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遍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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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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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家云云,只是玩笑罢了。

    此事过后,游苏不解地问洛九江,他可有什么地方严重得罪过阴师兄?

    洛九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法确定游苏指得是哪件——毕竟他得罪阴半死的地方有点多。

    总而言之,除了那天的场面在学院中津津乐道,广为流传之外,此事没给洛九江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还顺便为他洗脱了一下原本愈演愈烈的桃色新闻。

    不过从此之后,书院中成群结队过来参观洛九江的人数倍增,其中不乏志趣相投之人,洛九江左认半队,右识一群,最后还真凑够了大半本百家姓的哥哥出来。

    他去云深峰上领那白鸟下山之时,顺便把此事当做一桩轶闻同阴半死说了。阴半死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了洛九江半晌,然后默默递给了他一本千字文。

    洛九江觉得这份期望可能有点难度。

    ————————

    而在这些日子里,药峰上曾起的一点小小波澜,则不为洛九江所知。

    将时间拨回洛九江与阴半死比斗之际,遥望着崔嵬峰头的裁决结果,一个水蓝衣裳的蒙面姑娘无声地从微观的药峰弟子中挤了出去。

    她气质稳重,眉眼间的神情又很沉静。即使作为本场比斗发起的直接原因,在见到这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比试结果后,她也并无异色,反而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连步伐都轻盈了几分。

    回到自己药峰上的住处,覃昕从书架暗格处取出一封早写好的书信,单独放在一个扁平朴素的木质长匣里。

    她抱着那长匣在妆台前坐下,素手于木匣上摩挲了一会儿,仿佛了却了最后一点眷恋。对着明亮铜镜,她解下面上覆着的白纱,露出一张伤痕遍布的脸。

    那张俏脸上足有十几道横七竖八的剑痕,看样子伤口尚新鲜,其中有几道还没完全收口,边缘发干,露出里面暗粉色的肌肉,将女子秀美的面孔毁得惨不忍睹。

    女子大多重视自己容颜,然而面对镜中映出的这一张脸,覃昕不但神情平静,甚至还可称做释然。

    她缓缓拔。出自己贴肉放置的防身匕首,这吹毛立断的锐利兵刃被她举在眼前凝视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用力将其向下一挥。

    几点血色迸溅在空中,寒芒的青锋骤然染上了赤红颜色,鲜明刺目。

    “师姐?”红药迟疑地看着眼前白纱覆面的覃昕,饶是她一贯心思并不细腻,却也隐隐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

    覃昕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她将红木匣子塞进红药的手里:“别打开,等峰主回来后,你把这个奉给他,然后你就去闭关,不闭个一年半载不要出来。”

    “好,可是为什么”红药皱着眉头迟疑道:“还有师姐你为何要用腹语术,而且还蒙了脸”

    “师姐做了不好的事,再没脸见人而已。”覃昕淡淡道。她似乎不太关心红药具体怎样回答,得到红药会把木匣递给峰主,自己也会好好闭关的承诺后,她的神情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

    “师姐走了,你要保重自己。”覃昕将手按在红药肩头停了一停,便果断抽手离开,临走前,她与自己小师妹的红衫子轻擦了次肩。

    那是红药最后一次见到覃师姐。

    她性格偏于木讷迟钝,很久以后也想不通峰上具体发生了何事。她只知道那匣子看着分外眼熟。她把这眼熟的小匣子给峰主送了过去,峰主原本只是拆了信封漫不经心地看看,只是三行读过,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将盒子夹层打开一半又合上。

    他让红药下去,说自己有要事要办。

    红药喏声应是,退下之时突然想起那红木匣子缘何眼熟——这是她从前送给覃师姐的东西,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她自己都不大记得。

    后来她又问峰主讨那匣子,峰主说刷净了就还给她。红药等了好久才等到那普通的红木长匣,她打开夹层,发现其中有块黯淡黑迹入木三分,仿佛一块洗不去的陈年血色。

    覃昕的信很短,阴半死把它读完甚至还没用上一炷香。

    信中详细交代了她诬陷洛九江的事情起因与经过,读得阴半死才看到一半就眉心聚起——洛九江能使掌中花开上半朵,他当初本来也不是特别信对方会调戏女子,心中倒觉得是覃昕同洛九江情人之间置气的成分更多。

    他不知道覃昕过来找自己哭诉还含着这一段内情,她实在应该一被人挟恩逼迫之时就主动告知他的。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见到信尾的“弟子自知犯下大错,再无面目示人。幸而洛公子并峰主均无大碍,能令弟子心头稍安。弟子妄动口舌,今日愿以此为戒,自逐出峰,甘受肉刑,以儆效尤。”

    阴半死也算了解自己峰上这个女弟子,知道她性格外柔内烈,如今见信中有决绝之气,心下已经有了预感。

    他打开木匣夹层,刚刚抬起一半隐隐看清那物轮廓,就又飞快关上。

    那一眼足够医疗经验丰富的阴半死确定它的来历,何况还有血腥气扑面而来,幸而给他送东西的红药是个呆呼呼的傻丫头,这才没发现什么端倪。

    随口拿话把红药支走,阴半死才重新打开了匣子。淡淡铁锈气萦绕在鼻端,呈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一截女子的舌头。

    三息以后,阴半死站起身来把那匣子放好,再拿起一个通体闪烁着不详墨色的瓷瓶,于空无一人的书房中森冷一笑。

    与洛九江有了过节,倒威胁他峰中女弟子做刀,那个叫邱常云的家伙莫非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他许久不动真火,当真有人忘了他一手药力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哈哈哈的地雷x1

    感谢探夏的地雷x1

第98章 第九十七章 邀约() 
阴半死一路顺着痕迹追至古森。

    覃昕做药峰弟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连皮肉里都沁入了药气。这药气对常人来说可能都微不可查,但对于阴半死来说已经足够寻觅到女弟子的踪迹。

    当阴半死找到覃昕之时,她正持剑与邱常云相互对峙;左肩处有一处贯穿箭伤,箭尾被她削了下去;但箭头仍扎在肉里。

    阴半死一眼就见到邱常云小腹上一处狭长伤口,创面不小,但余力不足;显然是剑的主人曾为铁刃入肉的特殊感觉一时手软。

    极隐晦地,阴半死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覃昕刚通过学院考核就被他亲自点进药峰,到现在也有半十年数。他教了她足足五年,可覃昕除了做他阴半死的弟子之外,却更是个书院弟子。

    一边这么想着,阴半死一边无声落在邱常云背后。覃昕猝不及防见到自己峰主;手上送出长剑的动作不由一停。邱常云忙抓紧这空当将短匕极力劈下;堪堪划过慢了一拍的覃昕耳侧。

    那一匕击落了覃昕一缕秀发;还削断了覃昕挂在耳上的白纱。

    一瞬间里;因邱常云背后阴半死而失神的覃昕,与见了她尚还浮肿的毁容面孔而惊愕不已的邱常云;刀匕相向的两人;竟然如此一致地保持了同一种表情。

    两人相对呆立的情况只存在了短短一刹;下一刻邱常云便因背后逆流灌入的一道阴冷灵力禁不住发出惨厉痛叫。在古森郁郁枝叶中投下的斑驳阳光下,隐约可见阴半死手指上缠着几道灵线,对付区区一个邱常云;他连针都用不上掏。

    邱常云疼到浑身失力软软跪倒,被阴半死抬脚踩住肩头,直到朝地的面孔已深深埋进古森雨后松软潮湿的泥土里。整个过程中阴半死连眼神也不曾落在他身上过,只是皱眉看着自己曾经的女弟子:“我罚弟子,没有这么重。”

    覃昕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一眼。她嘴唇紧闭却仍能发声,说得乃是腹语:“峰主对我等一向宽宏,我只是不能原谅自己。”

    阴半死眉心竖纹更深,却没再说什么话挽留。

    多话不是他的风格,何况这个女弟子一向很有主意。

    他只是递给覃昕一瓶药膏并着一丸丹药,简单交代道:“洛麻烦不爱和人为难,你这回犯错有内情在先,又自逐出峰,此事已了。你何时想通,何时用药。”

    说完这话,阴半死用脚掌把快要窒息的邱常云从泥地中拨拉出来,转身时袖口不经意般洒下一簇淡灰粉末,尽数被险死还生大口喘气的邱常云吸入鼻间。

    从始到终,阴半死碰触邱常云都全用鞋底,甚至不曾拿脚尖沾过他的衣服边儿——他嫌脏。

    说起来阴峰主除了少言寡语,容貌古怪外,还真有几分个性。将死之人不治,他嫌丑,邱常云这种混账他不挨,是嫌脏,就连和洛九江一同往人间去了一回,半空中还要嫌洛九江穷。

    这些挑剔的琐碎细节放在旁人身上,多半要被贬上两句,可一旦由阴沉冷淡的阴半死做出,简直要感动得旁人热泪盈眶,好像这一身鬼气的云深峰主也活出点人味儿一般。

    覃昕对着阴半死的背影,两道泪水缓缓而下,经流过她脸上横七竖八的新伤,绽裂的血口子被盐水蛰得生疼。

    小小一瓶药膏足够处理了她脸上肩上的新伤,而那丸丹药则能保她晋升入金丹。

    修士的伤药效用不凡,但对断手断脚一类的截断伤却无可奈何。只有修至金丹方能重塑残缺肢体。

    阴半死身为药峰峰主,一向凭医说话,讲究的是调和人体的阴阳之气,而不像丹药一般一味追求效果。这种能让覃昕从筑基二三层一跃升至金丹的丹药基本是在透支她的天资,阴半死把这个给她,已经是违背了他一向的原则。

    可阴峰主又能怎么办呢。小姑娘执意要走,一张脸又毁成那样子,现在凭着心底一股决绝之气未散,做什么都觉得没错,可等哪天一觉醒来也许就怕丑怕到蒙着被子悄悄地哭。他也只好给这女弟子一点东西,好让她后悔时还能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这种时候,哪还分什么药不药,丹不丹?

    覃昕对着阴半死远去的背影伏倒于地,额头紧抵着手背,泪花吧嗒吧嗒地渗进松软泥土里。这个自己下手毁容时也没流一滴眼泪的姑娘,此时直哭到噎声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胸口上有微弱起伏的邱常云惊恐地发觉,自己竟然从指尖开始活生生地腐烂。

    青龙书院云深峰峰主,向来半人不鬼,乖僻邪谬,名不虚传。

    ——————

    “湖上怎么这么多人?”洛九江垫着脚朝湖心处眺了眺,“我上次和阿苏去玩的时候还没有。”

    他的新朋友,也是那个在他与邱常云打赌时为他说话的年轻散修徐烨闻言喷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些天专程绕路来看你一眼的,一天一百个也有了,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这样出名?”

    洛九江还真不大愿意提这事:“因为云深峰主前头被我逼得跳崖,我后脚就被他摁着当众出家?”

    徐烨倒不否认:“那是你在药峰那边出名的原因。”说到这里他冲着湖心方向下巴一扬,“这个,是你在战峰和我们散修间出名的原因。”

    “那道刀意?”

    “正是。”饶是徐烨性格爽朗,此时投向湖心的眼神也不由迷离起来,“散修难啊”

    修真界和人间隔阂有如天堑,即使在青龙书院跳一回崖就能去人间玩一趟,可两者的区别哪有这么简单。

    三千修真世界,家族门派,教别势力,大多都已经定型,生出来是哪家的人,那就修哪家的功夫,进了哪个门派,也就练哪个门派的功法。仙门里头连仆役都有统一的几本清脉诀、问道书能修,只留下散修这个群体不尴不尬。

    他们通常在人间机缘巧合懂了修道之事,资质比仆役好些,却还碰不到正经宗门弟子的及格线。一个个不是困于资质,就是困于年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难得有青龙书院海纳百川由他们在此挂单听课,却也进不得藏书阁,少有法诀能够研习,市面上流传的那几本价格适宜的黄阶功法,几乎都快在这群散修手里传烂了。

    洛九江虽然名义上也是在书院挂单,但他可是生在修真家族又有正统师承的。他家中藏书的小阁听着就够散修红眼,更别提那个随手丢个几十本玄级功法给他随便翻翻的师父。

    他少年天才,心性又好,什么灵草功法,宝物丹药都不看得太重,就连能让元婴真人心动的蜃珠,丢了也就丢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真不知道散修间为一本高级些的黄阶功法摧眉折腰是什么滋味。

    “散修穷啊,练不起剑,大多还是用刀。对你来说这道刀意是和游公子散心时随便印的,可对我们来说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了。”徐烨看着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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