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遍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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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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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春残对她的印象说不上好。

    “像我这种一穷二白、欲借钱翻本而不得、手里又握着一把烂牌的赌徒看到她这种捏着一手好牌却能胡乱打输的人,心情当然很糟。幸灾乐祸?不会,我是想翻本,不是想把别人拖下水。”

    洛九江:“不知谢兄想翻个什么本?”

    “报亡家之仇,雪灭族之恨。”谢春残一字一顿道。

    那时谢春残已经在这片死地里存活了七年,个中故事难以细表,但他确实已经被这里的环境打磨成了一个足够冰冷残忍的少年。

    而当时的封雪居然还是个非常普通的姑娘。

    她固然沉默迷茫,冷淡固执,但还抱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善良。换而言之,她像个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员,放到外面或许毫不起眼,可在这片死地却像是夜里发光的靶子一样明亮。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自愿来到这片死地,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谢春残刻薄地评价道,“外面的‘普通’放到这里,基本上一个时辰就该死透了,所以你能想象封雪当时在我们眼中是多不平常。”

    “她整个人对我们来说都像一道行走的嘲讽,实际上,我当时觉得她就是来耍我们的。”谢春残眯起了眼睛,“特别是在她表示了自己是主动要求来到这片死地后。”

    洛九江能想象出那情境:这片死地里的人杀人也被杀,每个人都挣扎着求生、修炼,一个个不是身怀绝顶的冤屈,就是在外界毫无容身之地,他们无不想从这里获得一张晋身的门票。而封雪竟然主动把那张门票撕了跑到这里来不管理由为何,她当时绝不会很受欢迎。

    “而封刃那时候还不姓封,尽管她已经来到此地四年,我们依然没一个人知道她的名字,提起她就代称一句‘快剑女’。她来到这里时也尚是个孩子,但剑已经很快,杀意已经很足,脑子也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洛九江:“”他仔细看了看谢春残的脸色,确认他没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天知道她们两个是怎么遇到的总之封刃有了姓名,也开始叫封雪‘姐姐’。但这种事我是不信的,小刃那一身行事做派实在太容易看透了,她是个被人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别说叫‘姐姐’,就是她叫封雪‘孙女儿’呢,也改变不了那个称呼实际是‘主人’的本质。”

    “谢兄就是为了这件事要杀小刃姑娘?因为不忍看她认别人为主吗?”洛九江忖度片刻,觉得这个理由和“在你骨气未泯前了结了你”这一思路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我那时候只是个狗血蒙心,上赶着要给人家摇尾巴的王八蛋。”谢春残给了自己一个十分尖刻的评价,脸上也隐隐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是想隔着时空讥讽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只要能让我出去报仇,别说杀人放火,就是要我跪下来学狗叫,我也肯做。”

    血丝一根根缠上了谢春残的眼球,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冷,他重复道:“报仇是我当时还能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为了这个目的,我不惜一切代价,也可以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千岭:我愿尽一宫一界之所有,今生今世之专情,来求得我至爱之人的倾心。

    九江:好,千岭,那我愿把所有基友打包,全送给挚友你做陪嫁!

    千岭:不,不用了谢谢。你真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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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旧梦() 
所以当关于小刃的绝情缉传遍整个死地时;谢春残确实积极主动的上前参与了一回。在他的回忆里,那是一场全死地都动员起来的狂欢——不为别的,只为封刃人头的悬赏乃是一道赦免令。

    拿到这块令牌的人;就可以拥有离开这片死地的权利。

    据谢春残所说,当时死地中的所有人都对此趋之若鹜;在这片将弱肉强食这一法则发展到极致的土地上,没人需要思考追杀一个未满筑基的少女是否正义——因为他们在遵循“天理”。

    追杀也是一门需要动脑子的技术活,至少那些一窝蜂跟着零散线索跑的人连小刃的一根头发都没捡着;而已经精疲力竭、负伤累累的小刃则被谢春残撞了个正好。

    按理来说小刃几乎无法逃出众人的追捕,奈何她身边有封雪这个近乎作弊的杀器。封雪一直在和小刃调换位置,利用别人不敢伤及自己这条优势周旋出一条活路,又凭着小刃的脑袋只有一颗,奖励无法被共享,只能拿来独吞这一点挑拨起三四次内斗;这才没让小刃被那群眼睛都红了的捕猎者活撕了。

    然而她们一直用来拖延时间的这两个方法对谢春残来说都不管用。

    因为谢春残单枪匹马;没给她们留下任何挑拨的余地;也不需要提防“队友”突然变脸甩锅。他做了个陷阱把封雪直接困住;将原本恨不得粘成一团的两人一分为二,保证不伤及封雪一根毫毛;却直接把小刃逼到最严酷的境地。

    “我困住封雪的网子是用霜树皮搓的。”谢春残随手敲了敲身旁的树干;“你应该体会过这种树皮的坚韧程度;一般的炼气修士就是死在里面也弄不开这东西,何况封雪手中连兵刃也没有一把,她应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小刃射死才是。”

    “如此丧尽天良的想法;谢兄就不必如实和小弟吐露了。”洛九江无奈道,“作为一个良心犹在的正常人,我难免会忍不住替天行道,出手殴打谢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那一刻受到的震撼。”谢春残语气凝重,显然即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依然对此难以忘怀,“我没料到封雪竟然能徒手把那张网子撕开,飞身扑到封刃身上,替她挡下了那一箭。”

    说到这里,已经身为筑基修士的谢春残运足了劲力在树皮上狠狠一抓,下一刻他亮给洛九江看他剐下的些微木屑和断了一块的指甲:“她当时还只有炼气三层简直是把生孩子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她这种上界来的大小姐,应该只是把封刃当成一柄剑,一把刀,一个彰显地位的跟班,一名可有可无的下属我没想过,她竟然真是把封刃当成了她愿意拿命换的妹妹。”

    小刃不是一个跟在别人身后的傀儡,而他自己才是那条懦弱的、摇尾乞怜又不择手段的狗。

    谢春残神色怔怔,似乎是又回忆起了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一模一样的姿势为了保护姐姐,我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然而在多年之后,在不可逆转的时光里,曾经的受害者竟然与加害人做了位置调换。当年他在一片血泊里目睹的场景,竟然还要居高临下地站在枝头再看一遍。

    “我曾经以为我除了报仇的念头外已经一无所有,但直到那一刻我才醒悟过来比起复仇,我的家人恐怕更不想看到我变成这副样子,他们一定更愿意让我做一个人。”

    “谢某还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胸膛里还跳动着一颗人心。”

    谢春残的连珠箭一向是他的得意之笔,当时封雪受伤行动不便,封刃早就是强弩之末,只要他手指一松,一箭射出,登时就能摘了封刃的项上人头去。

    可他放下了弓。

    在那一刻他甚至没想过上一个打劫了封雪干粮之人的最后下场,他只是跳下了树,掏出了自己的全部伤药递给一脸戒备的封雪。

    然后他转过身来,把后背留给了封雪封刃,那雪白修长的羽箭转而指向了向此处隘口追来的修士。

    “收拾好了就跑。”谢春残果断道,“我会替你们守到守不住为止。之前那一箭的冒犯,谢某拿命还!”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怎么听都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迷途知返的故事,没准还有契机让他们三个结成一只队伍,能够互相托付彼此的后背。

    洛九江听得入神,他见谢春残停下不讲,还开口催促道:“谢兄为何不往下说了?照这么看,谢兄和封雪姑娘的关系本不应该这么差才是啊?”

    谢春残冷笑了两声:“那你是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封雪她朝中有人好办事,仅仅再逃了半个时辰不到,上面突然就传下消息说对小刃的追杀令取消了,倒是谢某因为瞎逞英雄犯了众怒,触碰到了此地一点灭绝人性的潜在规矩,虽然没被吊到那根木头杆子上活剐了,但接下来整整半年时间都被人追杀得像兔子一样!”

    洛九江:“”

    谢春残一提起这事简直满腹怨气:“我之前做得的确太过分了,若是要求她们感谢我那是我不要脸,虽然我们曾并肩战斗一回,但那也是形势所迫,她们想要杀我正常,我非常理解,她们直接约战就是,我也不会不答应。”

    “但至少在她们路过围观我被一群混账追杀得上蹿下跳之际,封刃别扔出那把剑掷我背心、在我被人拿陷阱拌住的时候,封刃不要急哄哄过来往我脸上铲土,在我好不容易有空喘息片刻吃口干粮的时候,封刃别爬到我头顶的树梢上往下洒毒草”

    洛九江:“”

    他连忙道:“谢兄你之前就说过了,小刃姑娘是个认死理的人。”她脑子被人动过手脚,没准直到现在都认为谢春残是她们的敌人。她可能只记得谢春残射向封雪的那一箭,而无法理解谢春残转头守住隘口的举动代表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谢春残恨恨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不会逼着封刃把我一筒箭都吃下去?”

    “等我从那种被众人追杀的日子中摆脱出来时,已经是半年之后。那时候我已”

    “变成了个疯子。”洛九江真挚诚恳道,“不用谢兄在过多自贬,这点我已经看出来了。”

    谢春残:“”

    谢春残微笑道:“九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年轻的筑基修士,没有之一。”

    “谢兄过奖了。”

    “我没有夸奖你的意思。”谢春残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我是想说,你要再说这样的话,那就会变成我见过的,死得最早的筑基修士,没有之一。”

    洛九江:“”

    没有洛九江再故意调侃,谢春残得以顺顺当当地往下讲:“当然,那半年时间里的插曲没让我们的关系特别恶化。她们也替我放过哨,在追兵前帮我打过岔后来对我的追杀结束后,她们在南边的岭山上定居,我也去找过她们几次。”

    结合那块石碑上的内容和他对谢春残的了解来看,洛九江有理由怀疑谢春残把自己的行动给美化了,他应该是去照着小刃此前的举动骚扰了封雪二人几次。

    “要是这样,我不懂谢兄为何没和封雪姑娘她们成为朋友?”而且还会隔空问候对方是疯子。

    “你以为天下人都是你这性格,”谢春残没好气道,“就算把你扔到片万里无人的荒野地里,你都能刨个坑给自己扦插出一个叫洛八沟的兄弟,好拿来扯皮磕牙交朋友。”

    见洛九江被噎了一下,谢春残才继续道:“我后来和封雪不和是出于别的原因借她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吧。”

    说到这里,谢春残眼眸一沉,似乎又想起了一点不愉快的回忆:“这件事她没特意隐瞒,不过此地确实很少有人知道此方连环界的界主,其实是封雪的亲爹。”

    洛九江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

    谢春残亲自把洛九江送到石碑的边界。

    同样是用出了几乎抽干全身灵气的招数,谢春残不过一晚就恢复如常,而洛九江直到现在运功也觉得经脉干涩作痛,筑基四层和筑基一层的底蕴积累,在此时高下立判。

    一开始洛九江步履缓慢,谢春残索性背着他走了一段路。路上洛九江随意找了点话说,不知是不是被他那三句话拐到寒千岭头上去一次的做派惹烦了,谢春残在听到“红绳海螺”一节时把洛九江放下,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谢兄?”

    “我还当是襄王朦胧意,神女无情心,没想到你们原来是一对儿大傻子。”

    “谢兄都没见过千岭,如此贬低他不太好吧。”洛九江不悦道。

    “放心。”谢春残叹息道,“我知道你可比他傻多了。”

    洛九江:“”

    为了防止洛九江出师未捷,倒先被陆旗派来的什么人随便砍了,谢春残在洛九江情况回转后也没有离开他半步。直到两人走到那条石砌的边线旁,谢春残熟门熟路地一掌击在雪地上,露出那块“人与谢春残不得入内”的石碑,这才停住脚步。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封雪的邀请。”谢春残扬起下巴示意一下,“我大概知道封雪是为什么把你支开七天,如果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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