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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想了想;觉得有些奇怪,道:“此事古怪;如果尘鬼是为神器而来;为何首领没有亲自前来?”
艮伯道:“属下也有不解。”
站在一旁的沅女此时开口道:“我知道他们在何处。”
安宁和艮伯望向她。
沅女道:“尘鬼一心想取得沂山上的神器;欲破开神木封印,他们的主力都布在了沂山,陌奇更是直接守在了神木旁。”
“那神器封印可还能撑住?”
沅女目中有光微微一闪,摇头道:“你放心,世上无人破得了它,哪怕他们毁了神木,夺了我们手中的木剑,也没用。”
安宁心头掠过一丝诧异,看着沅女的神情,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然而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好暂时搁置在一边。
转开视线,她道:“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罢。”
沅女点头,几人前后御空而起,向尘鬼扑去。
魔界族人见到安宁身影,爆发出一阵欢呼,手中法宝亦是山呼海啸,多了几分力度。
安宁人在半空,唤出召魂剑,墨色的剑化作黑色气浪,朝尘鬼当头刺下。
如荆棘的黑火压在剑气下摇摆,幽红色的血溅了出来,泼在灰色的山石上。
有魔主亲自出马,这场战役结束的很快,不消半个时辰,山下已是遍地残肢,尘鬼的火焰俱灭,偶尔有一两只活着的,虽然一心想要再战也无力一搏,被打扫战场的魔族人一剑击杀。
紧接着,西海等结界入口也传来消息,千余尘鬼被灭了个干净,魔界兵将伤亡不多,只有几个重伤的被抬回寒渊救治。
安宁闻信放下心来,才和艮伯、沅女回返。
一路上,安宁和艮伯商量着重设结界入口的事,沅女默默随在一侧,直至快走到正殿,方开口对安宁道:“我先回去了。”
安宁脚步一顿,转头叮嘱了艮伯一句什么,而后言道:“我和你同去。”
沅女微怔,心知她是记挂苏浔,面上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两个女子并肩向甬道行去。
“阿浔这些时日状况好了很多,刚刚离开沂山时,无论如何唤他名字,他都无知无觉,现在多少有些反应了。每日虽说昏睡时间长,但醒来时不再东躲西藏。”路上,沅女说着苏浔的近况,她声音幽幽,能听出一丝欢喜的味道,仿佛苏浔有所好转,哪怕是一点点,也让她欣慰。
但安宁知道苏浔的情况并没有改善,她用了所有能找到的办法,希望能唤回他的神智,都没有用,他就像一个小孩子,犯了执拗,把自己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不愿走出来,也不让旁人走进去。
他心里有一把锁,钥匙却不在她们手上,她们无能为力,没人能救一个心若死灰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醒过来。
安宁无声的拉住沅女的手,沅女轻轻的吸了口气,暗自调息,垂眸笑了笑。
“别担心,苏浔一定不会有事的。”安宁道。
沅女怔了一下,温柔中带着坚定:“我知道,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她的模样,这次换安宁愣住了。
沅女望着面前昏暗的甬道,认真的道:“我相信他,他不会让他的师父师弟们失望的。”
她的眸光那么暖,青衣如柔软的海藻,安宁却从中感受到了力量,坚韧而强大,她信任他,倾尽一切信任着,陪他走遍天涯,陪他长大。
这份情谊超脱凡俗,也只有这样的女子做得出来,安宁心有波澜,面上动容。
女子没再说什么,安宁握着她的手,两人的指尖都不复冰寒,有了相同的温度。
又行了片刻,才看到苏浔的房间,房间在一个拐角处,没有亮灯。
这里很安静,适宜清修,只是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魔族大部分人都去抵挡尘鬼,这里显得过于冷清,竟无一人在外把守。
安宁秀眉一蹙,道:“你出来时,有侍卫在此吗?”
沅女道:“有的。”她的话尚算平静,但是笑容已经消失了。两人都察觉到不正常的地方,不久前还站在门口的四名侍卫都不见了,按常理来说,无魔主的命令,这里的人是不能离开的。
两人脸色都不好,沅女疾走两步,一把推开房门,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下来。
安宁越过她,神情亦是不好。
门是半掩着的,房间地上正躺着四个人,看样子是被打晕了,而苏浔并不在房间里。
沅女脸色苍白,忙在屋子里又寻了片刻,确认苏浔不曾藏在某个角落,才堪堪罢手。
安宁用法术将四人唤醒。
那四人醒来,看到安宁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拜倒。
安宁拦住沅女,道:“别急,先问清楚了。”
沅女不复平和,虽没有表现在面上,眼眶却已急得发红。
“我问你们,今日在这间屋子外当值的可是你们四个?”安宁冷然道。
其中一人叩首,声音抖了抖,道:“是是我们几个。”
安宁道:“房间里的人呢?”
四个人额头紧挨着地,皆知闯了大祸,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安宁气得一拍桌子:“说。”
刚才说话那人勉强答道:“主上饶命!半个时辰前,我听到房中有桌椅倒地的动静,怕里面出事,故而开门查看,但房中的公子始终没有说话,我只好进屋查看,没想到”
他吞了口唾沫,接着道:“没想到被打昏了!”
安宁和沅女听得一怔。
另外三人连忙接话道:“我们也是这般,听到动静前去查看,被人打晕过去。”
两人的心瞬时沉入谷底,沅女眉头皱紧,眼眶更红。
安宁眼角亦是轻红如火,亮起妖异之色,显然已是气极,她寒声道:“你们,去找艮伯领罚,若房间里的人安好,我留你们一命,若是出了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四个魔族侍卫,数百年道行加身,竟那么容易被人放倒,这还是其次,苏浔有事,几人反应不当,不留心通禀于她,致使苏浔走失,才最可恨。
四人身子一抖,不停叩首,纷纷告罪求饶。
沅女眉宇有异色,阖了阖目。
半晌,她轻声道:“和上次一样。”
安宁一怔,道:“什么?”
沅女对她道:“在你找到我们之前,阿浔就曾走失过一次,那次也是意外,当时尘鬼攻击了村子,我们忙于应对,没有注意阿浔。”
安宁道:“难道那时他清醒过来了?”
沅女黯然摇头道:“没有,我们后来找到他时,他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并未清醒。”
安宁想不通,眼下只能安慰她道:“许是他睡了太久想出去走走,魔界设有结界,他很难出去。”
沅女喃喃道:“但愿如此。”
安宁立刻命人去寻,五族的人,但凡还走得动的,一齐将寒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魔窟没有苏浔的身影,他就像蒸发一样凭空消失,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听到搜寻结果的时候,沅女攥紧了衣袖,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仿若失魂。
白舟得知后也跑来了,靠在安宁身边,守在一旁。
看着两人的脸色,白舟心中蹦出一个主意,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侍卫,对安宁道:“姐姐,要不然让大哥哥帮忙找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白舟脸上一红:“我我不是有意麻烦大哥哥,可是上次就是他找到的苏大哥。”
安宁没说话。沅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妥。”
白舟睁大眼睛道:“为什么?”
沅女道:“仙君离开定有要事,我们不能惊动他。”
白舟眼神一暗,摸了摸头发道:“哦这样可是,苏大哥怎么办,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沅女沉思了许久,目光渐渐恢复清明,她道:“阿浔这些年来,四海游历,很少在某地长久停留,在他心中,最割舍不下的地方,只有沂山了。”
“沂山?”
第142章 焦木拾骨()
沂山是近东海最高的一座山峰;曾被人称为“大海东来第一山”;灵气汇聚于山顶;瀑布飞流而下,水汽滋润松木竹林;每当山风吹来时;枝叶向一侧倾倒,如同万顷碧波。
苏浔说,他的师父请人在山上建了莲花台、奉鲤池、长青殿碧绿的竹叶中,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清幽而恢弘;他说,沂山是世上最好看的地方。
然而当安宁踏上沂山土地时,看着面前景象,再难还原曾经的盛景。这里化作一片焦土,灰色的尘埃飘浮在半空;连飘下来的树叶都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树木只剩烧焦的树干,像一根根刺插在土壤里。放眼望去;这里甚至不如冥界,冥界尚有些许人气,而此处徒留死寂。
不只是寂静;还有尘鬼。
安宁小心的在枯木大石间移动。为了不惊动尘鬼;她将人手布置在了山下接应;和沅女两人上了山。沂山道法里有寻踪之术;沅女也是会的,只不过山上尘鬼太多,遮掩了苏浔的气息,他的行踪在山脚断掉了。
越靠近毁掉的屋舍,两人脸色越差,她们上山至今都还没有看见苏浔的影子,免不了心下担忧,生怕他出了意外。
沅女背着启明剑和那柄木剑倚在大石上,神情焦虑。
安宁传音予她,道:“你觉得苏浔会做什么?”
沅女思索再三,道:“阿浔心系扶玄真人和众位师弟,我想会和他们有关。”
安宁蹙眉深思,沂山上与苏浔有关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就算回来也不可能相见,就算他神志不清醒,这样的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一个人心心念念回到一个地方,究竟为何,是有想念的人,还是
她眼中一亮,忽的想到一处关键,连忙对身旁女子道:“沅女,你们上次回沂山时,是否安葬了扶玄真人他们?”
沅女怔了怔,摇头道:“没有,那时尘鬼四伏,漫山尸骨,阿浔受了刺激,我们来不及安葬他们就离开了。”
她一顿,似是想到什么,涩然道:“你你是说阿浔回到此处,是为了安葬扶玄真人?”
安宁缓缓点了下头,道:“我听说道家不像佛门看重往生,但也讲轮回之道,扶玄真人与众弟子曝尸荒野,不能入土为安,苏浔身为大弟子心中必然不好受,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来的。”
沅女听完她的话,眼中现出一抹凄然,嘴唇也毫无血色。
安宁拉住她,低声劝慰:“你暂且放宽心,西海到这里有数月时间,苏浔也许还在我们后面,山下人会拦住他的,若是他进了山,也比我们快不了多少,眼下尘鬼大军如此安静,应还未发现他的踪迹。”
沅女闻言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次,心绪终于清晰了一些,她握了握安宁的手,轻声道:“多谢你了,安宁姑娘。”
安宁却摇了摇头,道:“人是在魔界走失的,我有责任。”
而后道:“我们快些找到他吧。”
沅女点头,两人于是不再停留,径直向当时迎敌的密林飞去。
那片林子很大,破坏最为严重,灰尘夹杂着山间浓雾,人一走进去,灰尘迎面而来,覆了满身。
“姑娘小心尘鬼,它们的首领陌奇一直在山上。”沅女传音提醒道。
她话音未落时,安宁右手已唤出了召魂剑,剑气拨开了浓雾,为她们打开了一条清晰的小路。两人没有分开,而是保持一前一后的位置向前走。
林子看不到边缘,雾障缠绕,用寻常的法子找人怕是不行了。安宁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召魂剑的剑尖垂在地上,沅女亦驻了步子,以眼神询问。
安宁道:“此地有沂山弟子的亡魂,他们死前曾在林中御敌,应当知道扶玄真人和同门弟子的尸骨位置,而且他们识得苏浔,可以帮我们找。”
沅女眼中诧异,她从不知安宁会这等法术。
其实不只是她,就连魔界中人也知之甚少,魔界诸多禁术,不为外人道,因为这些法术大多与幽冥有关,惊扰亡魂,有损阴德,用一次就伤一次,所以很少有人学它,但是安宁会,她背着哥哥学了很多禁术,小时候偷学是觉得有趣,后来是觉得有用。
所谓禁术,不过是在无从下手的时候,多一个选择。这些魂灵不是人,尘鬼不会注意到。
希望苏浔不要怪她惊扰了他们。
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在地上蔓延出数条黑线,像极干枯身躯上的血管,妖异冲天,周围的几棵树无风抖动,木屑落下,在半空化为一阵黑雾。地上的黑线是流动的,发出嗤嗤的响声,缓慢的沸腾起来。而这一切变化,都只在两人方圆十丈范围内,沿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