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站在院墙之外,边盯着竹竿看边说的口沫横飞的中年人便是团队里的第一人,据说曾经是真正的中的骨干分子,曾专场演说过好几年的春闱大考,演说水平极高,而且他身后的写画之人也是他从中带出来的人,所以说堪比中人在场,也不遑多让。
事实也的确如此,从那些前方传来的纸上,那些大户富商们,都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身临其境,除了没有真的亲眼看到,也没什么两样了。
“……白发鬼面前一人,正是朱棠座下青年高手之一,人称正气冲天的严堪……只听得白发鬼道一声‘拔你的剑吧’,那严堪恼怒,飞身拔剑!”
“好一句拔你的剑吧,白发鬼鏖战多时,却是衣不染血,气度不减,反观那严堪,言语小人,不足为惧。”那好酒的大户早已是古月安的头号推崇者,此时自然大吹特吹古月安。
“子衿兄此言尚早,虽那白发鬼的确气度不凡,实力强劲,然那严堪也并非弱者,此人虽然表面君子,行事多有沽名钓誉之嫌,可剑上功夫委实不差,他在未投入朱棠门下之前,乃是秦岭一带的有名剑侠,二十一岁入先天,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后来若不是八皇子剑游天下来到关中,将他一剑而败,他也不会心灰意冷以致再无寸进最后不得不投入朱棠门下讨生活,可八皇子临走前也曾有言,‘你剑路正中带奇,隐有宗师风范,若能放下心中浮名之欲,当前途无量。’能得八皇子此言,此人怕是不好对付。”另一人平日与那被称作子衿兄的大户在生意上有些龃龉,此时开口,显然是要与那好酒的大户子衿兄争锋相对。
那子衿兄刚想出口反驳,但细思此人刚刚言论,居然有些无法反驳,最后他只得说:“我相信白发鬼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而恰在此时前方的战况已经通过纸张传来了。
“第一招,严堪直攻白发鬼中门,此剑中正平和,白发鬼有些无法,只得后退……”
“第二招,严堪再进,白发鬼再退……”
听到此处,那在言语上压住了子衿兄的大户轻笑出声道:“果然如我所料,严堪剑法大气磅礴,正正克制白发鬼这样以快出奇的打法,白发鬼无法占得先机,便只得步步后退,等到严堪剑势大成,那白发鬼便要身死剑……”
一个下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第三张纸已经来了。
“第三招,严堪再进,孰料白发鬼猛然反击,一刀直逼严堪,与严堪刀剑相接,一接之下,严堪不敌,直接倒飞出去,白发鬼趁机再接一刀,严堪身首分离,死!”
“呃……呃……”那仿佛早已成竹在胸,只等白发鬼身死的大户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呃呃出声。
那子衿兄原本无话可说,只是握紧了拳头,暗自祈祷,白发鬼千万别败了,谁想到风云变幻,只是第三招,那仿佛就要掌握大势的严堪骤然身死,他愣了一下后,看了一眼那针对他的大户的脸,抚掌大笑道:“东山兄,妙啊,妙哉啊,真是好一个严堪,好一个正气冲天,真不愧是八皇子亲口赞誉的剑道俊才,居然能挡得住白发鬼三刀才死,妙哉啊,当再浮一大白!”
那东山兄,只是脸色涨的有些忽青忽白,说不出话来。
而庭院之中,古月安看着一颗脑袋坠落在台阶上,死不瞑目的严堪,觉得有些无趣,此人开口长篇大论,出剑也好像正气煌煌大势网罗,一接手,古月安想着他可能还有点厉害,便直接强行入破了,一刀出去,三倍力的三千丝之内劲,实际上就是近乎于九倍的凝气期力量,这人居然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他再一刀,这人便死了,想着他的剑招,古月安发现,其实就是空有大势,一点杀气都没有,古月安甚至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杀过人。
想了一会,他觉得十分无趣,便不想了,踏步继续向前,过了大堂,来到了中花园,刚绕过假山,踏入花园之中,便看到一个白衣文士负手站在凉亭里,头上还极度骚包的插了一支红花,听到古月安的脚步声,他开口说道:“君踏月而来,本是雅致非常之事,只是却偏行杀戮之道,实在有负今夜如许月色,不若放下屠刀,来此亭中你我共饮一杯,然后离去,朱公雅量,想来必不会有所追究。”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比我还装啊,烦……”古月安轻声嘟囔着,提着刀就干脆直接上去了。
此时,院墙之外,那竹竿也已经追踪到了中花园之中,而永寿街上,那些大户富商自然是也都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居然是白衣探花方知秋,朱棠居然能把此人请来助阵,这白发鬼此番必死无疑了。”那东山兄之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已经有所收敛,可是待听到前方传来这一次白发鬼的对手是白衣探花方知秋以后,他又立刻活跃了起来,“这白衣探花方知秋乃是甲申年的文试探花,此人不仅文章高绝,武功也是极高,虽然二十八岁才入的先天,可进境极快,三年前他曾在京城与大将军王不负过手,至第十三招才败,王大将军笑言‘卿大器晚成,四十岁前必入宗师’,他近些年都在终南山中隐居,寻常人根本见不得他一面,今日竟是出现在朱府,顾家是输定了。”
说完以后,他正准备向子衿兄挑衅一番,却是耳边听到。
“……白衣探花方知秋,死。”
恍如晴天霹雳,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犯了什么病呢。
那边子衿兄又是拿起了一杯酒,大笑道:“好,好个白衣探花方知秋,好的很啊,当再浮一白!”
古月安是真的有些郁闷了,他不太明白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或者说,朱棠请的怎么都是这种人,这个白衣服的骚包文士和那个之前的正气凛然的剑客一个路子,内力修为都不弱,然而实战经验都是差的可以,只是气势逼迫,他就将这人轻松斩死。
只是很郁闷的一点,就是这个人连带着之前那个,加起来居然才算是一个江湖上成名的高手,这是看不起他们吗?
杀了这个白衣文士,他继续向前,这一次是过了一扇月拱门来到了一处院落里,在院子的正中央,一颗桂花树下,一个持棍的汉子正独立着,像是在等待着古月安的到来。
“年轻人,你今夜的路,就到这里了。”那汉子沉声发话。
朱府之外,有关于这个持棍汉子的消息也是传到了。
这一次那个东山兄没有贸然开口了,虽然看得出他很想开口,最终,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才勉强说了一句:“这个汉子乃是九龙棍刘简之,城里九龙武馆的总教头,相信诸位都认识吧,半步宗师,大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干脆不说了,想来也是被打脸打怕了。
最终,那九龙武馆总教头刘简之也是死在了古月安的刀下。
只是这一次,这九龙武馆刘简之算是给古月安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人实战经验或许一般,但功力却很高,古月安哪怕强行入破,也是吃不住此人力道,后来是唤出了傅红血才堪堪将此人击杀,可是他虎口破裂,掌中刀也是卷刃,更是内伤深重,迫不得已,只能花费了一点练功点数进入练功房修养。
待到出来,他继续向前,远远地,他便看到了一座高三层的藏,看着挡在藏之前的那扇紧闭的月拱门,他隐隐感觉到了后面所藏着的巨大危机,最终之地该是到了。
他来到门前,忽然转头,掌中残刀飞出,将一根藏在院墙上的竹竿给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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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八方风雨】
竹竿被古月安一刀斩断,朱府之外的人骤然失去了消息的来源。
那负责口述战况的中年人派人回去禀告自己的主人这件事,以求定夺。
那拥有这支专业团队的富商沉吟着,附近的其他大户富商已经七嘴八舌的开口了,大部分是希望他可以继续让人推进,争取将最终的决战也丝毫不落地全数转述过来,有人还提出可以让手下高手协助,因为今夜实在过于精彩,那白发鬼一人之力横扫朱府,若是能将决战也听个丝毫不漏,那往后一个月里的谈资是完全不缺了。
可最终那富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这最终决战已经算是江湖秘闻了,他们也只是些看客罢了,知道太多不好,就在这里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吧。
其他人瞧他态度,也深知其中水深,今夜他们在这永寿街上饮酒赏武纯属一乐,那朱家大宅之中却是风云涌动,决定着这长安城日后谁属,若是牵扯太深,难保不引来杀身之祸,遂也作罢。
就在众人坐下颇有些闷闷不乐饮酒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在看着一张写满了字间或夹杂着招数描画的纸张,上面写着:
“第七十八招,白发鬼擦身过棍,一刀直指刘简之胸口,同时,白发鬼身后黑雾涌动,一条漆黑身影从白发鬼身后骤然杀出……”
在纸张的最后,有人用墨笔勾勒一个虚影,不得不说此人画技了得,哪怕只是草草画就,寥寥几笔,也能让人感觉到极度凌厉的刀意,那是一把刀,漆黑的刀。
这人又看了一会,等到纸上墨迹差不多干透了,将纸折叠了起来,悄悄放进了怀里。
朱府之中,古月安来到了拱门之前,伸出了手。
那根竹竿他之前还真没有发现,直到他唤出了傅红血,才得到这位大漠飞鹰的指点,说是有人在窥探他,一听到这话,古月安心中一凉,想的是暴露了,在这个世界,脸可以易容,武功可以伪装,唯独武灵是唯一的。
江湖中大多成名高手,报个武灵便知道是谁来了。
这长安城里虽然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闯下的那些威名,可人多眼杂,若是真的落入了有心人眼里,后果不堪设想。
心绪有些微乱,古月安深吸了一口气,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这扇拱门之后。
他敲了敲门,门内远远地传来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道:“佳客踏月而来,有失远迎。”
古月安推开了门,这一次倒是没有万箭齐发,偌大的庭院里,藏下,一个长髯朱服的中年人正端坐在一张石桌之前,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卷书,此人似乎正在就着今夜明亮的月色,看书下酒。
“外面血流成河,朱公倒是在这里安坐如山,饮酒赏月,诗书相伴,不亦乐乎啊?”古月安一步步走进庭院里,耳目却是张开到了极限。
“既来之,则安之。”那长髯朱服之人就是朱棠了,他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小友久战辛苦,不若也来饮一杯水酒?”
他这句话刚落下,他背后的一扇圆拱门也被推开了,一道凄冷肃杀的人影从圆拱门后走出来,血从他的身上还有手中的剑上不断滴落,现在代号无名的谢雨留也来了。
很明显,他伤的有点重,身上的白衣沾满了鲜血,一条腿还稍微有一点点瘸了的样子,可他还是在一步步地上前,在地上踩出了一连串的血色的脚印。
“我们是来杀人的,酒就不喝了吧。”古月安一边说着话,一边和那一边的谢雨留对视,试图确认对方的状态是否还好。
可谢雨留完全不理他,把他仙人的状态发挥到了极致,一路向前。
古月安有些郁闷,也就放弃了和他合作的打算,他此时已经来到了朱棠面前五丈,诡异的是他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埋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莫非是这朱棠手下真的无人可用了,在这大摆空城计?
只能试一试了,既然无法和谢雨留沟通,古月安也就自行其是了,他踏到三丈,终于出刀,刀从兵器谱里直接被他抽了出来,焚城似火,一刀直指朱棠的眉心。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脚下土地骤然开裂,十数把兵刃从土中冲出,直指他的脚踝,若不是他退的快,他的脚就被直接剁了下来。
原来是藏在这里。
古月安心中这才了然,怪不得他张开耳目,用全身心去感知四周围也找不到伏兵所在,居然是藏在土里,应该还动用了类似龟息功的功法,否则怎么说都避不开古月安的探查的。
那骤然从土里刺出的那一下,也绝对的突如其来,要不是古月安功法特殊,内力极其诡变,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三倍于普通凝气期高手的力,他还真有可能会被留在那里。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担忧另一边的谢雨留,因为他可是看到谢雨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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