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这个即将离别的女孩说清楚,“你……今天晚上你能出来一趟么……在城南的河边……”
“诶?”Helen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说定了。”墨丘利飞快地挂断了电话,仿佛惧怕对面的人拒绝他的请求。
面对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忙音,Helen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顾忌,她小心地挂断了电话,转身面对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依旧持枪的银发男子。她微微思量了一会,不耐烦地伸出一根手指将枪管慢慢抵了下去,似乎一点都对这样的恐惧并不在意。“Mary,你在干什么。”那男子用一向低沉而平淡的嗓音开口质问道,同时将手枪示威似地摔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哎呀,不过是为我的离开找借口罢了。”Helen耸耸肩膀,一副镇静的样子面对身前男子狐疑的眼眸,如同一潭久远的古井,“要是有人怀疑到我,那就麻烦了。GIN,你既然知道Boss把任务交给我就不应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对啊大哥,Mary只是在做先行工作而已,不必如此紧张吧。”一边的伏尔加急忙上前打着圆场。
“这也难怪,伏特加。”突然从墙角里传出一个慵懒而嘲讽的女声,而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已经百无聊赖了,“这是他一向警惕的后果,你我不早就习惯了……”一名抱着双臂的年轻女子靠在窗户边,风一点一点从缝隙灌进来,她的睫毛微微摇曳,“你说是吗……Bloody Mary。”
Helen紧咬下唇,表情有些恼火,但不好发泄出来,忽而她转身冷哼了一声,“我说,不过是帮我消除存在的痕迹,不用找这么多人吧。Kirsch……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一边的GIN显然没有这么多闲心管这些琐碎的事情,他的注意力落到Helen书桌上的电脑上,用他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轻轻拍了拍电脑的显示器,不知是有意无意竟然向Helen的方向挑起眉角,道:“伏特加,我记得组织里前两天开发出一套可以探知已删除邮件的新程序,可以把这台电脑带组织里试验。”
她的动作骤然一顿,身体僵硬在那里。Helen的眉头紧锁,她心中一根纤细的弦仿佛要崩断了一样,细微地颤抖着,因为她明白,自己删除的邮件里有那个名叫“Iris”发来的邮件,如果被组织知道……一定会更加不信任自己的,说不定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牵连进来。但是……如果要阻止GIN,就更让他起疑心……
GIN似乎对她不知不觉表现出的紧张和为难产生了兴趣,他提高了一点音调道:“你还在磨蹭什么,伏特加。”伏特加听闻GIN的命令忙不迭地上前,两只手放在了电脑主机的两边旁边,作势要拿起。
谁知那一瞬间他顿时觉得耳边生风,等回过神来,面前的墙上已经嵌进了两枚尾部要冒着青烟的子弹,墙面的裂痕很短,一看就知道开枪的人有多毅然决然。再低下眼,自己面前的电脑主机已经有了一个洞,透过裂开的铁片几乎可以看到里面闪着火花的断裂电线。伏特加顿时觉得一阵后怕,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转过头看着一脸不快的GIN,小心翼翼唤道:“大,大……大哥。”
GIN的表情就想看到了什么厌恶的东西,深邃的眼神更加冰冷可怕。Kirsch一脸波澜不惊地笑,手里是他GIN刚刚丢在桌子上的手枪,枪口袅袅冒着烟,带着一股火药味迅速消散在空气里。不过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两枚子弹不可能是一个人所发,而另一个人……那种原本色调淡淡的影子在房间门口处越来越浓稠,“贝尔莫德,你来干什么……莫非又是那个先生的意思。”
妖艳女子闪身进入了房间,一头金发被束在脑后,她低头浅笑道:“哪里……不过是我自作主张罢了……”她惬意地放下右手中的枪,重新放回腰间,一边抬头看向半蹲在地上看着他目瞪口呆的伏特加,一边不时冲放下心来的Helen瞥看两眼,“最近的枪法越来越好了呢……”最后贝尔莫德的眼神终于落在了Kirsch身上,嘴角不明意味地轻抿。
“过奖。”Kirsch起身向着贝尔莫德所在的门口走去,“我说,要是没事了就快点离开吧,引起不必要的事就太令人生气了。”
“大哥……电脑……”伏特加左右为难,他试探着看看背对自己的GIN问道。
“算了,”GIN放出话,“要是真有人有猫腻我迟早都是会知道的。”说完又颇不满地看着屋里几人,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没好气的鼻音,算是一切暂了的意思。
贝尔莫德离开房间的时候,回头勾起了迷人的唇。
气氛压抑的狭小空间总算是缓和下来。
Helen长出一口气,转身满带歉意而羸弱地笑笑,“谢谢你……”
Kirsch并不领情,她默默走上前几步,单膝跪在被子弹击出一个洞的电脑主机前,目不转睛地左右看看,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这个依旧微微发烫的弹孔,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还不明白么……我击偏了……”
“啊?”Helen冲上前去,同样俯□体。
“不用看了,芯片确实已经被击碎。”
“你不是说已经击偏嘛……难道是,贝尔莫德!”
“得了吧,那个女人才不会这么好心……”Kirsch站起身来,默默走到房间的窗户边,撩起窗帘仔细向外看去,“不过嘛,这次她倒是替你掩护了一些……”
“我不懂你的意思,明明只有两颗子弹,为什么你说得好像在这个房间外另有人射穿了电脑一样。”Helen不敢相信地安慰道。
“她的手枪根本就没有发热的痕迹,只不过是在进屋前觉察到了什么,把枪拿出来做样子罢了。”说完她撩起窗帘,示意Helen注意,“窗框边有摩擦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从屋外射击的,并且找准了我开枪的时间和窗帘被风掀开的时间。”
Helen 警觉地拉过Kirsch 的肩膀,“是谁……为什么……”
“不知道……”Kirsch放下窗帘,低身从墙上将两颗子弹一颗一颗收集到手心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公寓,“也许……比你还惧怕事情败露的人……”她走出房间仰头观察着另一颗子弹的型号,慢慢转动子弹,猛然间眼眸一下子停滞……
这颗……是……AWM… 。338 Lap Mag的用弹。
除了死去的赤井秀一外……就只有她……
随后她慧黠一笑。
要是连她都牵扯进来,这个游戏就更有趣了。
————————————似乎更有趣了分界线——————————
“你现在的名字是,千贺月雅。”
“漫画师。”
“下手时间是两个月后,地点:希腊王室邮轮海伦号。”
“目标:高中生侦探,苍井衣梵。”
说到这里,Kirsch放下手里的文件顿了顿,她抬眼看向自己身前坐着的Helen静默不语,这个女孩从被带回组织就一直这样仿佛身体里什么也没有一样,单调地服从着。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却不想点明。
Helen安静而温顺地坐在椅子上,双目空荡。
那天晚上她还是没有去赴约,准确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逃脱GIN的监视去见另一个不应该再被牵连进自己生命的人。这样看来,是不幸还是万幸?城南之约也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的对话了……不管任务的结局怎么样,自己大概都难逃厄运。或许,或许早点划清界限会对大家来说都很好,是吧…… Helen……她的脑海里似乎一直重放着自我安慰的话语,在身边重重严密的控制下,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Kirsch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一些成员离开。
等到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们连个人,Kirsch将手里的资料随意往身边一掷,微微俯□子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Helen冰冷的眉角,一直都没有开口,两个人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志保依旧没有下落,我不希望你是下一个她。亲爱的Helen,我并没有忘记我们的契约……”
Helen愣了一愣,原先空白的瞳孔里似乎有了些许神采,她抬眼对上Kirsch的瞳仁。许久淡漠而惨淡地笑了,笑得极其苍白和温柔。她道:“是啊……我也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任务的地点选在非得与他见面的邮轮上,为什么最不想执行的任务要在他的视野里完成……一辈子不见多好,不见就不会痛了,不会想了,不会想这样在独自煎熬。为什么……命运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去实现,就不会有机会去实现,可悲是吗……像蝼蚁一样生活在无尽的黑暗里,根本就没有权利再去想他,去奢望,Helen用额头轻轻摩挲着Kirsch的头发,莹澈的水珠溢出眼角,瞬间消融在发丝的深处。
Kirsch的表情在一刹那就微弱地动容。
她可以想象,在漆黑的夜里,墨丘利一个人坐在城南河边的堤坝上,那双眼睛熠熠生辉,可是却再也不会为她而亮。
————————再见我爱的人分界线————————
两个月后的清晨,某花园。
一袭白色睡裙的少女静静坐在花园中的藤椅上对着手机在说些什么。
“……是啊,从你那里得知她的地址后就擅自去看了看情况,不巧正好碰上了他们。”少女毫不在意地说着,通过听筒传过去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欺负,甚至是已经平淡到旷达的境界。
“你就拿着AWM… 。338 Lap Mag满街乱跑?!苍井衣梵,你胆子也太大了……!”电话那头的男子极其无奈地好像恨不得揪着电话线爬过来。
“借白马探的小提琴箱带过去的。”
“……他们显然已经离开了,之后也许会下手,下一步该怎么做?”男子很无力地岔开话题。
衣梵得意地挑起指尖翻看面前桌子上的两封信件,“云结你回意大利,珞瑶回美国,有情况我会叫朱蒂通知你们的。”
云结那边沉默了几秒,“你要在什么地方引出他们……”
她用指尖挑起面前一封米白色的信件,就像云结正在自己面前一样晃了晃,一脸自信满满并不太散漫地回答:“今天晚上的希腊邮轮是个不错的舞台……不过能再遇到她我很高兴……”
“她……”
“不……没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分界线——————————
夜幕掩盖了多少黑暗,蠢蠢欲动的罪恶在灿烂而悲伤地无奈里慢慢沉淀。
又起风了。
“行了,处理完后就快点离开,贝尔莫德。”一辆停在海边港口的保时捷356A显然于身边寂静的气氛很不相合,连同车里传来的让人一听就不寒而栗的声音衬托得港口更加骇人得冰凉。坐在保时捷前排的银发男子挂掉电话后并不着急说些什么,而且默默自己点上了一只烟,在飘渺升起的烟雾里,他的眼神依旧如渴望猎物的鹰一般锐利。
“真是的
,难得组织给她机会,居然下不了手。”伏特加注意到身边男子的周围突然升腾起一股浓浓的失望和不易察觉的怒意,不失时机地抱怨了几句,“不过大哥,贝尔莫德恰好在船上除掉后患也不错啊。”
GIN将抽了没几口的烟掐灭在车中的烟缸里,微弱的火星闪动了几分,最终消失。他懒懒道:“算了,本身对她也没报太大希望的……Iris并不是她可以对付的这点Boss早就知道。”
“Boss还真是卑鄙啊,检验了Mary的忠诚,又给了BI一个下马威,最后不动声色地消除一切痕迹。”黑色车辆的后座里突然传出一阵鄙夷的嘲笑,这种慵懒的语气简直像一只午夜里徘徊在屋顶上的猫,优雅而沉稳,“呵,所以你怀疑赤井秀一也没有死……同样也想乘机引出他不是吗?”
“大哥,要不要继续监视跟Mary身边有关的人……”伏特加试探着问道。
还没等GIN开口答复,后座阴影里的女子又开口接上话,她轻蔑地笑了几声,“伏特加你的想法真的好无聊……Mary消失在邮轮的宾客里,同时间的Helen也失踪,要是有人将这件事联系到一起那就麻烦了……如果你们还想对Helen曾经身边的人也下手的话,暴露的几率可就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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