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烟酝酿一下情绪,背景音响起。吴烟以与凌静不一样的动作编排跳完这段舞。
门外有很多人在观看排练。二十一中以及其他学校爱好表演及舞蹈的同学都来了。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绝不能放过。
时盈盈与江小娴也在门外观看。张秋生带着凌静走了没半天,她俩就追到麒林。反正也没什么事,她们要亲眼看看电影到底是怎样拍成的。
时盈盈因为长得漂亮,经常被学校选去表演文艺节目,因此练得也算是能歌善舞,但她从没经过专业歌唱与舞蹈训练。时盈盈所谓的能歌善舞其实也就站台上用本嗓子唱一首两首歌,或者群众性的歌伴舞而已。现在看着凌静跳舞,时盈盈只觉得目瞪口呆,她不知说什么好了。没专业学过舞蹈,她也不知用专业词汇来形容,脑海里只有跳得太好了,也太难了的想法。张秋生要是选我来当女主角,我当不来,这个舞我没办法跳。
江小娴是从小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是声乐、舞蹈、美术。只是后来她爸妈觉得从艺没什么前途,才让她改报普通大学。
不过江小娴练得是民族舞,她小时候现代舞还没传到中国来。江小娴自己想练芭蕾,但戏剧演员出身的老妈坚持让她学民族舞。虽然练得是民族舞,但毕竟经过专业训练,对舞蹈的欣赏眼光比时盈盈高出许多。
江小娴现在就感慨万分。她与时盈盈的想法一样,如果张秋生让自己演这部戏,仅仅这段舞她就跳不过来。别说感情控制了,仅仅是这套动作她也完成不了。凌静跳起来既高又飘,跌落下去却保持着的那种张力,我做不到。
上次的那部《你是我的全部》,江小娴看过光盘。她已经被朱惠娟的表演所震惊,现在看着凌静的表演就只能是自惭形秽了。
江小娴与时盈盈觉得凌静的表演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完美,李秋兰却还说不行。她们觉得李秋兰要求太高,高到刁难的程度。
现在看吴烟的表演,时、江二女张着嘴已经想不出词来形容了。想不到竟然可以跳得比凌静更好!回头看看其他围观的同学,好像都见怪不怪,似乎吴烟本就应当跳得这样好。
李秋兰又叫李秀英与邓二丫分别跳一遍,以给凌静做参考。邓二丫跳结束后,吴烟拍拍她肩头说:“邓二丫,天天跟着然然姐混,确实大有长进哈。”
邓二丫白了吴烟一眼说:“瞎说,我舞本来就跳得很好,只是一向低调而已。还有,我从来不抢主角,显不出真功夫罢了。”
咦——,邓二丫,你真的很有长进?剑?庋趟担骸安皇潜鸬姆矫嬗惺裁闯そ亲炱ぷ庸Ψ蛄烦隼戳恕!?p》 邓二丫正打算反驳,李秀英拍拍手说:“你们俩别争,干脆比舞吧。让广大同学评评,到底谁跳得好。”
一直保持肃静的围观同学轰然叫好。这个说你们来一段芭蕾吧,那个说还是来一段桑巴或恰恰比较好,又有人说比民族舞或者古典舞更好,还有人说干脆跳弗拉明戈。
李秋兰拍拍手让大家安静,然后对凌静说:“看了她们三人的舞蹈,你有什么感觉?”凌静看了看吴烟等三人,张了张嘴后又闭上。
不好意思说,是吧?李秋兰说:“那我来说,要是说得对呢,你点一下头。吴烟与李秀英的表演,是那种没有经历痛苦思考而主动向社会黑恶,哦,不对,我们应当叫灰色势力。她俩是主动向灰色势力的宣战。这样的宣战,怎么说呢,是天使,是战神。对的,她俩塑造了一个天使或战神的形象。你觉得呢?”
凌静看了看吴烟,没说话,又看看李秀英。犹豫了一会,终于点头。吴烟跺脚,对邓二丫说:“你赢了。”
邓二丫脸色不动地说:“我也没赢,先听听李秋兰怎样说我吧。”
邓二丫的表演有思考,有痛苦地挣扎,这点很好。李秋兰说道:“但是后来的激情爆发,表现出勇敢地迎接灰色势力的挑战,中间的过渡突兀了点。
一个人是不可能由害怕流言蜚语造谣中伤立即转变为主动挑战。而且灰色势力是不可能战胜的!因为他们不是坏人,组成灰色势力的是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我们也是其中一员。
假如,我仅仅是说假如。假如将传播流言蜚语的人比作八婆,你与八婆作战,那还不如唐·吉诃德与风车作战。因为与八婆作战的结果是使你自己也变成八婆。”
吴烟跺脚抗议:“李秋兰,不带这样骂人的!”李秀英与邓二丫都大声抗议,李秋兰,不带这样绕着弯骂人!
李秋兰呵呵地笑,带动着围观人群都轰然大笑。这些围观人群很多是二十一中同学,平时想让这三个女生吃瘪很难,现在得抓住机会好好笑一下。
李秋兰将剧本卷成纸筒敲打着手心说:“已经说啦,我们都是灰色人群中的一员,我们都有八卦的潜质,非常容易成为八婆。所以千万不要与八婆作战。八婆们会将我们拉到与她们一样的水平,然后再以她们长期八婆的经验来打败我们。
那么怎样应付别有用心的人造谣,再经由八婆们传播的流言蜚语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予理睬,我行我素。用但丁的话来说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那么,现在,凌静,你想好了吗?我们应当怎样去表演这段心路历程?面对造谣中伤,痛苦、挣扎、像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诉说,还是像泼妇一样破口与之对骂?又或者是坚持自己的信念,接受这种挑战?注意,接受挑战与主动进攻是两码事,是两种不同的心态,你可以把握吗?”
凌静陷入深深地思考。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作的孙妙因突然向李秋兰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天使与八婆其实只有一步之遥?或者是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
“孙妙因,看招!”吴烟与李秀英不多废话,两人一个出拳一个挥掌攻向孙妙因。
孙妙因毫无惧色迎战两人的攻击。围观同学大声喝彩,叫好的,支招的,相互间评论一招一式得失的,热闹轰天兴奋异常。
时盈盈与江小娴看得目瞪口呆,说戏说得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时、江二女心里很是为吴烟与李秀英打抱不平。她们的舞跳得真心好,让人热血澎湃。尤其是江小娴,她一向以自己能歌善舞而自豪,今天算是见到真神,与这三个女生比自己的所学所会简直是不值一提。
江小娴轻声对时盈盈说:“这部电影拍出来恐怕很卖座?剑?欢ɑ峄稹!?p》 一定会火,会很卖座?一点也不!面对姐姐与秋兰修改过的剧本,张秋生就说了,这部电影恐怕要亏本,没人会掏钱买票,叫我也不会。所以一定要重新修改,艺术当然是第一,但票房也是第一。
张秋然现在就坐在体音美教研组,关晓莉老师桌子的对面。张秋然以她一贯的简洁明了,对关晓莉说这部电影的预算是一点二个亿。关晓莉嘴巴有多大就张多大,傻呆呆地望着张秋然。
我滴个乖乖,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上嘴唇与下嘴唇一搭就是一点二个亿,眼皮都没见她眨一下。
这个,然然啊。关晓莉叫着张秋然的小名说:“这部电影不就是八卦么?一个女孩在八卦中成长。《红水塘》那样的战争片,那样的大制作才花了八百来万。《你是我的全部》统共才花了二百万,其中还有一半是张秋生乱花钱。这部戏怎么要许多钱啊?”
没等张秋然回答,关晓莉又说:“难道预计会赚大钱,所以要多多地拷贝?那也要不了这样多啊!”
赚不了大钱,连赚小钱的机会都难。张秋然小脸胀得通红,低着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本来吧,依秋生的初稿是可以赚钱的,预算也不大,大约只需三百来万。”
哦?关晓莉来了兴趣,三百万在一亿二面前可以忽略不计,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么多呢?投资三百万可以赚钱,投资一亿二倒反而要亏本,这个账是怎么算的?关晓莉问道:“然然啊,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张秋然面前,关晓莉从来不以老师自居。关晓莉是美术老师,但张秋然的美术明显比她好上许多。张秋然不仅美术,音乐、体育样样都非常好。这让身为体音美教研组长的关晓莉不得不谦虚。
所以关晓莉从来都是叫张秋然小名。不管怎样,我与她妈妈是同事,跟着她妈妈一样叫小名总没错。
其实自从毕业,二十一中的老师都叫张秋然的小名。梁司琪家的孩子,老师们都是叫小名。
第一千零四十章 票房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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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电影的投资竟然要一点二亿。关晓莉不明白。她要问问张秋然,这个预算到底是怎么做的。
张秋然的回答是,根据张秋生的初稿预算要不了这么多。经过她与李秋兰的修改,这个剧本太过注重艺术性而忽略了观众的感受。张秋生坚决反对这个修改稿,按修改稿拍出来的电影绝对要亏本。极有可能是血本无归,因为没人愿意看极具艺术性却又枯燥无味的电影。
电影人必须与观众建立一种联系,知道观众想要什么。现在的互联网还做不到这一点,这就需要电影人自己想像。想像着如果我是观众,我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
张秋生劝说姐姐与秋兰,电影观众实际上就是老百姓。中国老百姓向来喜欢热闹而又简单的东西。不管你是怎样的艺术,太沉闷了,他们就不喜欢。同样,你将电影搞得太复杂了,他们也不喜欢。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现在人人都喜欢打麻将。可是在麻将发明的前几百年里,它都只在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中流行,老爷公子们偶而会插一脚但不会太多。
老爷公子们喜欢听戏,赌钱,提笼架鸟,上青楼打茶围,或者跑马斗狗。为什么?这些热闹哇。
上面说的只是上层社会。而广大人民群众压根就不理会麻将这玩意儿。因为早期麻将要算番,这个有点复杂,广大老百姓不喜欢。
现在好了,打麻将不用算番,推倒胡。需要的牌留下,不需要的牌打出去。简单,一看就会,人人喜欢。于是近几年麻将就大面积流行起来,从街头到巷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都有人在打麻将。
再比如打桥牌,这个也比较复杂。桥牌流传到中国,我们将之改良一下,变成争上游,抠分,斗地主等等,广大老百姓玩得不亦乐乎。
足球,表面看起来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吧?真要他们上场去踢,你看看有几个人喜欢!大多数所谓球迷只喜欢坐电视前看球,既不费力又不劳神,简单而又热闹,这就是伪球迷的追求。
伪球迷好不好?当然好!报纸、电台、电视台他们才不管球迷们是真是伪呢,有了这些球迷,报纸就可以增加销量,电台电视台就可以增加收视率。
有了销量与收视率,就可以增加广告投放,就可以加大广告价码。有了钱,媒体又可以反过来加大炒作,以激发球迷的狂热并且吸引更多的人成为球迷。
商家也不管球迷是真是伪,他们大做足球文章,围绕着足球开发产品。甚至连酒吧、饭店、咖啡厅都在做足球文章,放个大电视,然后让球迷们边消费边看球。
那么,媒体们商家们这样做好不好?当然好!不管怎样,他们推进了足球事业的发展。
我们拍电影也是这样。要让影迷们愿意掏钱进电影院,只要电影好看他们不在乎这个钱。如果电影不好看呢?你就是拿八台大轿抬,他们也不会去。
怎样让影迷掏钱呢?简单而热闹!这也是艺术。真正的艺术并不总是深奥而又枯燥。人家科学家可以用非常有趣的小故事来说明非常艰深的科学原理,那我们拍电影就更应当如此。
张秋生就是这样说服了姐姐与秋兰。他还是非常尊重姐姐与秋兰的,在重新修改稿中保留了她们的很多东西,用战争、灾难、疾病等震憾人心的镜头来代替原来的纯思考。
这样一来好是好,但增加了拍摄成本,这部电影的预算徒然升高。不仅预算升高,麻烦也徒然增多。还要去欧洲拍戏。自古至今有重大影响的战争,有很多是发生在欧洲。张秋生要先去欧洲,联系演出团体,先行排练,然后再带摄制组去拍摄。这些都要花钱,而欧洲的演出团体要价肯定很高。不像在国内,找几个民工当群众演员就行。另外,工作量也增大了许多。
张秋然将这一切都对关晓莉说了。整个体音美教研室的老师都在听张秋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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