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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身无内力,护体功力又被龙胆蛊毒紧紧锁住,这一声炸雷震得他险些晕了过去。砀山大魔也被震得一愣,但锤头还是向周阳轮了过来,电光石火之间,周阳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刚才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到的那个“滚字,一霎时,于他平时记在脑子里的那个滚”字结合在一起,他脑袋里似乎听到了风雷之声,眼前竟然幻化出波涛滚滚的大江东流的景象,那个“滚”字的一撇一划,一点一横,竟然像活了似得跳动起来。他忽然矮身就地一滚,瞬间滚到大魔的脚边,此时大魔正举着大锤凌空下击,小腹正好暴露在周阳的面前,周阳顺手一指点了过去,他自己感觉到这正是“滚”字的中间一笔,一撇折过来一横,那一横的笔势一顿,他的手指正好点到了大魔小腹的关元穴,关元穴是人身大穴,虽然周阳手指上没有内力,但毕竟是多年练功。这一指点了过去,大魔虽然没有受伤,但也气血翻涌,浑身酸麻难当,大锤举到半空,通的一声砸在地上。
周阳一击得手,其他三魔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殿堂里灯光昏暗,他们还以为大魔一锤把这个叫花子少年打倒在地。正待上前再在这个倒霉的少年身上再补上两下。见三魔兵刃齐举,一霎时,黄绸子上面的十六个字在周阳的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每个字的笔画和写字的笔势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十六个字在一霎那间,在他脑子里变幻出无数的招数,那难看之极的的十六个字的笔画走势里,竟然包含着绝妙的武功拳法,怪不得数百年来无人参透,看来创制这套武功的人绝对聪明之极。
砀山三魔的三般兵器堪堪攻到。周阳向后一滚,那个“长字在脑中立现,他右足触地,左腿往前一伸,用了一个及其古怪的姿势站了起来,正是取自“长”字最后一捺甩出的笔势。此时,他正好在董平的塑像前,一伸手,抓住了塑像右手里的长枪。那长枪是木头雕就,由于年岁日久,早已腐朽不堪,不用使力就在中间断裂,周阳拿着断枪,挥舞着迎向三魔,大魔调好了呼吸也加入了战团。
周阳断枪在手,凝神对敌。断枪虽然是木头雕就,但比手指要硬的多。四魔见周阳招法古怪,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他这套招法从“无”字开始用起,知道第七个字“下”用完。殿堂里的曹化淳和砀山六魔都被断枪以及其古怪的招法刺中了要穴,虽然周阳在断枪没有内力,七个人没有受伤,但都酸麻异常。
曹化淳大惊,一下子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年,身形手法犹如鬼魅,幸亏这少年没有内功,否则,七个人早就被他点中穴道,动弹不得了。
王公公和信王殿下,也看出了周阳已经占据了上风,两个人心下大震,也挺身来站,不过他们赤手空拳,又被逼退到墙角。
“大伙齐上,赶紧杀了这小子,这小子招数虽然诡异,但没有一点内力,大家一齐近身,拼着让他点几次穴道,忍忍痛,杀他易如反掌”曹化淳尖着嗓子厉声道:“今天杀不了信王,他回到京师,我们都是灭门之罪。”他这句话倒不是危言耸听,刺杀皇子,肯定是弥天大罪,砀山六魔虽然横行多年,但他们也有妻小家人,听到曹化淳说到这个,众魔心里焉能不急。
周阳听到曹化淳如此说,心里也有点心虚,毕竟初次用这套武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威力,曹化淳说他没有内力,也是实情,眼见砀山六魔气势汹汹的逼上来,心里不由得一紧,舞动断枪,和六魔等人战在一起,
待到他的断枪使到这个“滚”字时,只见断枪上下飞舞,隐隐夹着巨浪滔天之声。当年,杜甫伫立杨子江边,看大江滔滔,东流入海,不禁心胸开阔,豪气干云,写下这几句千古传诵的佳句。少林寺的那位前辈高僧想来也是一位鸿学大儒,深知这两个“滚”字之妙,随着这两个字的招数展开,只见周阳把断枪挥舞的犹如滔天巨浪,滚滚而来,曹化淳和砀山六魔只觉得周阳舞动的断枪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直压下来,无数的枪尖在刺进他们的要穴,现在他们别说攻击,想脱身都难。这两个“滚”字的招数变化万端,至于到“来”字,那就是收势了,这两个“滚”字正是这套武功的最精妙之处。忽然,就听到曹化淳和六魔疯狂惨呼,王公公和信王殿下定睛看时,只见七个人的眼睛里都有鲜血流出,原来断枪虽然没有内力,但最会拣人的最薄弱的地方攻击。看来,断枪早已以及凌厉的速度刺伤了他们的眼睛。
曹化淳和六魔疯了似得舞动手里的兵刃,此时,他们眼前漆黑,双目已经不能够看到东西,惊骇恐怖夹杂着绝望。周阳和王公公信王殿下三人退到塑像旁边,这三间殿堂里虽然比较宽敞,但七个人舞动起兵刃来,难免互相磕碰。他们又是初盲,加上心里的恐惧,只知道舞动自己的兵刃,也不管能不能伤到别人,随着一声声惨叫,七个人纷纷被同伙所伤,听到别人的惨叫,自己倒还以为敌人正猛烈的下杀手,手里的兵刃自然用上自己的全部力气,都是生平绝学。一阵工夫,六魔和曹化淳都深受重伤,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王公公拾起长剑,要一一结果他们的性命。信王殿下道:“王公公,这些人是这位大侠所败,如何处置,就听这位大侠的吧”。
“是”王公公答应一声,信王急忙过来和周阳见礼“这位大侠,今番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朱某早已身首异处”。周阳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这个信王要比自己小好几岁,除了额头稍鼓以外,倒也眉清目秀,虽然年纪小,但器宇不凡,有一股逼人的威严之气。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听得出魏忠贤是你的死对头,见他们预置你于死地,这才出手相助”。周阳也是世家子弟,说起话来,言语不俗,想起刚才一时侠义之心,差点送了性命,不禁心里还有恐惧之感,看到苦善大师赠的黄绸还在董将军塑像的另一支枪上挂着,急忙取下来,揣在怀里。
“这七个人是来杀你们的,当然凭你们处置,不过他们和我无冤无仇,又都受了重伤,就留他们一条性命吧”。周阳说道
“大侠果然侠义为怀,”信王道:“王公公,点了他们的穴道,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说不定那个姓丁得知府,一会就带兵过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换上他们的衣服,去骗开城门”。王公公不等他说完伸手点了这几个人的大穴,并扒下了几身衣服,曹化淳身上还有东厂特制的腰牌,衣服上有血迹,王公公出去打水把衣服上血迹洗净,三个人换好衣服。周阳只是把这身衣服穿在外面,里面那身犹如叫花子的衣服,没舍得扔。三人出了庙门,曹化淳和砀山六魔的马匹就在庙门外,他们一人骑了一匹马向东平的城门跑去,城门并不太远,一刻钟的功夫就到。守门的兵卒不愿意给他们开城门。王公公跳下马来,对着那个领头的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煽了过去,掏出曹化淳的腰牌,尖声的说道,“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那个兵卒一看是东厂的腰牌,又见王公公面白无须,说话尖声尖气,知道是皇宫里的人。立即吓得魂飞天外,赶紧打开城门,三个人,出了东平城,催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第29章 离别之情路坎坷()
下了大半夜的雨,路上泥泞难行。幸亏王公公识得路径。还不至于不知道东西南北。三个人缓缓而行,王公公在前面带路,信王殿下和周阳并马而行。此时乌云早已散去,星光倒是清澈明亮,天空大地被大雨洗了一遍,格外清新。清风阵阵吹来,虽有凉意确也及其舒服。周阳倒是暗暗庆幸大雨来的及时。本来此地晚春时节极少惊雷闪电。但是今晚在双枪庙中,可能董平将军护佑信王殿下,才让天降大雨,霹雳闪电让他瞬间参透了黄绸子上的武功奥妙。
“敢问大侠高姓大名,日后有用到小弟之处,小弟当万死不辞”,信王对周阳说道。“殿下”,周阳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平常之人,嘴里谦逊的说道:“在下周阳,乃普通的一个乡下少年,称不得一个侠字”。“周大哥少年英雄,武功神乎其技,一人独败七个武林高手,放眼天下,也难说有几个人能胜过周大哥”。信王这句话倒不是恭维,周阳恶战众高手,是他亲眼所见,一把朽木断枪使得出神入化,瞬间,点了七个人十四只眼睛,这枪头出击的速度实在是快的难以想像。但他不会想到,周阳会是在危急中参透了绝顶的武功秘籍,在凶险至极的时刻救了几个人的性命。
“殿下言重了,在下得手,实在是侥幸”。周阳虽是谦逊,但也是实情,要不是侥幸参透了黄绸子上功夫,此刻,早已被砀山大魔的大铁锤砸的脑浆迸裂而亡了。
“周大哥,小弟朱由检,当今天子乃是我的父皇。周大哥的救命之恩,由检永世不忘,既然周大哥救了我们的性命,我就不在瞒你。如果不嫌弃,周大哥和我们一起上北京,我保周大哥一辈子荣华富贵”。信王殿下这番话,说得及其诚恳,充满了感激之情。“殿下,在下到历城有要事要办,等我料理完事情以后在到北京找殿下,混个一官半职的,也好有个出头之日”。周阳说了一番客套话,怕他继续邀请,又见他气宇轩昂,知道他日后必成大器。周阳此时心里最惦念的是灵儿姐,找不到灵儿姐,打听不到她的确切消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了一句有市侩心理的话,来阻止信王继续邀请他进北京。
信王果然聪明,听到周阳如此说,也就不在邀请。眼看晨曦微露,天渐渐的亮起来前面是一个岔路口,王公公道:“殿下,我们顺着这条路拐弯北上,周大侠要不和我们一起走话,就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往东,可到历城。”周阳在马上向他们二位一拱手道:“那我们就此别过,此去北京山高路远,望二位多加小心”。他在熊廷弼大营里学到不少江湖客套之语,此刻说起来也像模像样。“周兄此地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够相见”。听得出,信王殿下对他倒有依依惜别之感,虽然只相识了短短一夜,但他可能仰慕周阳的武功吧,大有相见时难别亦难之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不转水转,总有相见之时”。周阳又几句江湖客套话说出来,自己心里也不禁感到好笑。
“殿下,我们不能乘马了,这两匹是官马,我们乘着它们目标太大。到前面有人家的地方,我们找两身乡下的破烂衣裳换了,老奴斗胆,我们扮作父子俩”。王公公说的这句话要在宫里就是大逆不道之罪,此时也顾不得君臣之礼。而信王殿下也是王公公一手带大。这次下来公干,是主仆相称,但换上乡下人的装束,就不能在以此相称了。试想哪个地主老财的公子会穿的破破烂烂的。两个人跳下马来,解开马的笼头。王公公又道:“这是官马,都有表记,寻常人家绝对不敢收留的,这可是大罪,到时候自有官府收留”。他又对周阳说道:“周大侠,你武功高强,自然不怕谁找你的麻烦,这些马的脚力又好,你也省的劳累之苦了,但到了历城之后,你万不可把马牵到城里,那样官差会找你麻烦的”。
“多谢王公公指点,在下牢记于心”。周阳也下了马,“周大哥,这块玉佩是我初封信王时父皇所赠,上面有我的封号和名字,留给你做个纪念,倘若前面路上缺少盘缠,也能换些银子”。说着话,信王殿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周阳忙坚辞不受,信王道:“既然周大哥坚辞不受,就是瞧不起小弟,我也不要这件东西了,周大哥,你看前面是一个水塘,我就把它扔到水塘里”。说罢作势欲扔。王公公急忙一把抢了过来,递给周阳道:“周大侠,殿下一片心意,千万不可在推辞”。周阳见信王如此说,只得把玉佩接到手里,那玉佩碧绿晶莹,放在手里,立即有一股软滑温润的感觉传遍全身,的确是世间难得的宝物。信王见周阳接过玉佩,这才开心起来,对着周阳一拱手,说道“后会有期”。王公公抬起手掌,在两匹马的屁股上各拍了一下,这一拍显然用上了内力,那两匹马负痛,撂了一个橛子,顺着道路两旁的田野跑了下去。周阳直到他们走的看不见了才骑上马,顺着另一条岔道往东边跑去。
周阳虽然思念灵儿姐,心下焦急,但也不知道灵儿姐究竟在哪。虽是焦急,但又怕真的到了历城,灵儿姐不在此地,自己就会茫然失措,在想沿着黄河打听,此刻也不知道身处何地,只得按着王公公说的继续往东走。太阳升起来了,晚春的阳光暖暖的照着。周阳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血腥味,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砀山六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