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白马探远一点,不要让他见到你,不要让他想起苍井衣梵。”
歌央于是就倔强地失笑,干巴巴地一字一顿,“怎么,难道那个叫‘苍井’的人欠了白马探很多钱。”
“随你怎么想好了。”快斗漫不经心地絮絮说着,渐渐从她的身侧擦身而过,“伤心可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伤心?白马探在伤心什么?”歌央似乎觉察到快斗话里一点责怪和不满的意味,居然转过身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他,言辞坚定地嚷道:“伤心又怎样,是伤口就总会有痊愈的。黑羽你是白马探的朋友就应该让他忘记伤心的事才对,不是站在这里一个劲怀疑我!”
伤心……痊愈吗?快斗愣了愣,随即笑容在他的脸上戛然而止。
如你所说,伤口是会愈合的。
但是,如果是连心都碎掉的记忆呢?
☆、倒影阴谋
暮色依稀,白马探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模糊反射着粘稠光线的手表,镜面上倒影出他淡然的表情,和身边不断后退的街道景物。没错,他早退了,现在正走在某一条街道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有不相识的人碰撞到他的肩膀,这种感觉一触即逝而又敏感。
有时候,真的会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令他揪心的恍惚,看见她穿了平常的衣服从对面的人群里走来,一路浅浅笑,随即他们心照不宣地面对面站住,然后一声默默而又习以为常的问候。会说,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就够了。
可惜他现在连这样也做不到……白马探的头偏过去几分,摇了摇,露出一袭刘海下红褐色的眼睛。
街角的一家花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样静静站立着,等待着心爱人的到来。花店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但是主人却格外细心地将店里的花草都种到了店的两侧,店外高高的阶梯状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时令的花朵,相互挤靠着,一种说不出的安逸。花草都没有标价格,这点让白马探觉得无比温馨,透过店外米白色格子的窗户,望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殷勤地侍弄着店里的花朵。
女主人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为自己亲爱的花朵浇水,突然她挂在门口门帘上的小风铃轻轻碰触着发出细微如雨声般的乐音。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多风的时间吧,她这样想着,转身回头。
一个少年伸出的手臂挡在门帘上,掀起一个角,他的身体微俯地走进来,随后神情自若地环视了花店一眼。逆着橘黄色席卷过来的午后阳光,在他的身周镶了一道金色的边,这个单薄如宣纸的男孩,在这样的时间和光线里走近花店,柔和得像一个不忍唤醒的梦境。
看来是一个客人……女主人会心一笑,放下花洒走到白马探身边,问候道:“请问,你是来买花的吗?”白马探一愣,他墨镜下的一双眸子突然剧烈闪动着,说:“……是的。”
“我觉得你很眼熟,大概是见过的吧……”女主人仔细看着白马探的脸,细细回忆着,白马探被人这样目不转睛看着,有点拘束和无措。“对了!”她一拍手,“你在我这里买过玫瑰吧,在情人节的晚上。”
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他微笑着敛下瞳孔,淡墨色的镜片下,过滤着彩虹般渺茫和璀璨的色调。“那么你这次也是来给女朋友买花吗?”她笑了,丝毫没有觉察到什么异样地走到柜台后面,她的身后,是满满一墙悬挂着的花。
“是。”他回答着,头颅扬起一定的幅度看着这些花,光线是呈方块状地在他的侧脸上游离。“她已经等了我很久了,我要是不补偿点什么,她会生气的……”
“那要什么呢?你看。”
白马探的视线在花上来来去去,似乎正在做什么决定地皱着好看的眉头,他依旧习惯性把手揣在裤袋里,墨镜下,所有的花朵都变为了单调的黑白灰,虽然是生机盎然,在他眼里不过也是一片空虚的梦境。他的目光猛然停在了一个地方,许久,白马慢慢将一只手从裤袋里伸出来,稳稳指着。女主人顺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看去,在自己店里看见了这样一束花朵。
蓝白色的花瓣如同孩子簇拥在一起,狭长的墨绿色叶蔓垂垂,三瓣的花点缀在浅黄色斑纹里,雅致而高傲地俯视店里的一切。“鸢尾啊……”女主人了然地踮起脚尖取下了这一束花,疼爱地拥抱在怀里,“现在的五月正是鸢尾开花的时候呢。”
是啊,她也会这样说。白马探惨淡地点点头。
“可是真奇(…提供下载…)怪,你女朋友怎么会喜(…提供下载)欢这样的花呢。”店长低头自言自语般用柔和的牛皮纸将花朵包裹起来,扎上卡其色的绸带,“爱的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这才是鸢尾的花语啊。”
爱的易碎易逝……白马探的脸上猝然褪去一层血色。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挚爱的花朵原来的意思。她是知道的吧,这样的爱着一定知道鸢尾的花语,然后瞒着他,用心侍弄她易碎的等待和守望,只告诉他,鸢尾是天堂路上的花朵。
没错,接引她的天堂花。
接了花付过钱,白马探抱着一束笑笑的花朵走出了街道,向着今天自己的目的地走去。宫本游乐园,就这样慢慢在他眼前清晰。凭着自己的身份和目暮警官的证明,他轻而易举地走进了被严密封锁起来的游乐场。
自从两个月前的威胁事件以来,他和警方都没有想出犯人留下纸条的答案,那张画着白色圆圈、黑色三角、绿色螺旋、红色S、蓝色方块的纸条。游乐园里只有偶尔快步巡逻而过的警察,拆弹组一直在附近待命等着最新的进展。
他静静走在有些落拓甚至诡异的游乐园里,原本应该人头攒动的这里空无一人,风吹着,不加阻拦地肆虐在空旷的场地上。白马探紧了紧怀里的花束,因为他发现,鸢尾似乎都被风刮得遍体鳞伤。越来越近了,他记忆里的禁区……
直到他停住了脚步,面前是一座崭新的旋转木马。依旧华丽的浮雕和欧式风格的装饰,中央立柱上被精致镜框包裹的镜子反射着他的影子,茕茕孑立,五彩缤纷的木马站立在酒红色的底座上,微卷的鬃毛像云朵一般浪漫。也不知道警方是怎样用这样快的速度又重建了这里,他自嘲地哼了一声。
他上身是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虽然这样的时候应该身着肃穆的黑色,只是她说过喜(…提供下载)欢他穿衬衫的样子,是俊朗明媚的少年,而他也知道,她也会喜(…提供下载)欢白色的,因为那是最干净的颜色,充满了简单的朴素和干净的哀伤。倘若她有机会在这里看着他,一定会欣慰的。
他今天带着一副淡墨色的墨镜,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白马探俯身驻足,将那束蓝鸢尾悄悄放到旋转木马酒红色的台阶上,纤尘不染的花朵。他伸出手,擦拭花朵上残留的水滴,就像他原以为已经干涸的眼睛,居然也流淌出的莹澈的眼泪。在这样春末夏初的季节,他的头发不羁地掩盖住双目,嘴角微微上翘,既桀骜又冷漠。
也许只有她才能够看出他冷漠外表下无尽的悲哀。
也许只有他才知道,看似倔强的她的面具下,也会害怕和孤单的影子。
可是你又是怎样的固执……被你所藏的人鱼泪在哪里?你所说的充满我们回忆的地方,没有你我真的找不到了……真讽刺,口口声声说喜(…提供下载)欢你,却连这样的回忆也不能想起了……难道真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纠缠反复在脑海里无数遍的朦胧话语,终于在此刻渐变为氤氲在水墨画上的印记。
「去阿尔卑斯山脚一处有天空一样颜色湖水的地方,盖一座小小的、有着很大阳台的屋子。会在一个院子里种自己最喜(…提供下载)欢的花草,养几匹普通的马,做最内心的自己,永远不再理会什么厌烦的案件 」
「我吗…… 会告诉你的 」
「如果再来一次,就没有那么多如果了……探,原来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已经没办法了……但是……我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
「你才是……傻瓜啊…… 」
「再见,探 」
再见再见再见再见再见……
苍白的天空一如他苍白的脸色,一阵风吹来,躺在台阶上的花束摇动了几分。墨镜下,那双迷人眼睛里流出的泪水越来越汹涌,无法平息。情节一下子与记忆里的某处相对折了,在很久以前,白马也这样为她买过鸢尾花,蓝色的鸢尾,投在她坠落的大海里,看着花朵被海水吞噬,如同碎钻般闪闪。
但是她又神奇地回来了,从他的面前走出来。
他多么希望她能再从对面走出来,突然对自己眨眨眼睛,无限慧黠地说道,白马探,你这么久才找到我吗?太令我失望了。
可是她已不在。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他就这样转过身体,头也不回地离开。白马抬头尽可能地注视着不断翻滚的云彩,呈现出灰色,镶着白色的边,如同压抑的宣泄。泪水在重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流淌回了眼眶,视线顿时迟钝和模糊了。
那个是……白马探吗?凉久歌央从旋转木马的一侧探出小半个身子出来,悄悄看着白马探离开的背影,是那样黯然神伤和憔悴的剪影,似乎……很伤心的样子,不过他带着墨镜,看不清脸上或喜或怒的表情,这让她很迷茫。
她拍拍刚才翻墙进入游乐园时裤子上的灰尘,不满地嘟囔了几声,将云结给她的地图扔到一边,快步想要跟上白马探去问问,为什么这个游乐园一个游客也没有呢?放着生意不做真是稀奇啊……
特别是有钱人啊,花钱买花还顺便放在这里。路过旋转木马阶梯的时候,歌央看着一束柔嫩的鸢尾,不禁对白马的做法嗤之以鼻。
☆、重现的悲剧预兆
弹了弹笔记本上的灰尘,柯南甩甩僵硬的手臂,四下观察着游乐园的情况,他背后的背包里是心爱的滑板。四面的大门已经封闭,为了保障安全也只有几个警察在巡视,因为暗号没有解出,所以拆弹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天天在游乐园外守候着。
看来解出那个暗号才是关键。想到这里,他翻动了几页纸,几个看似平常又无时无刻不牵紧他心弦的图案映入眼帘。
是东西南北的意思吗?代表镇守四方圣兽的颜色,白青朱玄……刚好吻合。不过,最后一个蓝色是什么意思……再说要是表示的是方向,何必用不同的图案来暗示呢?柯南抿唇皱了皱眉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慢慢靠近的白马探。
“嘿小侦探。”
柯南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就看见白马探挂着单薄笑容的脸在自己头的上方,吓得他连忙把笔记本藏到身后。“那个……平次哥哥今天没空所以拜托我来帮他看看情况。”柯南尴尬地干笑几声,随后马上转移话题,“白马哥哥你是来……”
“我也是来调查的。”白马探立刻接上话,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默默走过了柯南的身边。
看情况的……柯南叹口气,不得不跟上白马探有点急促的脚步,手肘的衣服有润湿的痕迹,是抱过什么东西,还特意带着平时根本不用的墨镜……你的目的,很清楚就可以猜到嘛。
“你又调查到什么呢,小侦探?”白马探突然偏过头一边走一边询问他,漫不经心地扫过柯南藏着笔记本的口袋。
“宫本峰,在两个月前的铃木集团酒店开业时到过现场,但是不知为何就失踪了,询问宫本集团的人,说也不知道下落,只是不时打几个电话回来而已。联系到有传闻说他的女儿在两年前的神秘消失,有可能将自己对女儿的想念转变为复仇的意念了,所以找年轻侦探下手。”
“犯人……就是他吗?”白马探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只是怀疑,不过可能性也很大了。”柯南看看白马探,也只能看见一个下巴的轮廓和切下来的柔和光线。
但是还有有几个疑点一直在脑中徘徊不定,柯南不由得低下头思考,看着自己的鞋尖一点一点踢动路边的碎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对白马探开口。如何是好,犯人至今没有现身,似乎察觉到蛛丝马迹而人间蒸发了一般。可恶!要让苍井的牺牲白白浪费掉吗?他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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