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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了,尽管有些雪光,就算要看清道路也有些困难。站在这黑乎乎的山里,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周围更是静得出奇,茫然中段五郎这才意识到他是要去追杨世光的。但现在自己在那里也不知道,刚才跑了多少路,和杨世光走的是不是一个方向他也不确定,更别说要再去寻找杨世光留下的痕迹了。好在这条路上积雪已被踏开,积雪已经化去不少,看似有不少人走过,路的尽头一定会有人家,他大致估摸了一下方向,朝着离开凤凰山庄的方向走了下去。
山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又加路上积雪,虽说不是很厚,但被夜风一吹,冻得邦邦硬,夜里更不好行走。当然这些对段五郎来说都不是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狂奔,他的情绪慢慢平复,尽管他的步履轻盈,但还是不时发出踩到雪上的“咯吱”声。现在去考虑如何去找杨世光已经很不现实,他现在急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今天晚上在哪里过,就算内功深厚,他也觉得身上袭来阵阵凉意,肚中早已咕咕叫了。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山谷中出现了一片平坦之地,这山路也在这里又分出一条小路,而这条小路竟然有人打扫过,上面已经基本没了积雪,看来附近必定有人家居住。
沿着这条没有积雪的小路,段五郎没走多久就看到几处相隔不远的茅屋,高高低低的坐落在那里,看来这里是一个大概只有四五户人家的小山村。现在夜半更深,一点声息都没有,只有哪一家的狗叫了两声,才显出一点人气,说明这里有人居住。段五郎犹豫了一下,径直朝一所较大的院子走来,柴门一推便开,他走到屋门前轻轻叩门。
“谁呀?”里面是一位老者的声音。
“吭,出家之人错过了宿头,想在此借宿一宿。”段五郎咳了一声道,以前他很讨厌做和尚,现在忽然觉得这个身分还是不错的。
经过一阵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吱扭”一声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位老者,看到段五郎一脸凶相下了一跳,再一看一身僧人打扮,才点点头道:“大师傅这么晚还走路啊?”
“麻烦老丈了,”段五郎一看是位老人家就赶紧道:“急着赶路也就忘记了时间,等到天色已晚,找个人家也不容易,打扰了。”
段五郎能这么讲话,看来五六年的泥日寺生活对他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尽管语气还是很生硬,但现在也知道要求人也要对人家客气了。
“大师傅有所不知,”老人道:“山里人清苦,堂屋也是有限,且都有女眷,有些不便,只有柴屋可以歇息,不知大师傅可否愿意?”
“如此甚好。”这个时候段五郎也顾不上挑挑拣拣了。
“既如此,大师傅这边请,”老人边说边把段五郎领到一间柴屋,并点上一盏小油灯:“柴屋虽说有些凌乱,但还算严实,风也吹不进来,我再拿床被子,您就将就一下吧。”
“谢谢老丈了。”段五郎道。
老人家帮段五郎安顿好:“大师傅一直赶路,还没吃东西吧?”
“如果有那就吃点吧。”段五郎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吧。”老人道。
“夜深了,老丈不必动灶火,”段五郎道:“有干粮就好,谢谢。”
“干粮倒是有一些,”老人家道:“如此慢待师傅了。”
“天色已晚,您不必照顾我,也早点休息吧。”段五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住人家的,吃人家的,他也不好发作。
老人家退出后,段五郎这才坐在一堆柴禾上,嘴里嚼着干粮,思摸着寻找杨世光的事情,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最后实在太困了,就和衣卷着被子在柴禾堆里睡着了,油灯里本就没有多少油,没过多久也就自己灭了。
段五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主家的女主人已经开始在厨房做饭,看见段五郎从柴屋出来,就赶紧从厨房出来,双手合十,深作一揖道:“大师傅早,照顾不周,慢待了。”
这位女主人也有五十多岁年纪,一身蓝布衣衫,看起来对佛家特别虔诚,所以对一身僧人打扮的段五郎很是客气。段五郎很少跟女人讲话,这五六年来除了师姐,更是很少见到其他女人,女主人这一客气,他倒不知该怎么说了,还好男主人,也就是昨晚安排他的老汉走了出来。
“大师傅早,快快请进,”老汉一边说一边打起厚厚门帘让段五郎进堂屋:“我们家老婆子做了碗素斋,给大师傅打打寒气。”
“阿弥陀佛,有劳老丈了。”段五郎双掌合十身子微微前倾道,估计他是第一次说,说得极不自然。
进得屋来,屋内也极为简陋,中间是一个厅堂,靠墙是一张方桌和两只条凳,左右两间厢房,从一间厢房的门里,探出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小脑袋,两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段五郎。
“不要看了,赶紧去炕上暖着,”老汉对两个孩子道,回身又对段五郎道:“大师傅请坐,这是我两个孙子,儿子和媳妇一大早去双河镇采办年货去了。”
“双河镇?”段五郎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离这里远吗?”
“五六十里地,”老汉道:“虽说不是很远,但山路不好走,来回就得一天,所以要早点去。”
“哦。”段五郎若有所思。
这时,女主人已经做好素斋端了上来,一碗面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盘黑乎乎的凉拌晒干菜,这也算是这家人最好的吃食了。
“谢谢女施主。”段五郎站起来合十作揖。
“不用谢,”女主人似乎有些惶恐:“大师傅乘热吃吧。”
段五郎也不再客气,抓起馒头,狼吞虎咽,抽空吃了几口菜,最后把一碗面粥喝掉,片刻之间把女主人准备的素斋解决的干干净净。
“大师傅是否还需要再添一点。”老汉问道。
“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段五郎感觉这个场面很不自在,他想早点离开。
女主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说:“你们出家人真是辛苦,这都快过年了,还要到处走。”
“哦,”段五郎一秉:“您是说还看到有别的出家人?”
“是啊,”女主人道:“村东头那家昨天就住了一位道长,也是很晚才来的。”
“你说什么?一位道长?”段五郎一下子蹦了起来,把老汉和女主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有什么不对吗?”老汉壮着胆子道。
“你快告诉我是哪家?”段五郎急道,他也顾不上回答老汉的话。
“出门向左,顶头那家。”女主人哆哆嗦嗦的道。
还没等女主人说完,段五郎已经抓起他的行李兵器冲了出去,连声道谢都没有,等老汉和女主人追到门口一看,他们又惊呆了,原来这个和尚会飞的。
“你们家住的那个老道在哪里?”段五郎几个起跃就到了最东头的那一家,厉声问道。
“咣啷”一声,一位农妇刚端了一盆热水出门,一下子就闯进来一位凶神恶煞般的和尚,吓得她扔掉脸盆转身就往屋里跑。
段五郎踏前一步,伸手拦住了这位农妇:“你跑什么跑,我问你话呢!”
闻声而出的男主人赶紧过来,把农妇拖到他的身后:“这位大师傅,您要问什么?”
“在你们家住的那位老道在哪里?”段五郎道。
“哦,这个呀,”男主人道:“他是昨晚很晚才来的,我们看是出家人,给他弄了点饭吃,还把他安排在后面那所房子住,谁知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他的人影,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真是的。”
“知道他去哪里吗?”段五郎问道,话一出口他就知道问这句话多余。
“这哪里还知道啊,连个人影也没见。”男主人道。
“你知道前面这条路通往哪里?”段五郎的话温和了不少。
“往西通往双河镇,往东通往泥日寺。”男主人道。
“泥日寺?”段五郎道:“你去过哪里?”
“去过,”男主人道:“这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寺庙,每年我们都要去那里烧香。”
“如此谢过了!”段五郎招呼一声转身飘然离去。
目瞪口呆的不仅是这对夫妻,还有这个村子的另外几户人家,有些人家都没敢出门,但也在窗户里面胆战心惊的观瞧。
第138章 黑魔星…2:酒肉和尚()
黑魔星段五郎到达双河镇的时候也就刚交午时,五六十里山路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何况他还要去追赶与他擦肩而过的杨世光。这个时候本来就是双河镇一天人最多的时候,再加上年集已开,方圆百十里地,甚至更远地方的山民都开始聚集于此,卖掉自己一点山货兽皮,采办一些的盐巴、香料、锅碗瓢盆等年关应用之物,给女人买些装饰及针头线脑等物,给孩子买些花炮或者花布制作新衣。总之,这是一年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山里人和山外人最多的时候。
段五郎沿途跨过石桥,石桥上都摆满了各种小摊,买东西、卖东西、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山里的集市虽不见得有什么好东西,但要说起稀奇古怪也毫不夸张。但段五郎有点顾不上这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杨世光昨晚会和他住在同一个村子,一定是听到他来到这个村子这家伙才偷偷逃走的,想到这里他就懊悔不已,如果他不是睡得那么死,没准已经把那个死老道给抓住了。他也做了分析,凤凰山庄杨世光是不敢回了,除了偷袭和放毒,这庄里他没有几个打得过的,他在附近也不敢待,既然知道他在追他,人多的地方他肯定呆不住,躲在山沟里难免受冻挨饿,他应该迅速离去才是,但他到底去了哪里,是回他的川中玉龙观,还是去了其他什么地方,他实在是无法确定。一路走着,一路想着,越想越烦,索性先找个地方,吃饱肚子再说。
尽管段五郎在泥日寺呆了七八年,但他也是老江湖了,他太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打听杨世光的消息,靳家兄弟开的客栈那幅巨大的幌子已经吸引了他的目光,穿过有些拥挤的人群,他毫不犹豫的走进客栈。
“这位大师傅,”小二一看到和尚打扮的段五郎,就赶紧端着笑脸迎上来:“您是住店呢还是用斋。”
“什么用斋,”段五郎两眼一瞪:“好酒好肉尽管上,我肚子饿了。”
“这个”看着这个胡子拉擦一脸凶相的大和尚,小二有点犹豫,这一上来就要酒要肉的和尚确实不多。
“这个什么,怕我不给钱吗?”段五郎吼道,这也招来了众多食客的目光,一个凶和尚进门就要吃肉喝酒,不引人注意也难。
“好!好!”小二一听赶紧说道,看来这和尚不好惹,我管你是吃斋还是吃肉,只要给钱就行,他把段五郎领到一张桌子上坐定:“我这就去给您切肉打酒。”
段五郎把他的剑和包袱放在一旁,坐下来打量起店内的情况,中午时分吃饭的人确实不少,但这些人看样子以外地人居多,穿着很是光鲜,不像附近山里人那样土,而且穿着五花八门,并且里面还有不少武林人士,这些人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有太多注意他,他在想,这里面没有人认识他,只要有些耐心,也许这里可以打听出一些关于杨世光的消息。
不一会功夫,小二端上来一盘切牛肉,还有一盘切碎的猪头肉,都是一些下酒的好菜,另外还有一盘馒头和两壶热酒。
“大师傅,您的酒和肉来了,您看还需要点什么?”小二道。
“再打两壶酒来。”段五郎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壶酒,皱了皱眉头道,看来他是嫌酒少了。
“好嘞,您先喝着,我这就给您再拿。”小二很是高兴,开客栈的当然不怕卖酒了,并且他们这里的酒并不便宜。
段五郎已经有多年没有喝酒吃肉了,虽说在泥日寺呆着,一切生活习性随着师兄明心法师,但他从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和尚,什么戒律对他更是没有概念,看着桌上的酒肉,他早有点按捺不住,一伸手抓起一只酒壶,放在鼻子跟前一闻,轻轻喝了一口,在嘴里咂摸了好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喝一声“好酒”,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在大家的注目下,他竟然一仰脖子,把一壶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并且重重的把酒壶摔到桌上,再次大呼一声:“好酒。”
看来这么多年的寺中生活确实把段五郎给憋坏了,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陶醉,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旁边人的存在,不一会两盘肉就给他吃个精光,酒也所剩无几,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