不可能救下你们。”云雁坦白回答:“方才在阴阳壶中,我已救下了许多人修,现在也难寻道路带他们出去。”

    “而且你们……毕竟是魔族。”她咬咬牙,沉声道:“魔族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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