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承泽走上前去,轻轻地叩门,但里面没有回应,他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轻轻一推,虚掩着的们应声而开,里面的经书还在,只是摆放与以前有了一些变化,墙上道家祖师爷的画像比以前更加黑了一些。
“师父!”俞承泽轻唤一声。
经堂里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师父!”俞承泽再次唤了一声,欲走进后堂查看。
“无量天尊,”忽然身后一声道号,一位中年道长出现在小院门口:“两位大德请了,你们是在寻找什么?”
“请问”俞承泽回身刚想问一句,他忽然怔住了。
“您是德德明师兄?”由于激动,俞承泽有点结巴。
“正是贫道,”德明很困惑的看着俞承泽夫妇二人:“你们是?”
“我是德承啊,”俞承泽上前两步,抓住德明的手:“你看看,还想得起来吗?”
“德承?”德明一脸惊讶:“你真的没死?”
“没有,”俞承泽道:“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现在叫俞承泽?”德明问道。
“是,德明师兄。”俞承泽答道。
“那这么说,”德明看着邢玉娘:“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邢玉娘邢女侠了?”
“是,”邢玉娘双手作揖行了一礼:“让德明师兄见笑了。”
“德明师兄,”俞承泽道:“现在是由你来执掌经堂?”
“是啊。”德明道。
“哪师父呢?”俞承泽问道。
“唉!”德明长叹一声:“你们太不应该了!”
“此话怎讲?”俞承泽道。
“既然你们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呢?”德明显然有些埋怨。
“唉,”俞承泽也轻叹一声:“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都是怨我,”邢玉娘在旁边道:“相公当年是想回太乙宫的。”
俞承泽摇摇头,拍了拍邢玉娘的肩膀:“怨不了谁,一切都有定数。”
“你们的苦衷我理解,”德明道:“但你们至少也可以少捎个话回来,不至于一清仙长他抱憾终生了。”
说这里,德明已经痛苦的低下了头。
“师兄,师父他怎么了?”俞承泽焦急的问道。
“一清仙长他是想着你仙去的。”这句话一说,德明自己先秉持不住,流下了眼泪。
“怎么会这样,”俞承泽回身对着一清道长当年经常坐的地方跪下,一个头磕下去:“师父,都是徒儿不孝啊。”
德明上前把俞承泽扶起:“德承师弟,人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
“师兄,”俞承泽道:“你能把当时的情况给我说说吗?”
“走,别站着了,”德明一指里屋:“我们坐着讲。”
他们几个在里屋坐定,德明亲自倒上热茶,自己也坐了下来。
“德承师弟,”德明道:“说实在的,当时一清仙长让你去处理江南六连庄的事,我们这些师兄弟里面确实还有不少人不服气,但当你们在川西坠崖身亡的消息传来时,大家都唏嘘不已,确实为你惋惜了很长一整子,大家都想给你立个灵位,造一个衣冠冢以示纪念,但都被一清仙长给拦住了,他压根就没有认为你会真的坠崖身亡。”
“师父为什么会这么想?”俞承泽道。
“这事一开始我们是觉得他放不下你,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德明道:“可是过了两年他都不愿放弃,在大家再三劝说的时候,他才慢慢道出真相。他说你是他所见过的一个练武奇才,身体里蕴含着一位前辈数十年的功力,加上你生性淳朴,道家的内功和招数很容易在你这里融会贯通,别看你当时二十出头的年纪,其武功修为完全可以成为当时武林的一流高手。按此修为,区区川西悬崖根本奈何不了你,除非你自己想死。”
德明说到这里,邢玉娘很深情的望着俞承泽,生死刹那间,情深一辈子,这后面的故事又有多少能为外人所知。俞承泽他知道妻子此时的心情,拍拍她的手继续听德明师兄讲下去。
“被一清仙长这么一讲,大家也都有了希望,希望有一天你能忽然回来。”德明继续道:“这期间太乙宫也派人到各地去打听,可是没有一点你们的消息,大家都认为你们已经真的亡故了,可一清仙长依然不信,大家也不再去打扰他,他就一直等着,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就在十年前,一清仙长终于没有等到你们,临仙去的时候,他还交给掌教仙长一个包袱,让你回来的时候转交给你,说那里面的东西与你的身世有关。”
“师父!”俞承泽已经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师父是想告诉我我的身世?”
“我想是的,”德明道:“一清仙长说,他遵照承诺没有教过你一招武功,你能有如此成就,全是你的机缘,他还说”德明有点说不下去了。
“师父还说什么?”俞承泽急道。
“他还说,也许你就此消失也算是这种机缘的一部分。”德明道。
俞承泽的心里现在如同刀绞,师父对他是那么的信任,为了自己一时的任性,害得师父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也因此错过了师父告诉他自己身世的机会,他真的在怀疑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看着他如此痛苦,邢玉娘也在一旁感同身受,这一别,可能错过的东西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那现在的掌教仙长是谁?”俞承泽问道。
“是一真仙长,”德明道:“掌教仙长说过,要是你真的回来,要我带你去见他。”
“哦,原来是一真师叔,”俞承泽道:“那我们这就过去拜见掌教仙长。”
第156章 身世之谜…5:心中的谜团()
南山太乙宫掌教道长一真是一清道长的师弟,为人谦逊温和,也是江湖难得的得道高人,他现在住的地方在后山的太玄宫,当德明带着俞承泽夫妇来到太玄宫的时候,一真道长已经在门口等了,看来早已得到了禀报。
“弟子德承拜见掌教师叔。”俞承泽一见面,就拜倒在地,邢玉娘也跟着跪下叩拜。
“快快请起,”一真道长上前把俞承泽两人扶起道:“承泽师侄,你既已经还入俗家,以后原来的道号可不再叫了,就叫你的俞承泽好了。”
“那我还是太乙宫的弟子?”俞承泽道。
“当然了,哈哈,”一真道长笑道:“你能给自己起名叫承泽,足见你对太乙宫的栽培怀有感恩之心,也是难得。”
“弟子一日不敢忘太乙宫的养育和栽培之恩。”俞承泽道。
“这位便是邢女侠吧?”一真道长问道。
“师叔,他便是内人玉娘。”俞承泽赶紧介绍道。
“邢玉娘见过掌教仙长。”邢玉娘深深一揖。
“呵呵,好说,”一真笑道:“罗小星的高足果然不同凡响。”
“师叔您这么快就知道了。”俞承泽有点惊讶,因为在他们看来邢玉娘的身份被逐渐揭开也就是最近的事。
“我这耳不聋眼不花的,”一真道长道:“也许我还比他们先知道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一真这一笑笑的意味深长,连俞承泽都感到,自己离开太乙宫这么长时间,但太乙宫并没有离开江湖,江湖的事情,包括自己的事情,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师叔,”俞承泽道:“我想去看看师父。”
“应该的,”一真道长道:“去祭拜一下,人之常情,我陪你去。”
一清道长的飞升塔建在太乙宫外的山腰之上,这里是历代太乙宫得道仙长的安息飞升之所,高高矮矮有很多,高的有两三丈高,矮的也就一人来高,这是根据这些仙长的修为、地位和影响来造的。
一真道长指着一处高约两丈的飞升塔道:“这座塔就是为一清师兄建的。”
十年的时光,这座塔已经不是很新了,上面的石缝里也长上了一些杂草,枯黄的草秆在瑟瑟的寒风中摇曳。俞承泽走过去,把塔四周石缝里的杂草一根根的拔掉,最后他跪在塔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师父,”俞承泽道:“德承回来了,但是您却不在了。”
“你也不用悲伤,”一真道长道:“看来一清师兄确实有先见之明。”
“师叔,此话怎讲?”俞承泽道。
“一清师兄在仙升之前他还一直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你果然回来了。”一真道长道。
“唉,都是我的错,”俞承泽叹了口气,又回身对着塔道:“师父,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您就走了,成了我终生的遗憾。师父,您走了,但您却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个谜,我到哪里才能揭开这些谜?”
“你不必问他,”一真道长道:“他已经仙升了,他不在这儿,听不到你说话。”
“师叔,现在老一辈里只剩下您了,”俞承泽道:“你能告诉我吗?”
“那看你要问什么了?”一真道长道。
“我的身世?”俞承泽道。
“你的身世对我来说也是个谜,”一真道长道:“我这里也只是一些线索,能不能找到答案那也要看你自己了。”
“什么线索?”俞承泽道。
“其实这条线索就在你身上,”一真道长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病吗?”
“我有点印象,”俞承泽道:“就是忽冷忽热,或者感觉身体要爆炸,那时候总是师父帮我按摩后背我才会好。”
“你那时候还不懂,”一真道长道:“那是你体内充满了真气,你自己又无法驾驭,在你体内乱闯乱撞,你才会感到忽冷忽热,身体不舒服,有时还会晕过去。你师父也不是在帮你按摩,而是在用他的内力引导你体内的真气安静下来。”
“那我体内哪来的真气?”俞承泽道:“我也一直弄不明白这个问题,今天德明师兄说我体内蕴含了一位前辈数十年的功力,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确与此事有关,”一真道长道:“据我推测,应该是你很小的时候得过一场怪病,为了给你治病,有一位前辈高人将他数十年的内力修为输入你的体内,才保住了你的命。”
“那我是怎么到的太乙宫,我到底得的什么病?我父母是谁?”俞承泽问道。
“你得了什么病以及你的父母是谁我还真不知道,”一真道长道:“我只知道你是一尘师兄托人送回来的,那时你才不到一岁,将你托付给一清师兄。”
“您是说我是一尘仙长托人送到太乙宫的?”俞承泽道。
“是的。”一真道长道。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俞承泽道。
“没有,随来人只带回了一封信。”一真道长道。
“那信上都说了什么?”俞承泽道。
“那份信很简短,”一真道长道:“里面主要说了这么几个意思,一是你的经历有很多波折,受了很多苦,让一清师兄善待并抚养你长大,二是说你身上的杀孽太重,不要让教你学武。”
“这就是师父他不肯教我武功的原因?”俞承泽道。
“我想是吧。”一真道长道。
“但师父却教我运气之法,也没有阻止我自己去学武功?”俞承泽有些不解。
“道家讲道法自然,顺势为之,”一真道长道:“你师父教你我派的运气之法,是为了要你降服体内乱窜的真气,那是为了给你保命,应该不算违背师兄所托,至于你自己看什么学什么,那是人之天性,也是顺应为之,没成想这倒成全了你。”
“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明示。”俞承泽不明白为什么这就成全了他。
“我们平时教弟子武功,”一真道长道:“都是要给他们讲很多要求和规则,讲很多前辈高人的事迹轶事以作激励,但这些往往都会让他们想得太多,求的太多,成为他们达到武学最高境界的障碍,所以历代能突破这种障碍成为武学宗师的人少之又少。你很小身上就携有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师父既不教你,也不管你,你看到什么就自己比划,无欲无求,倒顺了你的天性,你最初学的“混元剑”为道家祖师所创,包含了天地间相生相克的深厚道理,看起来简单易学,但这抱朴守拙的剑式却包含着无数的奥妙,普通的人练它可以强身健体,内功深厚的人却可以拙中取巧,以气驭剑,可以穿石破壁,以剑式催动气息流转,可以通达奇经八脉。你几十年专心于“混元剑”,使你的内力武功浑然天成,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机缘这东西,真不是人力可以为的。”
俞承泽知道,一真仙长或许讲的有道理,但如果没有师父对猫讲的那段话,他哪里窥得到真正武学的门径,更谈不上境界了,也许身上那位前辈的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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