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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心些。”罗楼知晓劝他亦是无用,索性便歇了劝说他的心思,只将一旁的佩剑取来。
屠凤梧将佩剑接过,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早春的夜里,月光幽幽,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出了城,朝着护城河的对岸而去。悬崖边上,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傲然而立,双手抱在怀中,长剑竖在地上,四周铺满尸体,他嘴角微微的抿了抿,瞥了一眼长剑上的血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屠凤梧落在那男子的对面,脚下尽是尸体,他冷笑了一声,望着那站在悬崖边上的男子,“王爷好兴致!”
鸢鸢方才还无助地哭泣,唯恐眼前这人再回不来了,偏生此时,此人却是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来。
他冷着一张脸,定定地盯着司湛,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司湛却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慢吞吞地将埋在地上的长剑拔起来,猛地朝着屠凤梧掷去。屠凤梧一怔,随即温热的鲜血便溅到了他的面上的黑布上,隔着一层布料,他仍是能感觉到那粘稠腥臭的液体,正顺着那黑布往里渗。
司湛双眸一眯,身形微动,便已将长剑拔出来。只听得“噗通”一声,屠凤梧身后的黑衣人仰面倒下。
“本王待会儿再与你解释!”司湛话毕,扭头拎着长剑冲入身后的黑衣人中。
屠凤梧赶紧回过神来,司湛却早便与那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人缠斗起来了。他敛了敛眉,亦是冲了上去。
不能叫司湛死了,如若不然,鸢鸢这一生,怕是都不能安稳了。司湛在鸢鸢心中有多少分量,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朝着司湛而去的,却又不敢伤了司湛的性命,如此一来,倒是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了。司湛与人缠斗多时,若是单独一人在此,怕是迟早要被抓回去,只有了屠凤梧的相助,二人相互配合,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将来人统统斩杀与此。
司湛面色平静,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朝着屠凤梧点点头,“换个地方?”
这儿着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屠凤梧会发觉那暗牢中藏了指向他的藏身之地的线索,待到那些暗卫刺客反应过来后,自然也会知晓。
屠凤梧面无表情,却是冲在了前头,顺着来时的路,与司湛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第237章 你在耍我?()
宅院中幽静宁和,一个大夫模样的老头儿正在替司湛包扎伤口。他的肩上被刺客给伤着了,只差少许,便要伤到骨头,再无法拿起长剑来。若非是屠凤梧赶到,只怕他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月最好不要碰水,更是不能打斗,如若不然,这胳膊怕是要废了。“老大夫满脸惋惜,多好的胳膊,若是废了,那倒是可惜了。
司湛点点头,待到老大夫下去之后,方是扫了一眼对面的屠凤梧,垂下眼帘来,“多谢。”
他自逃出来后,便等着有人能循着暗牢中的线索寻来,只他等了好几日,等来的不是自己的暗卫,而是源源不断的刺客。
若非是屠凤梧
“便是我不来,你亦不会有事。若是我猜得不错,那书架子的事儿,是你干的吧?”屠凤梧的脸色亦是不大好看,细细想来,或许司湛根本便不曾真正的被那些人给控制住。
他心中是这般想的,自然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猜测。司湛手中拿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茶杯的边缘摩挲,“你猜得都对,本王确实不曾被那些人给控制住了。”他虽不曾发觉那书架中的药包,只在东巷的巷口,却是见着那簇天罗蕊了。
他本身便功力深厚,见着卫青晕倒后,他便佯装昏迷,待到那些人将他与卫青丢到暗牢中,他趁着看守的人不备,在灯座上留下了线索。
只那天罗蕊的药力到底是极为霸道的,何况他体内似乎留下了不少毒性,暗卫们都在战王府中,他却是不敢贸然的回去。他寻思许久,总算想起来问题出在哪儿了,故而他趁着凤妩与景子安打斗时,趁机将书架子弄到,更是将书架中藏着的药包给暴露了出来。
“此番是本王疏忽了,本以为在东营中,断无人敢动手,怎知竟还是落入了旁人的圈套中。”司湛皱了皱眉头,手指沾了水,在桌案上写下一个人名。
屠凤梧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你确定是他?”
司湛沉吟了片刻,解释道:“那日他曾到过本王的房中,只说祝贺本王娶得如花美眷”他默了默,却是不想告诉屠凤梧,正是因着那人提到了鸢鸢,他方会放下戒心,“如今想来,那日他并非是来道贺,而是来看看,本王到底吸进了多少天罗蕊的气味。”
如此一来,方是好下手准备迷晕他与卫青二人。
“我会派人盯着他。不过你与鸢鸢的婚期很快便要到了,届时你应如何?”屠凤梧睨了司湛一眼,心中更是不痛快了些。
若是他能狠下心来,方才便不应去救这人。可偏生,他最是受不得鸢鸢难过
司湛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他轻笑了一声,“本王等了两年,好不容易方等到这一日,便是死,本王亦是要回去的。何况有兄长在,本王还愁回不去?”
起初他躲在暗处,不过是因着他找不到那幕后之人,后来找到人了,却又碍于身边并无趁手的手下,方是不得不静候机会罢了。现下有了屠凤梧帮忙,他自是不必再担忧。
“本王还得再躲两日,不过”司湛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本王不能回战王府,省得暴露了踪迹,打草惊蛇了。不过本王受了伤,却总不好在外头躲着,还需要一个妥当的藏身之处。”
屠凤梧假装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看向另一侧,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这宅子中呆着好了,总归我留下了些下人,亦不至于担忧战王殿下无人照顾了。何况,我听人说,大婚前三日,未婚夫妻不能相见。”
司湛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留不留得住本王,倒是两说了。”
虽说现下他是受了些伤,只若是要摆脱这宅子中的侍卫下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那大婚前三日不能见面听闻娇气包病了,他如何能待得住?
屠凤梧开始后悔,早知晓如此,他断不会出来救他,若不是为着鸢鸢他眸色一暗,收起面上的神色,只用一双满是戾气的眸子盯着司湛,“你在耍我?”
什么不能回战王府,唯恐打草惊蛇,分明便是在耍他!若是战王府连主子都护不住,那司湛战神的威名又是从何而来?
屠凤梧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站起身来,俯视着司湛,“早在你从暗牢中逃出来时,便与你的暗卫联系上了,费心演这么一出,不过是为着试探我罢了。”
倒是他,因着方才将这人从悬崖边上带回来,亲眼见着那一场刺杀,便当真相信了司湛的满口胡言。
若是当真如他所言,他发觉自己体内还有天罗蕊的毒性,那为何他却是敢独身闯东营却是无一人发觉?再有,那叫卫青的人,分明是与他一同被抓住了,现下他逃出来了,卫青却是不见了踪影,难不成不是司湛早便吩咐旁人将卫青带回去养伤了?
知晓屠凤梧反应过来了,司湛却也不隐瞒,“你很聪明。但本王并非是在耍你。”他的手指在方才那人名上点了点,“这个人,不容小觑。若本王回了战王府,他断然会有所察觉,再者本王的暗卫虽是与本王联系上了,却不能时常出现在本王身边。”
若是被那人知晓,他的暗卫频繁活动,却不是在找他,只怕是要露出端倪了。
屠凤梧的脸色恢复了些许,却还是不大相信他,眼前的人,唯有在鸢鸢跟前方是那宠溺坦荡的君子,在旁人跟前,却终究是冷漠无情的战王。他掏出一方丝帕,问道:“除了那人,可还有旁人参与了?”
“自然。”司湛勾了勾嘴角,眸中闪过一抹冷光,“虽说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人,但能做到毫无踪迹可寻,却也少不得旁人的掩饰。他们不想本王娶鸢鸢,却又不能再在鸢鸢的身上动手脚,如此便唯有对本王下手了。正巧,若是本王背弃了鸢鸢,倒是合了那些人的心意了,一来本王声名扫地,二来亦得罪了镇国公府,倒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只可惜,那人知晓天罗蕊,他亦是知晓的。
漏算了一步,便失了整个棋局。
第238章 敞开心扉一()
屠凤栖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的寝衣有些汗湿了,她不大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却发觉自己竟是被人抱在了怀中。
“谁?”
她睁开双眼,却见着那人正闭着双眸,身上的衣裳还未换下来,肩上还带着伤。
“吵醒你了?”司湛声音沙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松开了双手,想要直起身子,“本想抱着你待一会儿,怎知竟是睡着了,你若是不习惯,我可以到旁边待着。”
他一动,肩上的伤口便抽痛了一下,还未完全直起的身子,一下子便又倒了回去。司湛无奈,只得苦笑一声,“我”
“你先别说话。”少女墨发散落在肩上,她慢慢地从司湛的怀中挪出来,杏眸含泪,咬着下唇泪汪汪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不过几日不见,他却是瘦了不少,加上肩上的伤,却是显得格外的狼狈。含着柔情的双眸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好一段时日不曾好好歇着了。
“你,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确定他肩上的伤口不曾裂开,屠凤栖方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我以为你走了,他们都说你逃婚了,我以为你真的不想娶我凤梧哥哥说,定要将你找回来”
大抵是太过委屈了,她竟是有些不知应说些什么。说这几日的惊慌不安?但看起来更是惊慌不安的人应是司湛才是,瞧着他身上的伤,大抵是逃出来的时候弄上去的。
“傻。”司湛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带着薄茧的手捧起她的小脸,动作轻柔的将她面上的泪水儿擦掉,“不要谁,亦不会不要你。你是对本王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他很少在屠凤栖跟前自称“本王”了,除去生气的时候。
“可你从未说过心悦我。”屠凤栖得寸进尺,双眼晶亮亮地说道。
她知晓司湛这身打扮,定是还未回战王府。他先来看了自己,自然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是很有些地位的。可她素来娇气,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却也不是假的,譬如上辈子的事儿,说不得这辈子当真是变了
司湛揉了揉她的脑袋,窗外仍是昏暗一片,他勾了勾嘴角,也不知晓是为何,心中竟是有些欢喜,“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你为何这般在意?”
“那你肩上的伤如何了?这几日你去了哪儿?我为何总找不着你?是谁将你带回来的,凤梧哥哥吗?”屠凤栖仰头看着他肩上的伤,双目平静。
她总知晓如何叫司湛低头,偏生司湛却总拿她无可奈何。
“鸢鸢。”司湛叹了一声,双手抱着她的肩膀,“我听外头的人说,我半点儿都不喜欢你,娶你是为着报答国公的恩情。那你知晓吗,其实最是心慌的人,应是我才对。我一回到昭都中,你便缠着我不放,这又是为何?我知晓自己终究会低头,只是我想知晓为什么。”
怀中的娇躯僵了僵,似乎很是避讳这个话题一般。司湛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轻了几分,“不若咱们交换秘密如何?你不是很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见的第一面?”
倒不是他怀疑屠凤栖的真心,只大抵人的好奇心总是太重,愈是在意,便愈是想要追根问底。
屠凤栖瘪瘪嘴,知晓他亦是不安的。她往他的怀中拱了拱,却又担忧会碰到他的伤口,瓮声瓮气道:“你还记得当日我说,我曾做过一个梦么?”
便在她方回到昭都中不久,她曾在镇国公太夫人跟前说过此事,当日他亦是在场的。
司湛点点头,低头看着她,少女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一般。他心下一软,再顾不得心中的那点不安,“别说了。你若是不想说,此生我都不会再逼你。”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大相信她的那个梦,能叫人在一夕之间发生改变,又如何会只是一个梦?只眼下瞧着怀中的人脸色,他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判断,大抵那个梦,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
屠凤栖抬眸瞪了他一眼,双眸通红,“那你方才又问起?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司湛果真拿她没有办法,却又有些哭笑不得,“好好,你说便是了。不过,那总归是一个梦,我不会死,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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