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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去回答这些没必要解释的问题。
最初，她还会有些女孩子的矜持，入夜之后在野外露的时候，还会保持些距离。
她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道：“道长，晚上我们不应该生火吗，免得熊来瞎折腾。”
正常思维不应该是免得熊来吃我们吗？
她好像有读心术似得，即使他不回答，也总能看出点什么。
“熊太笨了，它吃不了我的。”
有时候，她胆大包天。
每每想到她只是个小女孩，他的心里会自责。
因为中毒，因为被蛊惑，这些不能成为借口，他应该要负责。
北漠的天气变化无常，在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后，厚重的沙子掩埋了慕归云大半个身体。
第120章 慕归云的决绝（）
对于自己破戒的行为，慕归云并没有刻意去隐瞒。
只是带着墨漓雪参加入门考试的那天，他对容清师尊汇报之时，并没有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只是选择了避重就轻。
“你是说她是为了救你才中了蛊欢宫的噬心蛊？”
容清道人冷冷的声音，配着紫霞山上千年不化的雪景，更添加了几分寒意。
“是。”慕归云单腿屈膝跪在容清道人的正殿前。
容清道人已经是活了500年的长者，虽然他的容貌看起来还不到四十，正是壮年，身姿高大挺拔，气宇轩昂。但他的眼睛里掩盖不了岁月的沉淀，他没有青年的那种义气勃发，更没有少年的朝气磅薄。
“你可知道那噬心蛊是用哪种蛊虫炼制？”
“弟子不知。”慕归云趁着墨漓雪熟睡的时候，几次检查转移到她体内的蛊毒，都没有成果。
要是当时把贾正逸再留一会活口，从他嘴里套出点情报就好了。
他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将他当场清除。
蛊欢宫，那是一个使用着古老邪术的门派，她们多数以双修的方式，从他人那获取修为灵力，这种修炼方式更接近于魔修，但还不及魔修残忍。
她们与太虚宫正好相反，只收女子，炼制蛊虫，吸取男子的阳精，以情/欲修身的基础。
在普通世人眼里，她们无疑是勾魂夺魄的妖女，是邪教。
“连你都不能逃过的蛊毒，这蛊虫势必来头不小。若不是转移及时，可能你难逃一劫。”
“这也许就是弟子的劫数。”慕归云始终低垂着头，他不敢随意去猜度自己师父的想法。也许自己一抬头一个眼神就能暴露自己失去以往的冷静。
“虽说你破了门规，但也是万不得已，只罚你面壁思过一个月好了。”
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容清道人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个声调上，不冷不热。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都知晓这个惩罚真的很宽容。
容清道人还是十分偏爱慕归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慕归云是他的亲传弟子加上他得天独厚的资质。
“弟子恳请师尊，救她一命。”
“洗练池是我独门圣地，她一介女流之辈，又怎么能入我门之下，坏我门清誉。”
“她是因为弟子才会身中蛊毒，若她之后难以抑制蛊息滋长，神智错乱，自毁其身，弟子难逃自责！”
说话一直温文尔雅，不紧不慢的慕归云，第一次在自己师父面前，表露出一个普通人的情感。
同样性子清冷的容清道人，眼神也变得诧异起来，看来他这个未开化的徒弟，陷入了那纷纷扰扰纠缠不清的尘世。
恐怕这才是他的劫吧！
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归云自认为自己只是意在报恩、责任驱使而已。
“弟子愿意接受最严厉的处罚，只求师尊网开一面，求其性命。”
风萧萧兮易水寒，慕归云的气势上已不亚于一名死士。
“你可知道身中蛊毒之人如果没有当场即死，很有可能变成蛊欢宫所求的毒人？”容清道人身负着整个太虚宫，一个致命的错误决定将直接关系着数百人的存亡。
“正因为如此，弟子认为她更需要在太虚宫，而不是流落在外被蛊欢宫的人找到。”
容清道人冷冰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线，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慕归云如此激昂愤慨地与自己辩论。
他并不希望他的弟子偏离了他的轨道。
第121章 慕归云的选择（）
一个人的生命重要，还是一百个人的生命重要？
在这个选择题上，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为了多数人的生命而牺牲一人，在大义面前，这看似很合理。
几十年的相伴，双方都认为自己对于对方的性情了如指掌。
“弟子认为门规不可破，但事出有因，可通融一二。”
容清道人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掩盖着他心中升腾的怒火。
他最得意的性子最冷的亲传弟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太虚宫的责任呢？他自己的前途呢？他那一直置身世外的云淡风轻呢？
慕归云，你可真会装。
“归云，这可不像是你应该说的话。为师知道你很自责，你犯了错，为师也不会包庇你。但，你应该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自责所在。”
言下之意：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逆不道的过错，我都可以容忍，你也不需要为一个小女孩自责。
此时，原本单膝跪地的慕归云，已经变成了双腿跪地，低垂着的脑袋快要碰到地面了。
“求师尊成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是充满了果断坚定。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门规不可破。”容清也不会那么简单地在原则问题上轻易退让。
“师尊！您也说了，蛊毒未死，可成毒人，那毒人的威力虽然只在传说中提及，若是真有这可能，我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那只是传说……”容清道人一双鹰眸微微眯起，散发出冷冷的寒光。他的眉梢倒钩，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寒而栗。他的鼻子太过挺拔，嘴唇又薄，加上长长及腰的黑发，搭配在给人一种至寒阴冷的感觉。
“师尊，弟子愿意去北漠一行！”
容清道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为师都拿不到的东西，就凭你？”
“师尊，弟子知道取那东西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弟子愿意以命相博！”
容清道人的嘴角微微抽动着，似笑非笑。
许久，两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都在等待着对方做出最后的决定。
慕归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低垂着头，刘海掩盖住了额头上密布的汗滴。
容清道人拂袖，将双手放在身后，在正殿的中央，慕归云的身边，踱了两步，脚步无声，却使得气氛紧张不已。
埋藏在他那冰冷的眼神下，是更冷酷的心：很好，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注视着慕归云，更像是看着自己一手创作出来的作品。
若是有瑕疵，恨不得亲手毁掉。
“对外就宣称你是去闭关。”
慕归云立即明白了容清道人的意思，压制着内心的欣喜：“谢师尊。”
“咚”的一声，慕归云磕了个响头。
北漠一行，九死一生，不，也许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
至今还没有一个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能从那里活着回来。而慕归云还没有到金丹期。
但容清道人所要的东西，只需要机缘，就想博彩一样，在茫茫的沙漠去找一个会移动的绿洲，绿洲之上，会盛开一朵可能是千年才会开花结果的果实。
慕归云的交换条件，只是想让墨漓雪成为太虚宫的弟子，进入洗练池。
两件事的难度不可相提并论，但世间从来就没有等价交换那般好事！
他曾经告诉墨漓雪，只要有变形术就能混入太虚宫。但他没有说的是，伪装成男子只能瞒过那些不到元婴期的弟子们，或那种根本没有常识又懒到家的傻子。
无法欺瞒过容清道人，他只能以他的方式说服。
第122章 所以还是我们好（）
司空晴的院子里长出了一株海棠花。
这件事情在当天下午，初级弟子来送膳的时候被看到了，然而在他不厌其烦的宣传下，让更多人的人知道了。但是有些弟子不信，太虚宫里别说是种了几棵针叶松或是银杏，就连有几张桌子椅子都了如指掌。
怎么会凭空一夕之间突然出现海棠花？
有不少初级弟子也是从小深居在太虚宫中，没见过啥世面，三三两两跑来确认。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件更惊奇的事情，司空晴的院子里有两个不认识的弟子，看那装扮明明是司空晴，但完全变了容貌，发出一片惊叹，无疑是在赞叹着他的美。差点当场掰弯几个意志不够坚定的直男。
而司空晴看到他们后，神经粗得以为是在看墨漓雪，神色不悦地将墨漓雪的身影挡住了大半边。
司空晴本来就在墨漓雪眼里看来，人高马大得堵墙一样，不过现在是堵粉刷的漂漂亮亮的墙。
若是生在现世，肯定可以去打nba了。当然还能做偶像做模特。这些其实是墨漓雪第一次看到真容的时候就yy的。
这事情本来可大可小。
但有几个初级弟子躲在司空晴的院子墙外开始讨论起来。
说是这两个不认识的弟子很可能是司空晴叫了两个面生的初级弟子代替了他们禁足，而司空晴和墨漓雪两人已经逃出了太虚宫，逍遥自在去了。
这种话，竟然也有人信以为真，还觉得满合乎逻辑。
幸得司空晴现在的听力更为灵敏，即使他们是躲在院子门口悄悄讨论，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偷笑着告诉窝在他身后的墨漓雪。
墨漓雪有心，看到那个初级弟子神色诡异，便也猜测到多半是要去打小报告。
想着两人行事要低调一些，这时候要是三虚道人过来，发现了他们异常，可能就打乱了晚上溜出去洗练池的计划。
司空晴那懒得思考，直来直去，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得好听点是随机应变。
墨漓雪自然也就补足了司空晴的那部分，顾虑就多了一些。
她拉着司空晴进了屋子，说道：“晴师兄，你能不能用易容术把我变成之前的样子？”
司空晴倒是听话，先把她变回易容术时候的样子，再问：“之前是谁帮你变的？”
他不用想也知道，墨漓雪没有这个能力能自己使用易容术。其实他心中多半也有了个答案，却想听她亲口承认。
“是大师兄。”墨漓雪没有多想，实话实说，神色也很平淡的说了一句陈述句罢了。
未料，司空晴却来了一句：“你跟他结拜过吗？”
“没有呀。”墨漓雪眨了眨眼，觉得越来越跟不上他的思维模式了。
她从镜子里打量了一下自己：很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要是三虚道人来了，也不用担心了。
她转过头瞄了一眼司空晴，虽然让他变回原来的样子，看不到盛世美颜有点可惜，但是为了低调些，她只也能选择继续看他那副邋遢的模样。
正当她准备开口，便听到他来了一句：“所以，还是我们关系好是吧！”
excuseme？
墨漓雪脑海中顿时冒出个特大的问号：他到底在比较什么？
第123章 上元丹（）
太虚宫的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即使此时已近日暮，依然宛如戴了一层薄纱的美女，神神秘秘地看不到黄昏彩霞，让墨漓雪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
对于司空晴，她早已习惯了一天10个时辰都在睡觉的他。
反观现在的他，正积极地教自己打坐、呼吸法等，一时之间，反而有点不适应。
墨漓雪的修为还停留在练气期五层，不过对于普通的一名修士来说，三个月能修炼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快了。
但此时司空晴却说道：“好慢，要不直接吃点上元丹吧！”
墨漓雪一愣，想起慕归云的曾经教导过她，修为这种是一种历练，虽然获取的方式有很多，但最好不要走捷径。
她问道：“这样可以吗？”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说直接吃丹药的都是那种资质不好、上限太低而家里有钱的，虽然一时提升很快，但最后硬生生地把修炼的前途都断绝了。
司空晴不以为然：“我小时候被玉玄也喂了不少啊。”
墨漓雪暗暗吐槽：你这样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好吗？再说你是位面之子，就算吃粑粑也能涨修为吧。
啊，这个想法太恶心了，赶紧删除。
她对司空晴是位面之子的存在，越来越坚信不疑。
说着，司空晴便行动起来，从床上爬起，然后开始翻箱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