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只需给着我走就行了,至于领悟的地点吗,保密!还有,你只有十天的时间,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的领悟力了!”夏明河道。接着直接跨过厅门,向外走去。“走吧,现在就去,什么也别问,到了自然知道!”
第11章 11小楼主人()
转过厅堂,绕过厢房,是一条上山的青石路。青石路同样蜿蜒曲折,直向上通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大概三里路吧,便是已到了青石路的尽头,那里一栋红色的小楼坐落。小楼前有一株槐树,高大的槐叶阴影下是一具摇椅,旁边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凳摇椅干干净净,可见平常打扫得很勤。在树边不远,是一口水井,一尺高的井沿上同样没有半分尘土的痕迹。楼下以青石板做基,只有七个台阶,上面就是青石板铺做的平台。小楼高有两层,前排四根大圆柱子,约有丈高,两人合抱那么粗。小楼的檐角是高高抛起的飞檐,像一只巨鸟张开了翅膀。檐上铺着灰淡的青瓦,严严整整。檐下是碗口粗的椽木,椽木同样漆成红色,椽木尽头有瓦片遮住。而在一楼的檐下,有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大字——“省身楼”。“省身”二字出自论语中“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江湖人不是读书人,并不会去严苛的追求原有的意,而只是取其表意,聊做附庸风雅而已,因而此处将之原意有所扩展,即,反思自己所为是否有违江湖道义,是否越过了心中的标尺,是否违反了伦理纲常等。
“到了,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吧!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冲动!明白了吗?”夏明河拍了拍许昭的肩膀叮嘱道。
许昭淡淡应了声“是”,但心里颇不平静。当他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这条路通向山顶,而山顶就只有一个居客,那是大名鼎鼎的快剑无双,那是声名远扬的夏二庄主,那是害死师傅的凶手,那是长久以来自己心中最大的敌人。
但他还是来了。此刻他站在这座小楼前,他心潮滂湃着,不能自已。他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像“神”的人。
现在,是冲进去,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在这十年里长出了三头六臂?还是转身离开,等到自己有机会的时候,再进去面对这个心头最大的敌人。这时候,许昭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犹豫着,犹豫着,许昭一直做不出决定。
“去吧,或许,不会是你想象的那么糟的。”身后的夏明河道。
是啊,还没有见到他,就已经被他打败了吗?见一面而已,哪怕只是知道他如今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哪怕是被他教训一次,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视他为对手,岂能未战先怯?而且,师叔虽然严厉,但却不会害自己的。
“谢谢您,师叔。”许昭背对着夏明河,下定了决心,步子中带着决然,朝着自己心中最大的恐惧走去。
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阶,走到门前推开,耀眼的阳光射进小楼,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小头中的灰暗,驱散了内心的恐惧。终于,迈出腿,踏进了这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视为恐惧之地的地方。
还好啊,没有什么异常,就像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楼而已。嘿嘿,原来,一直以来,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也并不是那么恐惧。许昭轻轻一笑。
转身看着师叔那期翼的眼神,他留着刀痕的脸露出灿烂的微笑,然后两只手抓住张开的门扇,慢慢的关上。
深深吸一口气,许昭转身环顾着周围的环境,阳光透过缝隙,偷偷地在地上留下一点点白色的装饰,东边开着的窗户穿进来的阳光照在高高的书架上留下属于它的痕迹。
许昭看着小楼里,书架占了好大的面积,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书架,转过来转过去的看到的也都是书。天哪,这里的书就算是那些大儒也不可能拥有吧!
渐渐地,许昭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在书架中间翻来翻去,这里的藏书也慢慢映入眼帘。随手翻开,嗯这本是佛家的佛经。走到另一边,取下书,翻开,嗯,这个是儒家经典。在走两步,再取一本,咦,怎么是山海经。许昭有点无语,这些书难道都是用来充门面的么,什么都有?不过,再回头想想,好像山庄里也没有藏书阁,难道,这里就是山庄的藏书楼?许昭心里默默想到。
接下来,许昭一个人在“书海”中徜徉起来。不过,对于年轻人而言,奇闻异事是都喜欢的。在浏览中,许昭看到一本江湖异志,看看日期,竟然是最近三年才出的。许昭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这江湖中,有些人还真是闲的啊。
不过,在其中他也看到许多有意思的事,想一些江湖大佬的成名技,一些门派拥有的众所周知的隐秘,还有什么有名的刀剑武器啊什么的。
转了好久,许昭才压下心中的兴奋劲,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在一楼转来转去,发现一楼除了书还是书。楼中有隔起来的几间房间,但因为没有得到允许,他也没有进去。
“咚、咚、咚。”许昭上了二楼,二楼比一楼要小上一些,而且二楼显得极为空旷。这儿没有高大的书架,也没有满目的书籍,唯有窗边一张大桌子,桌上文房四宝皆具,几扇屏风画有山水人物,几张凳子椅子,还有墙上挂着的一把宝剑与几幅画而已。
许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记得随师叔上来时小楼门窗紧闭,但上了二楼却发现四面的窗户被打开了,一阵清凉的晨风难过了小楼,在这儿显得格外怡人。
再仔细一看,靠窗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一只手执毛笔正在泼墨挥毫中。许昭知道那就是小楼主人了,因上来时桌子旁的大屏风遮住了那人的身影,所以未能看到,而此时转上二楼,避开了那个视野死角后,才发现了那个自己一直想见却又心存畏惧的人。
“你来了?昨日明河匆匆见我,请我指点一位后辈,看来就是你了。嗯,你等一会,我先写完这几个字。”夏明洛头也没抬,两只眼睛专注的聚焦于笔下的字,手中的动作在说话时并未停止,只是显得慢了些。而当其说完全身心投入之时,仿佛整个小楼都静了下来。但当许昭将目光集中于夏明洛的手腕时,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夏明洛的动作而动,他仿佛听见夏明洛缓慢而细微的呼气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随着静下来,而心跳却随着笔尖,随着夏明洛的呼吸跳动着。
第12章 12去留()
随着夏明洛笔下墨迹流淌,在宣纸的左下留下一个漂亮的弯收尾,那张白色的宣纸上留下一页楷字,仔细看去,写的是东坡居士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许昭看着上面的字,尽显大家风范。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一点一折,尽显书者之风骨。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淡淡的“意”,他不知道这种“意”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幅字有一种特殊的魅力,紧紧地吸引着他,任他不自觉地想要盯着它,甚至吸引着他走进那副字。许昭本不是什么爱书画之人,更没有什么天分或接受过书画的学习。但他就是忍不住去他慢慢的用手去模仿,去模仿那字中的一笔一划,寻找其中的精髓。而那纸上的字儿,就像是活过来一般,从纸上跳起,跳在空中,接着一笔一划都分开了。他就看着那分开的笔画,右手在空中比划着。
那是“永字八法”。
永字八法,是每一个识字的人都要学习的书法用笔法则。以“永”字八笔顺序为例阐述正楷笔势的方法。许昭在用“永字八法”来解夏明河的字。
当许昭沉浸在那副字中时,夏明洛已经放下了笔,转到屏风边的水盆中洗了手。夏明洛看到许昭用手在空中慢慢勾画着,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笔迹未干的字,像是沉浸在某种玄妙的状态中。夏明洛微微一笑,似是满意的点点头。突然,他看见许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潮红,接着传来急促且粗重的呼吸,可许昭在空中勾画的右手仍在继续,但速度却慢下来,仿佛前边有已不可逾越的高山,阻止了他的前进。接着许昭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呼吸显得更为不畅,似乎下一刻他就会吐血而亡。
“行了,如果真的喜欢,这幅字就送给你了。”夏明洛看到许昭情况有些不对,微皱着眉头打断了许昭。
沉浸在那种意境中的许昭听到夏明洛的话时,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接着微微调整了呼吸,眼神从字上转移到身前的夏明洛身上。
“不用了。我只是略有好奇而已。”许昭直视夏明洛,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愤怒,也没有晚辈看到前辈的卑微与恭敬。他此刻心里竟是如此的平静,像是刚刚跟随师父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杂念。或许对别人而言,夏明洛是一个传奇。对自己而言,有着杀师之仇。但是,此刻,面对着夏明洛,许昭的心罕见的平静下来。
“你的来意我已从明河处知晓”夏明洛道。
“嗯。”许昭轻声回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会不会帮你?怎么帮你吗?”夏明洛看着许昭道。
“说实话,从走进小楼,我就一直很好奇,好奇这儿的一切。”许昭顿了顿。“但是,看到你后,我却感到平静,没什么好奇的了。而且,我也改变主意了。”
“哦?何解?”夏明洛被勾起一丝好奇心。
“我原以为,快剑无双,太子教习夏大师会是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的人,没想到,您也不过是吃五谷杂粮,和我们没什么两样的平常人而已。”许昭平静道
“我之与你,不过早生数载,多食粟米尔尔。”夏明洛带着一丝笑意道。“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离开。”
“离开,去哪?”
“离开这座小楼,去哪儿都可以。”
“你不想领悟你的杀招了?”
“按你所说,你不过较我年长些而已,就算没有你的帮助,不也一定会靠自己领悟到的。”许昭自信道。但神态上却有些吊儿郎当。
夏明洛看许昭此刻有些不在乎的态度,似乎心里有些不舒服了,他重重的“哼”了声,不悦的道:“没想到,我夏明洛如今竟沦落到被人当面消遣的地步了!现在的后辈都是如此无礼?我原以为,你身为陈客秋的弟子,对我不管是畏惧还是仇恨,都至少在直面我时,都应表现出一点风度,即使是在假装。没想到,陈客秋的高徒啊!我真是高看你了!”
“你不配提我师父!”许昭最是容不得别人说师父半点坏话,他有些愤怒。
“哈哈,我不配?今天就是陈客秋在这,我这么说他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他如果看到自己所谓的学刀天才在取得小小成就就一副洋洋得意,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他估计会后悔收这么个好大喜功的弟子。”夏明洛如鹰一般的眼光紧紧盯着许昭,他的目光里是蔑视。
许昭愤怒的双眼同样盯着夏明洛,带着熊熊烈火,“你,凭什么,教训,我?”许昭咬着牙道。
“凭什么,就凭我比你多吃了那几年的饭!”夏明洛声音渐高,一脸严肃道。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明洛同样保持着本身的风度。他的心里暗暗加了一声叹息:“我凭的还有一战交心的刀客大师陈客秋”
许昭和夏明洛对视着,他的眼里是怒火,是不允许师父被别人随意侮辱的怒火,夏明河的目光时寒冰,是刺骨的寒冷的不容置疑的冰雪世界。
慢慢的,许昭似乎是害怕看到这样严肃的眼光,他转过头,避开了如针尖麦芒般刺人的目光,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想要快速逃离这儿。那眼光让他想到了很多,像是父亲弥留之际看他的目光,溺爱中带有严厉。像是师傅的眼睛,柔和而坚定。像是聂羽衡师叔的目光,平和而又深邃。又像是夏明河师叔那样的眼光,冷漠无情却又关心。那是什么呢?那些眼光慢慢重合,又是眼前这对咄咄逼人却又不容置疑的眼光。忽然,许昭心头一震,那是什么?是长辈在看待晚辈时,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扶摇而上青云里的期待,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与遗憾?!!!
但当许昭准备迈开腿时,却发现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或是陷进泥沼中一样,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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