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赌盘,古月安和王十方,谁会胜出。
作为沈记旗下除开钱庄最重要的产业,这销金楼的阵仗自然也不小,为了让楼里的赌客哪怕不到城南的大校场也能对于那边情况一清二楚,甚至是有如亲见,这一次销金楼出动了十二骑快马信使来回不间断地报信,更是在城南大校场安排了十八位技艺极其精湛的画师在现场当场作画,随后由快马传回,再由楼中早已等待的演说师现场演说。
只是城南的大比已经开始,但销金楼这边始终没有消息,因为,王十方,还没有到场。
“哈哈,我看是这王十方未战先……”看到王十方始终没有到场,那来自长安城的子衿兄,那是高兴的不得了,正要出言讥讽几句对面的那个王十六,却是被李三给拦住了。
李三平日里行事,在京城也算是一位横主,但他却也只是横,不是蠢,他可是深知那位王十方是个疯主,那是真的疯起来挡不住的,所以他没让子衿兄说下去,这也是救他的命。
对面的王十六今日却是有些不骄不躁,哪怕王十方到现在还没有到场,他高坐楼上,闭目养神。
忽的,外面的马蹄声再动,又有快马来报,王十六猛然睁开眼,却是看到那已经跑进了大堂之中的快马信使手里捧着一卷画纸。
终于是来了!
刚刚被李三拦下话语的子衿兄看到这情况,脸色更差,李三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见楼下那演说师接过画卷,一下展开,铺开到了一张画板之上,画上是一位铁甲将军踏马而来。
王十方,到场了。
楼里立刻就喧哗了起来,因着王十方的关系,很多原本已经有些对古月安很有信心的赌客,也是转压了王十方,现在见到王十方到场,自然是心中一轻。
随后快马不停,画卷自也是不停,当一张张画卷在画板上展开,一副铁甲将军马踏大校场,一夜之间千里奔袭,破贼窟,斩贼首,犹有余力回城战强敌的英姿便在每个人心中弥漫了开来,随着演说师的演说,仿佛真的直如亲眼所见一般。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十三哥,如此雄姿,怕是那古小安未战先怯,已经吓得刀都握不稳了吧?我敢打赌,那古小安今天在我十三哥手下撑不过五十招便要授首!”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楼下演说师的演说,王十六也是学那演说师说话有些耍起了花腔。
“好啊,十六爷,那咱们就来打个赌呗!我出十万两,若是您十三哥五十招之内拿不下古少侠,您也不用给我十万两,您脱光了衣服去楼外面跑两圈凉快凉快就行了。”子衿兄之前本被压制的有些憋屈,现在听到那王十六居然还偷他的词,简直就是挑衅,这口气是真的不吐不快。
“呸!老子便贪你那十万两不成?当老子乞丐吗?我也不要你的臭钱,不过你要是输了,也去外面凉快凉快吧!”王十六听了怒喝一声,也不想输这个人。
“那就一言为定!”子衿兄也怒喝,他根本不觉得古月安可能会输。
与此同时,城南大校场之中,铁栏擂台上。
古月安看着对面铁甲沾血的少年将军,却是并不出手,反而抱起了双臂,道:“你奔波一夜,我不占你便宜,等你一个时辰再战。”
说完就要闭上眼睛靠到铁栏上养神了。
“哼,少看不起人了!”对面的王十方听了,却是冷哼了一声,整个人身形一晃,却是直接出手了,完全不等一旁的吏部考官发话。
只留下那吏部考官在那里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古月安闻听风声呼啸,也是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睁开眼看到王十方刀还在鞘中腰上,便也不拔刀,而是以拳头应战。
他虽然最擅刀法,却也不是说完全不擅拳脚,所谓一通百通,他在刀之一道上已经堪称有了宗师之风,那么在拳脚上,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以长生拳奠基的。
所以他一拳击出,便是有道韵丛生,看似拳头极慢,丝毫不快,其实拳中到处都是暗藏的波澜,无论对方怎么出拳,都要被这一拳挡住。
而那王十方的拳头却是和古月安截然不同,他是常年在军阵中厮杀求存的人,拳法自然暴戾迅捷,一出手就是招招直指人之要害,务求一招杀敌。
这样的杀人快拳和道韵丛生的慢拳交织在了一起,却也是妙趣纵横。
台下的民众们起初看到那王十方势如猛虎般朝着古月安扑去,都是心中一惊,觉得这种气势,怎么挡得住啊,再看到古月安以极其慢的拳法应对,都是心中连叫完了完了,这古月安完全是被这王十方吓到了,已经没有了章法了,居然以这种拳法应对,这是死定了,这古月安什么狗屁豪杰,完全是吹出来的。
可是过了一会,虽然听到擂台上拳声呼啸,好像王十方每出一拳都要将天轰个窟窿一般,可实则却是没有一拳是真的打到古月安的,每一拳,都被古月安以极其巧妙的手法给推开了,让王十方空有一身力气无法施展。
那场面让很多人想起了平日里一个小孩想要和大人打架,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好像势不可挡,可是到了面前,却是被那大人一下子按住了脑袋,无论小孩子如何拼命发力吼叫,拳头乱挥都摸不到大人一下。
莫非……其实这古月安真的要厉害?
王十方也是发现了这种情况,他打的也恼火,再被推开一拳,他后退一步,怒喝一声,全身的青筋骤然暴起,他再出一拳,这一拳却是有些不同,古月安再挡想推开去,有些推不开了,于是古月安只能也发力,放弃了长生拳的打法,纯粹以劲力和王十方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终于贴身而战。
王十方全身上下充满了暴戾的毁灭气息,看着古月安极其凶残地勾起了嘴角低笑道:“古小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为什么?”古月安却是心如止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因为我很看不上陈靖安这个人,本来准备近期就给他一个难看,结果你抢先了我一步,让我没了机会,所以我只好杀了你了!”他低笑着骤然变成了狂笑,又要出招。
而古月安只是淡淡说:“好理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试刀】
又是嘭的一声闷响,古月安和王十方在剧烈的对冲中分了开来,各自朝后退了两步。
古月安已经基本确认了,光是从内力修为来说,王十方的确是和他不相上下。
“还不拔刀吗?”古月安看着王十方腰间的刀。
光是从拳**锋来说,古月安还要占一点上风,哪怕是王十方后来奋力发劲,强行突破了古月安的长生拳,也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
“你是想让我一把刀吗?”王十方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有何不可?”
“那你就去死吧!”王十方骤然拔刀,明明之前他还说古月安瞧不起他,很有坚持和傲骨的样子,但现在却完全是不介怀了。
此人的善变和不可捉摸,由此可见一般。
王十方的刀很快,但古月安却恰恰是快刀这一脉的接近宗师级的人物,要论快的话,王十方这一刀,还远远及不上古月安的刀的一半。
所以他能近乎清晰地看到王十方这一刀的出刀轨迹,然后做出应对的准备。
古月安是真的不打算用刀吗?
他是真的不打算用刀,因为他已经出手,没错,就是出手,就是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去,要硬撼王十方那呼啸而来的长刀。
王十方的笑容已经有些扭曲,因为他发现,这个古小安好像是个蠢货,一个妄自尊大的蠢货。
从来没有人敢用空手接他的刀。
敢那么做的人,不仅仅手没了,脑袋也没了。
“死!!!”王十方发出一声利啸,他手上的刀也一起发出了利啸。
古月安真的是个蠢货吗?
他当然不是,他只是想要尝试一下自己刚刚新练成的一门功夫,就像是一个孩子拿到了新玩具,就要迫不及待地炫耀一下。
于是下一刻,当王十方的刀来到了古月安的手前的时候,只听哧的一声,一片犹如月光般的内劲,从古月安的手掌之中刺了出来,形成了一片犹如弯月般的刀刃,和王十方的刀交击在了一起。
“叮”完全是金铁般的交击声,王十方的刀并没有能够一刀斩下古月安的手,反而是和古月安手上释放出来的半月刀刃抵在了一起,不得寸进。
“刀芒!”王十方有些惊疑不定。
“正是。”古月安长笑一声,主动出击了起来。
本来他也只是尝试,若是他手边的刀芒无法和王十方的刀有一战之力,他会立刻收手,不过目前看来,他的尝试是成功的,也就是他之前的想法是对的,后来丁蓬的改进方案也是正确的,他的确做到了,在洗穴之境,练出了透体内劲,还是真正实用的,并非柳赤龙那种花架子。
运用刀芒御敌,的确是和手握真刀完全不同,手握真刀,哪怕是那把刀像是雪焚城那样如臂使指,也到底还是外物,刀芒这种纯粹从身体里激发出来的力量,让古月安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臂使指,那是一种真正和自身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战斗方式。
只是刀芒这种东西实在是有些太过耗费内力了,古月安虽然是激发出了实质的威力,却终究是取巧的法子,全身穴窍大半未通,内力运转之间,便要耗费不知道多少,于是只是和王十方对了十招,便感觉到内劲已经去了一半了。
“罢罢罢。”再斩一刀与王十方拉开了距离,古月安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兵器谱】里取出了雪焚城。
“我就说,原来是个半吊子,你倒是别用刀啊!”王十方看到古月安取出真刀,讥诮了一句,便再次快刀连斩,攻了上来。
古月安只是出手应对,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虽然这王十方内力修为和他不相上下,刀法也足够犀利,可如果说就只有这些了的话,那么也实在不过如此,终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雪焚城一出手,古月安的气势更盛一筹,他依旧还在使用刀芒,只是这一次他是将刀芒催发到了手上的雪焚城之上,很顺利的,刀芒没有和雪焚城上的那些原本就带有的寒霜之气起冲突,相反是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让原本只是冰冷严寒,却只有到了贴近敌人才能产生侵入之效的霜气,一下子变得锐利无比,可以直接伤人,连带着的,刀上的帝威之效也更强了。
这样的雪焚城,直接就将王十方给完全压制住了,古月安越打越轻松,已经是把王十方当成了练刀的靶子了,他已经觉得,这一战很是无趣。
但同时,心头也不免疑惑。
这样的王十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名头,吹出来的吗?
这样的念头同样是在台下的民众的心中浮现,起初他们还觉得古月安才是吹出来的,现在看来,好像是王十方才是吹出来的,往日王十方在他们心中的恶名甚重,几乎就是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就是天灾星下凡,不可战胜。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也实在不过如此啊。
销金楼里。
随着一幅幅的画卷被快马送达,压了王十方的人的心里都是凉了下去,他们这时才忽然想起来,有关于王十方那些威名,都是传闻,王十方虽然恶名昭彰,他们却终究没有看见他真的出手,哪怕真见过那也是好多年了,而古月安不同,很多人前不久才在京城郊外见证过他战胜先天化境的榜眼楼羽,这才是真材实料啊。
实在是被王十方的阴影压得太厉害,又因为王十六的鼓动,才做了这个错误决定,他们更是意识到,王十六在古月安的赌盘上,根本没有赢过。
以及,这个古月安,好像才是,真正的不可战胜啊?
“十六爷,快过四十招了吧,我看您还是赶紧宽衣解带,准备出去凉快凉快吧。”李三现在也是放下心来了,这古小安真是不可战胜啊,他已经在想是不是回去该给这位爷塑个像了,以后哪怕不赌他的盘了,拜一拜,也能长胜不败吧?
王十六却是并不为所动,他端起了茶喝了一口道:“急什么,我十三哥还没用力呢,等我十三哥一用力,十招,不,不用十招,古小安必死无疑。”
“嚯,王十六,你要不要脸,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想赖账就明说,输不起还赌,我瞧不起你。”李三立刻就抓住了他的话攻击他。
那些跟着王十六一起压了王十方的,也是感觉难堪。
而就在此时,快马再次送来一张画卷。
楼下演说师展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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