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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娘的一群王八羔子,净干些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勾当!让老子碰到,非一掌毙了那俩流氓不可!”听到陆远的陈述,仇老五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巴掌拍在地上,竟留了个浅浅的掌印。
“老五哥莫要太生气,今晨我出来前,已经散了身上一大半银两,将那俩王八羔子的事在岳阳城内散播开来了。想来这俩王八现在正头疼着怎么解决流言蜚语的问题。即便他星月宗认定是我做的,江湖上也会存下疑惑,谁是谁非说不清,但除了星月宗的人以外,也没人会拿我怎么样。”陆远倒是十分看得开,在江湖上行走,背上一两条人命那是正常的,何务谋算不得什么东西,充其量一个杂碎,就算真是陆远杀的,那杀了也就杀了。
“陆小弟倒是看得开,我要是有陆小弟一半的聪慧,也不至于落到这田地。”仇老五自嘲笑笑。
“嗯?莫非,老五哥那个通缉令,有问题?”陆远嗅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带着一缕好奇问道。
“你可愿意听我这通缉犯说个故事?”仇老五转过头,有些凄惨地笑着。
“老五哥说啥呢!就冲你在面对官兵的时候为了洗清我的嫌疑,不惜犯险拉着我做那场戏,我陆某人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个哥哥了!管他娘的其他人怎么看?以后谁要是敢在我面前说你是恶人,我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陆远假装气愤地说着。一番话却是让仇老五感动不已。
“谢谢你,陆老弟!”这一声“陆老弟”却是真的将陆远当自己的心腹兄弟来对待。跟“陆小弟”比起来,差了一个字,其中的韵味,却是天差地别,从看待一个晚辈的眼光,到忘年交,这步跨越,不可谓不大。
仇老五拿出自己的水囊,灌了一口之后递给陆远,陆远也不在意,拿起来也灌了一大口。烈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头一直烧到小腹,打了个酒嗝出来,倒是满嘴回香。
“这酒真他妈痛快!”仇老五从陆远手中将酒囊接回去,又灌了一口,大呼过瘾,“且听五哥慢慢跟你说来。”
陆远点点头,凝神听仇老五说他的故事。原来,二十年前的时候,仇老五也就是个年及弱冠的青年,当年得拜少林大师门下,被收为俗家弟子,学了几手功夫,正是想要行侠仗义,路见不平的最好时候。离开少室山后,仇老五一心想着扬名立万,却是缺乏江湖经验,刚出河南地界不久,就被小贼顺了全身家当,不得已只得露宿义庄。任凭当年在少林学了一身武艺,也多少沐浴了些佛光,但大晚上的伴随一堆死人睡觉,仇老五也是心里发虚。
正值后半夜,忽然,义庄里几块棺材板动弹了几下,仇老五立马惊醒,可怕的事还在后头,只见最靠里面的四张棺材板相继打开,躺在里面的人一个一个坐了起来,这一幕把仇老五给吓坏了,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得念诵从师父那学来的记不全的佛经。不想起来的四个都是活人,看到仇老五吓成这样,立马嘲笑了起来。这下仇老五缓过劲儿来,发现被人耍弄了,一时恼怒,便跟四个人动起手来。
四个人身上都有些把式,却怎么也敌不过仇老五这个学了正统少林武学的,几个擒拿手下来,四个人双肩都被卸了,愣是咬牙切齿不肯道歉。仇老五见四人有骨气,也一时心软,给他们将胳膊装了回去。后面的事情有些俗套,五人不打不相识,便认了异姓兄弟,仇老五最小,从此便以老五自称。
五人在一起厮混了一阵子,四个哥哥竟也是有些本事,在市井里将顺走仇老五钱的小贼抓住,几十两银子已经被他花了大半,被四人揍了一顿之后,好歹收回了六七两,仇老五本来打算请客,四个哥哥都劝老五先回家去报个平安,来日再聚。仇老五想着也是,便回了自己荆州老家,安顿双亲。不曾想老父老母年老体弱,仇老五一住就是四五年,直到双亲过世了,仇老五也快三十了,才又重新在江湖走动,彼时想再去找四个结义哥哥,已经是人海茫茫了。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江湖上浪荡了几年,凭着一双肉掌,仇老五倒也闯下不小的名头。
五年前,仇老五在皖南行走的时候,偶遇当地乡绅徐世绩,顿觉面熟,两人相继认出对方,原来徐世绩就是当年的老三,仇老五跟徐老三相认之后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四人跟尸体相伴时日长,当年分开没多久,四人便先后染上了疫病,四哥体弱,最先撒手人寰,老二也没撑过多久便也去世了。唯老大和老三最终熬过了疫病,得到了救治活了下来。老三为人机灵,被一贵人看中,收做赘婿,后来继承了家财,加上经商有道,成了不小的乡绅,但老大却是不知所踪……
第10章 江湖从来多奇事,也不差你这一桩(二)()
兄弟相见,两人相谈许久,竟不觉都落泪了。徐世绩见仇老五一身武艺非但没有衰退,反而更为精进,便邀请老五做他的护院首领,老五也漂泊久了,想安定安定,也就答应了下来。变故从去年年底开始,去年年底,不知何故,一直没有消息的老大竟然也流落到皖南,带着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在街头耍把式。仇老五一眼认出老大,便拉着老大一家住进了徐世绩家中,并让老大做了护院副统领。自此三兄弟总算是聚齐了。没多久便是过年,去岁徐世绩在皖南的生意做得很好,开春的时候自然是给两个兄弟发了大红包,老大于梦梁与徐世绩商量着要给老五找一门亲事,于是便各自暗中留意皖南各家姑娘。
事发前一晚,两人似乎是找到了合适的对象,便邀老五一起喝酒,当夜三人喝得伶仃大醉,气氛十分融洽。老五自己不知何时竟醉死过去,待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自己躺在血泊中,徐世绩一家十四口,于梦梁一家三口无一幸免,全部身死,唯仇老五一人独活。
“没多久,就有人报案,之后就有官兵来抓人,我一时情急便逃了出来,再后来官兵清点徐家人口,发现我不见踪影,便认定是我杀人夺财。”仇老五说起这事,一老大男儿竟是泪流满面,“可怜我四个兄长,两个死于瘟疫,两个死于刀斧,竟无一人得以善终,老天真特么不开眼!”
“后来我有想过是否要自尽去陪四位哥哥,也想过到官府自首,但一想到从此以后我便要背上一身骂名遗臭万年,想到两位哥哥惨死家中却真相不明,我就一肚子不甘心!我发誓一定要找出真凶,为两位哥哥报仇。所以几个月来,我便各种变装,原本留长的头发也剪短了,不再锦缎加身,开始穿起了粗麻短葛,如此走遍了整个皖南,也没能找到一丝线索。后来我听到一些官府中人谈起,说凶手杀人手法用的就是少林的大金刚掌,顿时想起了一事。”仇老五眼神阴沉了下来。
“何事?”陆远知道,揭晓谜底的关键来了。
“我在少林学艺的时候,我师傅智远大师,擅长的就是大金刚掌。我拜入他门下八年,他只愿教我大小擒拿手,都是七十二绝技,本是不分高下,而且正如师傅跟我说的一般,我当时内力粗浅,擒拿手对我来说更加实用,以刚猛著称的大金刚掌却是不太适合我。”仇老五说到这里,表情淡漠,仿佛说的是别人的往事一般。
“那,这大金刚掌跟智远大师又有何关系?”陆远皱眉问道,“我想擅长大金刚掌的,应该不止智远大师一人吧?”
“当然不止,我离开少林前,师傅甚至将大金刚掌的修炼法门都跟我说了,别的不说,如今我的天地玄黄手便是以大小擒拿手和大金刚掌为基础糅合改进而成的。我若是使用大金刚掌,虽然没有师傅那样的威势,但就凭这一手江湖上也能大小混个二流高手。”仇老五一脸傲然道。
“那却是为何又扯到智远大师身上?”陆远疑问道。
“哎,我也是早年听师傅自己说起的,事发之时我还没有将事情联想起来,如今越想越是如此。”仇老五一脸痛苦,“师傅出家之前,俗家姓徐,本是皖南一带有名的富户,结果为了争夺财产,兄弟反目,差点被其兄长的人暗杀。最后不得已逃到少林,剃度出家。”
“莫非……”
“对,近来我刚刚查访到一个消息,那就是,三哥入赘的徐家原老家主,很可能就是当年师傅的兄长。”仇老五表情狰狞,忿恨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带着无奈,无奈中有带着淡淡的怀念,“如果真是这样,陆老弟你说说,师傅为什么要嫁祸于我?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为什么……为什么放不下当年的恩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是吗……”
“老五哥,镇定一点。如果真是智远大师所为,那也许是不忍杀你,毕竟背着一个罪名活着,在这个江湖上顶多困难点,江湖中人也没有谁真会为徐家行侠仗义,总比一掌拍死你来得强。况且,单凭以上所有论断还不能确定就一定是智远大师所为。”陆远说了句。
“对,单凭我所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就是师傅做的。我还要好好调查清楚。在还我自己跟师傅一个清白之前,我不能死,也不能坐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仇老五眼神越发坚定了起来。
陆远看着回复精神的仇老五,心中多少宽慰了一些。
“谢谢你,陆老弟。五哥我刚开始看到你拿着通缉令的时候一时心魔大发,差点铸成大错伤了你,你还愿意如此待我……”仇老五十分感动,当一个人被所有人质疑,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那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老五哥又说这种话了,当时我也吓傻了,你没看吓得腿都走不动吗?”陆远对自己嘲讽两句,引得老五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紧接着,老五从自己的背囊中摸了摸,摸出了两本有些厚的书,递给了陆远,
“陆老弟,这两本册子你收着,只准你自己看不准给其他任何人看,哪怕你爹,你以后拜师也不行。”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陆远接过书册,翻开第一本,因为没有写书名,陆远先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见上面整整画了三十来页的小人图,图上的小人都有标注出一些穴位,旁边还用字写着一些修炼要诀,看样子是一门很高深的手法,十几页的纸,每页两个小人,从字体上看竟然是出自二十几个人的手,想来当初录入的时候,一定是拆开来录入的。
之后是一段总纲,讲解这套手法的精髓,字数不多,陆远看一遍就全记住了。紧接着是一套同样精深的掌法修行法门,修炼法门倒是简单,练手阶段甚至陆远因为连鹰爪功已经达到了基本要求,关键在于对气的沉淀和运用方面。同样是经过二十几人之手。
第二本书册相对薄一些,却是写得简单明了,相对来说,抄录方面所用的字体就少了很多,全书大概分成五个人抄录,讲的是前一本书册中一手一掌的运用法门如何相结合,最后形成一套新的手法——《天地玄黄手》。
“这,这竟是……”陆远愣在了当场……
第11章 小贼尔敢!()
“老五哥,这二手一掌太过珍贵了,我……”
“江湖人别婆婆妈妈地了,咱俩是兄弟,我才跟你掏心掏肺地。少林的正宗心法我不能教你,七十二绝技中的两门,还是可以的。安心收下吧。”
“谢谢老五哥……”陆远收下两本册子的时候,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一门功法的重要性有多大?陆远此刻可以豪不夸张地说,这两门功法只要借鉴其中的精髓部分自创出配合陆高自己学的粗浅心法的武功,平安镖局马上就能晋升为福建第一流的势力,甚至不需要扩张,凭陆高自己一个人就能办到。
陆远不再推辞,默默把两本册子收进怀里贴身收好,也暗下决心,其他事情无所谓,但老五哥被冤枉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心念如此,两人又喝些酒暖暖身子,如今天色已然大亮,但还未到午时,空气中寒气尚未消散。
忽然间,山坡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山上有座破庙,陆远跟仇老五立时都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不好,是星月宗的那群杂碎们……”陆远最先听到了庄奎的声音,小声对仇老五说道。
“你在里面等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正如你说的,官府要抓我,但江湖人都不怎么管我的事,顶多一些不识相的骂我几句罢了。”仇老五给陆远一个“放心”的眼神,抬起脚步走了出去。
陆远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仇老五缓步走出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心里有些堵得慌,但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吵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