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你俩拿着皮鞭;第二步将他俩衣服扒光;第三步在他们的脖子、手腕、脚踝、腰以及二老板等等地方都系上铃铛;第四步你们就用皮鞭逼他们跑,不跑就抽。地点是从这儿到长辛店。一定要将铃铛跑出响声来,另外——”
“嘣”地一声响,张秋生发出“噢儿——”的一声惨叫,话头也被打断了,随之传来张秋然的喝令声:“不准胡闹!”
张秋然不懂二老板是什么意思,想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明白之后立即就将手中的矿泉水砸向弟弟脑袋,并同时喝止他。
孙不出与任大头脸都吓得煞白。传说中,张秋生是麒林第一大祸害,想不到祸害的烈度如此强。两人可怜巴巴的望着孙不武,这儿也只有小五子能救他们了,毕竟有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孙不武将眼睛一瞪,说道:“别看我,我也没办法。你们没听见要我回避么?”
话痨病与精神病学上的倾诉欲有不同点,也有相同点。不同点在于,话痨病是说别人或与自己不相干的事,而倾诉欲说的却全是自己。相同点在于,话匣子打开就止不住,肚子里有话不说出来就觉得要憋死。
张秋生的话痨病发作了也止不住,尽管挨了姐姐的打,他还是要说,只不过比较婉转一点。他对两个脸色煞白嘴唇乌紫的傻货说:“你们心里肯定想着,这种事警察不会不管。像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警察当然要管。
但是呢,我呢,会找人在沿途制造几起纠纷,将警察吸引过去,让警力不够用。所以呢,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跑完全程。你们看这个办法可好?”
好你个大头鬼!女生们都在骂。孙不出与任大头已经大脑麻木,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今天怎么鬼迷心窍跑这儿来了。这儿美女再多也没用,明显可以看出这些美女根本不打我们的米,没戏。
两个傻货也不是一点脑袋都没有,他们都将眼光投向张秋然,可怜巴巴地望着这个美女。这无须多聪明,张秋生都怕的美女当然很厉害,救命就指望她的慈悲之心了。
张秋生没等姐姐发话就改换主意:“你俩算命大,碰上我姐姐在旁边。现在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如果办不好,嘿嘿,嘿嘿。我姐姐不会总是在我身边。我还是要照刚才所说的方法办理。”
快说!不许磨叽!女生一致认为,秋生什么都好,就是话痨太讨厌。尤其是邓二丫,一见秋生犯话痨就头痛。
好吧,不磨叽就磨叽,张秋生朝两个傻货说:“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这人磨叽起来非常磨叽,要是不磨叽呢,那就是嘎嘣脆。你们可得听好了,这可是一条康庄大道。
你俩去医院,找那不做手术就活不了仨月的病人,最好是有很多家属陪同的。为什么?碰磁啊!就专门碰李小曼后妈一人的磁。
这样一来,后妈就没心思去李小曼单位吵闹了。另外呢,最重要的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帮助病人获得了医疗费用。”
对对对,李满屯与孙不武都眼睛一亮。这可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既帮了李小曼的忙,又为自己积累了功德。另外,这事也太好玩了。
“你俩不准去干这事!”张秋然指着李、孙二人说:“这儿还有工作,哪有时间去干这事。”
孙不武连忙表态:“我保证不耽误工作。”
李满屯紧接之后朝天发誓:“我保证按时按量超额完成工作。李小曼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我怎能不参加呢。”
孙不出与任大头也两眼放光。这个任务太好玩,也比较容易完成。两人都将胸口拍得像高压锅,保证不负组织的期望一定完成任务。
既然大家都愿意干这种活,张秋生就分派任务:“孙不出与任大头,你俩除了要找这样的病人,还要找人。找尽量多的闲人,碰磁时装打酱油的群众。相互间装不认识,却异口同声地证明是后妈撞了,或推了,或打了那个病人。要敢于去派出所做证,一定要义愤填膺,一定要见义勇为,一定要正义感爆棚。
另外派人盯住后妈。一般的上公园锻炼,上菜市场买菜,站大马路上与人说话就算了。只要她去机场、车站、麒林驻京办,碰磁立即开始。”
张秋生交给李小曼的任务是,一定要密切注视病人。别让他死在我们手中,那就作大孽了。李满屯与孙不武在完成工作任务后,可以配合李小曼以确保病人的安全。
果然被李小曼猜着了,她的后妈还真的打算去麒林市政府吵闹。她觉得曾经赢过一次,并且是大获全胜。李小曼不仅在原单位连在京城都待不下去,后妈认为这些都是她战斗的成果。
麒林毕竟离得太远,后妈决定先去麒林驻京办吵了再说。效果不好,以后再去麒林。一定要将李小曼搞臭,要她在麒林也待不下去。
李小曼的后妈姓王。王老太对李小曼是恨得牙痒,提到李小曼三个字她就生气。竟然两次将她儿子的骨头打断,这样的仇恨是不共戴天。她时刻巴望着哪天将李小曼抓来,然后将那小贱人的肉剜下来生吃。
至于李小曼的哥哥李小勇嘛,王老太觉得还行。李小勇被人打了一声都不吭,默默地去国外,是个老实孩子。
王老太觉得李小曼就是个小妖精。不知怎么就将赵老家的孙子迷住了。你是赵老的孙媳妇又怎么了?你打了我儿子,此仇一定要报。
王老太想着,先在李小曼单位将她搞臭。然后再去赵老家,说明李小曼不是个好东西。为了赵家的门风,一定不能要李小曼做孙媳。她知道赵老家的工作不好做,关键是赵老不可能见她。所以才将搅黄李小曼婚事放在最后。
其实张秋生与李小曼还算漏了一点。王老太除了去麒林驻京办、去麒林市,还可以打电话给麒林市政府。她昨天就已经打了电话,麒林市政府的人回答,李小曼已经调出政府去党校了。
王老太又打电话给麒林党校。党校的人回答,李小曼来报了个到就不知去哪儿了,党校的许多人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王老太不管这个,在电话里将李小曼说得连狗屎都不如。
隔着电话没有真实感,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王老太今天就起个大早,她决定先来麒林驻京办吵闹一阵。既然是麒林派驻京城的机构,那么,在京城发生的所有情况他们都会汇报回去吧?
王老太每天都要去公园跳舞。她是这支大妈舞的领队兼领跳。每天跳完舞,王老太都要与大妈们说说话,但今天没有,今天她要去麒林驻京办。
仅从外表看不出王老太已经五十多岁。头发染得乌黑,皮肤保养得很好,戴一副金丝变色眼镜。上身穿一件藕色风衣,下身穿黑色的裙裤,脚蹬咖啡色的高跟皮鞋。肩上一个女式挎包,手捧一个塑料水杯。
麒林驻京办设在一条偏僻小街的一座写字楼里。王老太刚刚进入这条小街,突然就感觉被什么人撞了一下。撞得并不重,但王老太不是轻易让人撞的人。
王老太正准备大发脾气,突然就发现一个人倒在她脚下。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爸,爸——,你怎么了?爸——”
王老太还没回过神来胳膊就被人拽住,同样一个女声大叫:“你走路不带眼睛呀!你把我爸爸撞倒了,必须负责任!”
咦,明明是他撞的我,怎么倒打一耙呢?王老太挥动胳膊,想挣开这人魔爪。但是挣不脱,这人抓得很牢。这人比她年轻,力气也比较大。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撞出个脑肿瘤
呼啦啦,偏僻的小街突然就出现许多人,二三十?五六十?王老太顾不了这些,拼命地挣扎,用手中的水杯敲人脑袋,用脚踢身边的任何人。
两个家属拽着王老太,不让她离开。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说这老太太撞了人却想一跑了事。太没素质了,太缺德了。城市人欺负农村人,有钱人欺负穷人。卑鄙、无耻、不要脸!
王老太想辩驳,想回骂,但旁边的人太多,她无法一一辩驳更无法一一回骂。但她还是要辩驳,还是要回骂,声嘶力竭状若疯虎。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警察暂时不听双方的说辞,也不听群众的证明。先将倒地的人抬上救护车,然后将病人家属与王老太带到派出所。离开现场时,一个警察对着人群说:“大家散了啊,别影响交通。那个,谁愿意去派出所做证?”
呼啦啦,热心的群众开汽车的,骑摩托的,骑自行车的,步行的潮水般涌向派出所。还是影响交通,这次影响的是派出所门前的道路。唉,京城群众的素质就是高啊,呵呵——
王老太现在改口了。刚才说是别人撞了她,现在改为两人不小心对撞了一下。王老太嘶哑着嗓子声辩:“我也是老人,快六十的人了。即使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也没多大力道,只不过他没站稳倒了而已。这有多大的错?至于这样吗?”其实她只有五十多岁。平时哪个孩子喊她一声奶奶都会生气,今天却虚报年龄。
群众的证词与王老太的自述大相径庭。这老太太一看就是个有洁癖的人,她嫌那个老头是农村人,身上太脏,又挡着她的路。老太太叫老头让路,老头大概没听见,于是老太太就推,推不动就打,打不动就踹。结果老头就被打倒在地了,就起不来了。
简直是红口白牙造谣诬陷血口喷人。王老太只觉得头晕目眩,她恨自己平时吃多了补品,恨自己天天坚持锻炼将身体保养得这样好。她巴不得也晕过去,这样就可以讹上一讹,说是这些群众将她气晕了,要他们赔钱。
也可以装晕过去。不过,恐怕不行。这儿是派出所,是警察叫这些群众来做证的。应警察的要求前来做证,我即使晕过去他们也不犯法。大不了送我去医院,我有医保,还是百分百报销的公费医疗,讹不着这些群众。
讹不上这些群众,王老太就继续争吵。警察不与她吵,很平淡地说:“你可以回去了。等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你必须随叫随到,否则我们上你家找,那样面子上就难看了。”
救护车是任大头找的,目的是换一家医院。如果是为老头做过检查的医院,这个碰磁就要露馅。好在京城太大,医院也非常多。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脑部有一肿瘤,已经是晚期,必须立即手术。病人家属找王老太要手术费。是你撞的,所以手术费你要出。
王老太在派出所拍桌子、砸水杯,跳脚,大呼冤枉:“你们说,脑肿瘤是撞出来的吗?他是本来就有,现在却想讹人,门都没有!”
病人家属反驳:“是的,脑肿瘤是他自己长的,不是撞出来的。但是,你不撞,他不检查。不检查,他就不知道。那就还可以活几年,现在知道自己长瘤了,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你能说,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派出所觉得手术费由王老太出,这个,一点道理都没有。如果是脑外伤,王老太应当负全部责任,相应的手术费也应当由她出。这个肿瘤嘛,撞是撞不出来的。不过呢,家属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得了癌症的人,如果不知道,可能要多活一点时间。一旦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心理素质差的,确实立马就死。
本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派出所打算为双方调解一下。调解方案是,王老太出两千元钱,算是人道主义援助。
双方都强烈反对。病人家属说,两千元钱,给医生红包都不够。王老太却是骂人,放屁,他自己患了癌症却要我给钱,没门!别说两千,两毛,两分都没有!王老太拍着桌子说道:“人道主义?狗道主义还差不多。我宁愿出两万喂狗,也不出一分给这人!有本事你告我去。”
王老太的话说到这一步,派出所就无法调解了。警察无奈地对病人家属说:“没办法,肿瘤确实不是撞出来的。要不,你们去法院告?”
事情明摆着,去法院告不赢。即使可以告赢,病人也等不起。第二天清早,王老太家的大院门口出现一溜排的十几个人。这些人全都跪在地上,前面放着一张大告示牌。
告示牌上写着事情经过。声明肿瘤确实是自己长的,不是王淑芬同志撞的。但是,如果她不撞,病人还可以活几年,被她一撞现在立马就要死。万般无奈,请求王淑芬同志大发慈悲,伸出援助之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里是机关宿舍大院。天刚蒙蒙亮,早起锻炼的人们看见这样的一幕都感到非常惊讶。有人就说了,这个,癌症,怪不得别人啊,你们这叫讹人。
家属们只是哭,并不回答人们的质问。有人为他们说话:“怎么叫讹啊?这儿不是写的明明白白吗?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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