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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中断,反噬之力虽被地脉承担,但这枚流光却已砸在了镇元子的肩头。
只听怦然一声,镇元子倒飞而出,从山巅跌落,一路撞碎数块巨石,深深的陷入了山间的庄院之中。
五庄观后园。
地脉孕育了数亿年的泥土,任凭孙悟空用金箍棒也无法撼动的泥土,竟被镇元子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坑底树根环绕,挣断的根系处也在不断的流出浓郁的生机灵液,迅速的修复着镇元子的伤势。
女娲圣人与大日如来顺势落下,以镇元子多年布置的护园法阵也无法拦阻圣人的脚步。
冷哼一声,女娲圣人怒声道:“镇元子,你好大的胆子!”女娲咬牙切齿,见到镇元子借着人参果树的根系从深坑里走出,瞥了眼悬浮身前的绣球,几欲再次出手。
镇元子心念急转,摇头苦笑道:“兄待弟过,贫道既与周白结拜兄弟,他与圣人的因果自当由我了结。”手掌摊开,五枚人参果从虚空中掉落镇元子手心。
镇元子叹息道:“贫道愿以五枚灵果了结此番因果,不知圣人可愿?”
说是给女娲,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大日如来的身上。
女娲身为圣人,本就不死不灭,这人参果虽然珍贵,对她来说却也不过是口腹之欲罢了。
大日如来则不同,境界桎梏在大罗金仙不知多久,虽修为累积近万年,却也差了这临门一脚突破瓶颈。
人参果内所蕴含的先天灵气对大日如来来说,便是突破境界的药引,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却也算是新的希望。
女娲深深的看了镇元子一眼,脸上的怒火变成了漠然:“周白钳制过本座的绣球与山河社稷图,今日我用绣球打了你一道,便用山河社稷图困你百年,以了因果吧。”
说罢从大日如来的手中接过了六魂幡,把镇元子的名字划了去。
一副画卷从天而降,罩住了整个万寿山。
镇元子未有任何抵抗,任凭画卷把他吸入了画中世界。
“镇元道友,你可后悔?”女娲遣退了大日如来,将剩下的两枚人参果收入了袖中,淡然道。
画卷已合。
镇元子端坐在一块水墨石砚上,望着白茫茫的天空,苦笑道:“贫道。。。。。无悔。”他所求之事,是寻到红云道人的残魄。
现如今他已经尽了自身最大的努力,心中的执念也随着刚才的孤峰云海,消散在了青烟浓雾之中。
脸上的苦笑渐渐转变成了微笑,现在的笑容如此的释然,如此的纯真。
石砚如池,浓黑的墨汁便是这一汪池水。
随着镇元子将心中的执念彻底释然,墨池中泛起了一道道涟漪,涟漪中央犹如地泉涌动,以墨汁聚拢出一位黑色的人影。
浓墨为躯,人影看不出相貌也看不出穿着。
但镇元子明白,这个人也是他,是他斩去的执念,也是他的恶尸。
长袖微动,人影消失在了他的衣袖中,镇元子站起身来,朝虚空处俯身施礼,面露感激。
无论如何,在女娲的灵宝内斩去恶尸,他都得承女娲圣人的恩,虽不是因果,却也算是善缘。
女娲道:“血海之事几经波折,返回混沌之前便去看上一眼吧。”不理会镇元子的再次拜谢,女娲将画卷收入虚空,一步走出,已是幽冥血海。
“这是血海?”圣人并非全知全能,眼前所看到的荒漠万里便是女娲也不由微微一愣,阴山去了哪里她不在乎,血海化荒漠的原因她也没有什么兴趣。
缓过神来的女娲低目看去,正巧看到一道无形无色的剑光从身前划过。
眉头微微颦起,这剑气不是红玉的,也不是冥河道人的,同样也不是当年红云道人的,如此一来,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身旁的镇元子虚影神色如常,唯有淡然的眼神里隐隐有一丝失落闪过。
然而他的失落在周白现身的时候,便已消失无踪。
呆呆的看着荒漠中的男子,镇元子喃喃道:“道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并肩而立的女娲都听不清他的话。
镇元子的道歉是为红云道人而说,也是为自己而说。
话语落下的同时,地面上的周白也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容貌,吻着红玉进入了剑域之中。
女娲暗啐一口,正容道:“你且去吧,百年之后,本座自会放你自由。”
镇元子颔首而笑,虚空寒风彻彻,他的身影也越加缥缈,向女娲稽首行礼,转身隐入了虚无之中。
低头看了眼被禁制在荒漠里的冥河道人,女娲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圣人神通唯有圣人可施展,现如今天道圣人依旧残缺,周白,你又是如何施展了圣人的神通呢?
。。。。。。。
封神演义中,六魂幡写的还有姜子牙和姬发的名字,这里是洪荒世界,五笔就把它改成了四圣的名字。
第七十四章 了结
血海乃盘古肉身所化,是洪荒世界最污秽的地方,也是九幽冥界不可或缺的存在。
随着轮回运转,六道循环,一条浅浅的河水从干涸的河道重新流出,浸入这片荒漠的同时,便化作了粘稠的血水。
这些血水乃是众生怨念所化,众生由生入死,带着所有的执念怨气从阳世来到阴司;复又由死向生,摒弃前尘记忆,从六道轮回里获得了新生。
而众生所抛弃的怨念和记忆,便融入了黄泉河水奔腾往复,终点便是这处诞生于盘古肉身所化的血海之中,成为了血海的组成部分。
被周白禁制的冥河道人心中微动,枯槁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黄泉入海,他自然能够感觉到几近干涸的血海已然停止了干枯的趋势,正借着黄泉的力量缓缓恢复。
虽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到原先的无际汪洋,却也算是有了丝希望和期盼,大不了沉睡亿年,待血海充盈之后,再苏醒便是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被封锁的气机产生了细微的松动,冥河道人目光凝重的环视四周,试图驱使法力遁入荒漠之中。
却不料面前出现的一个虚幻身影,挡在了他的去路。
冥河道人眼睛微微眯起,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幻影,由于幻影肉身不存,导致它通体透明,看不出形貌衣着,周边的虚空泛着无序的波纹,唯有一枚红色的葫芦在光影的波动中,被冥河道人认了出来。
“红云。。。。。”毫无疑问,这枚法宝正是红云道人的九九散魄葫芦,冥河道人目光凝重,眼眸闪过一道惊骇的神色,这枚葫芦适才明明在红玉手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冥河道人盯着缓步走来的幻影,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还未散去的气场禁制,无法动弹。
九九散魄葫芦明明已经被红云道人的自爆彻底损毁,在幻影手中的葫芦表面,竟然没有了任何的伤疤和裂痕。
红云道人淡然一笑,容貌体态虽然被无序的波纹遮挡,但冥河道人依旧能感觉到红云道人在笑,正是这一抹久违的熟悉感,方才让他真正确认了红云道人的身份。
冥河道人骇然不已,昔日红云道人自爆身死,连同体内的鸿蒙紫气一道烟消云散,便是众圣齐至寻查数万年也未曾找到一丝残魄。
如今看来,之所以找遍洪荒也没能找到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凭借当初的自爆,在鸿蒙紫气的庇护下离开了洪荒。
眼眸中精光闪过,冥河道人扬声道:“红云道友回归洪荒真是可喜可贺,便是只剩下一缕残魄也是无妨,道友有鸿蒙紫气庇护,定能在六道轮回之中恢复本灵,证得天道。”
重创未愈,冥河道人以所剩不多的法力将声音扩散开来,虽然无法穿透两界壁垒抵达洪荒,却也可以传遍幽冥,深达地狱。
一时间无数流光从阴司四散而出,各方势力尽皆出动,不顾阴司神道的拦阻,将‘红云道人’与‘鸿蒙紫气’的消息传递给了洪荒各处。
红云道人毫不理会冥河道人的举动,缓步走来,腰间的葫芦也随之缓慢的取下。
冥河道人面色微变,他多年之前就和红云道人交过手了,昔日帝俊、鲲鹏与他围攻红云,虽以三人之力将红云稳稳压制,然而如今帝俊早已身死,鲲鹏也在数月前陨落,就连他的实力也因受创而直落金仙。
所幸的红云道人也不再是当年的准圣修为,现如今气息缥缈,犹如普通幽灵残魄,只剩执念本能,这给了冥河道人一丝生机。
冥河道人心神一动,身后的血迹勾连成线,深深的探入了荒漠之中,不断的朝着黄泉的入口蔓延。
血海荒漠残留的血污也随即朝他所在的位置迁徙,只需拖延片刻,等到血迹沟通黄泉之际,他就可以假死遁逃,隐入黄泉逆流而上,在六道轮回里慢慢恢复力量。
红云道人出现的位置便是周白和红玉消失的地方,距离冥河道人不足百丈,三百米的距离转眼既至,待冥河道人刚刚布置妥当的时候,红云道人已然走到了他的身前。
这段时间里,冥河道人一边以血迹在荒漠深处探寻黄泉的位置,一边关注着红云道人的举止,尤其是他手中的散魄葫芦,最是让他心生忌惮。
清风骤起,本是寂然无风的荒漠突然刮起了一缕清风,清风如雾,而这片突然涌现的雾则是细细红砂。
冥河道人心中一紧,只见红云手边的散魄葫芦不知何时已然随着清风风化为尘,红尘滚滚,细砂如刀。
每一刀划过,便是冥河道人一片血肉的消融。
不仅肉身受创,便是神魂也在这片红砂中,不断受损,无法承受的痛苦让冥河道人面相狰狞,紧咬牙关。
并非他意志坚定,而是一旦开口痛呼,这细若微尘的红砂便会随着清风涌入口喉,届时体内五脏亦会受创。
红砂越来越多,清雾也渐渐变为了浓雾。
冥河道人屏息而立,红云则止步在了他身前五步。
世间之物,存在既是合理。
谷物芬芳只因土壤肥沃,阴阳圆满,生死循环,此为天道常理。
血海是洪荒最污秽的所在,也是洪荒必不可少的地方,没有了血海,这些无法溢散的怨气晦气浊气又该去往何处?
此为洪荒的垃圾场,肮脏污秽,却又不可或缺。
这点世间大能尽皆知晓,所以,只要不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没有人愿意与冥河道人结怨,而冥河道人也生性谨慎,极少离开幽冥血海,除却前往紫霄宫听道的两次之外,第三次便是出手截杀红云道人。
亿万年前结下的因果,本应随着红云之死而消弭,却不曾想,红云道人再度回归,并且亲自找上了门来。
周白设下的禁制犹如圣人亲临的天道威慑,冥河道人肉身受禁动无可动,便是红云现身时的些许松动,方才让他恢复了一丝法力,现如今凭借聚拢而来的血海之力也无法挡下散魄葫芦的威能。
红砂如烟,红砂如雨,便是在这烟雨之中,冥河道人的肉身骨骼尽皆碾碎,便是仅剩的神魂也在红砂之中彻底消弭,不复存在。
红砂席卷天地,整片荒漠也随风而动,化作巨大的龙卷,将曾经的血海海底重新果露,将无尽的黄沙堆积在了海滩外的荒原处,形成了一座琉璃山脉。
山体通透,色泽呈现赤红火光,后经万年演化,才被幽冥灰烬与粉尘遮盖本体,变成了新的阴山。
一缕红光由山体深处流出,连同十二品业火红莲一起镇压在了血海地心,等待着血海再次填满,新的生灵重新诞生。
琉璃山顶,一男一女从虚空走出,十指交扣,身影紧贴。
低头看去,浑浊的黄泉之水从琉璃山下流过,河水中的无数怨灵被琉璃山体中的红光融去一缕血污,填入了血海之内。
红玉叹息道:“待血海填满之时,冥河就会复生,这份因果真的了结了吗?”
周白微微一笑,紧了紧掌中的柔夷,笑道:“冥河道人以命相抵,便是血海再次孕养生灵,也不再是原先的冥河道人了。”
周白的目光从血海中心扫过,牵起红玉的手转身离开,至于红玉腰间的那枚葫芦也被他埋在了琉璃山下,等待血海中沉睡的那人前来收取。
“呐,周白。”红玉抬头看着周白的侧脸,眼波流转,犹如一潺清溪流入周白的心田。
周白疑惑的看向红玉,红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调皮的笑容,“没什么。”
周白眨了眨眼,还想再问,却被红玉扯着手臂走进空间裂缝,消失在了幽冥之中。
红云道人究竟是不是周白的前世,这个问题在红玉依偎在周白怀中,感受着两人间体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