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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让林莹玲反而哭声渐弱,后来从林莹玲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杜玉清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果然如她原先预想的一样,自从上巳节后徐法尊便展开了对林莹玲猛然的追求,林莹玲开始时还保持着矜持,但禁不住徐法尊锲而不舍的坚持,又是温柔的诗词传情,又是见面时的温情款款海誓山盟,最后终于打动了林莹玲的芳心。
林莹玲嘤嘤抽泣,“他说徐家只让他求娶林家小姐,并没有指定是哪一位,他已经向长辈表明非我不娶,让我放心,他一定会娶我的。昨天我才知道徐家已经向我三姐下聘了,他怎么能这样?前一天还和我言之凿凿指天发誓,后一天就弃我如草芥。今天我不甘心想找他去论理,他却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了,还是门房见我们可怜,才对芙蓉说:这没有用的,他家小公子一年里不知有多少姑娘上门来找,让我们赶紧走,否则会自找没趣。阿杏,”林莹玲眼泪汪汪地说:“他这么能这样?!他不是受圣贤教育吗?他读的那些书呢?为什么他可以满嘴的仁义道德,私下却是一肚子坏水?我真恨我自己瞎了眼,被这样的斯文败类给蒙蔽了。阿杏,我真恨我自己啊!我想自杀,走到这样却又不敢下水,想到我就这样死了,尸体得多难看啊。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去死都这么懦弱。”说罢又放声哭起来了,
杜玉清心疼不已,抱着林莹玲轻轻抚慰她的后背,不住地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懦弱,实在是为那样的人去死不值得。咱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接受教训就好,你以后会遇到真心待你好的人。”
“可是我身体已经脏了,他说他一定会对我负责,一定会娶我的,我怎么是他的对手啊?!”
“这不是你的错,玲姐姐,这不是你的错,要脏也是那样的衣冠禽兽心里肮脏。”
杜玉清的安慰还是让林莹玲无法释怀,她怨恨地说:“我真想把他的手给剁下来,看以后还有谁会上当受骗,谁还会要他?!”
杜玉清立刻回答:“你要他的左手还是右手?”
林莹玲破涕为笑,“我要右手,没有右手他就无法写字,倒时候我看他还如何科考,如何前程锦绣!最好还把他给阉了,他就再也无法祸害别人了。”
“好啊!只要你高兴,右手就右手,阉割就阉割,随你。”杜玉清继续开着玩笑。看着林莹玲的情绪有些好转,她的心里也轻松了一些,指着眼前碧绿的荷叶,笑着说道:“我听说了一首咏莲的诗最可笑了,啰里啰嗦的,我念给你听。”说罢朗声吟诵起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林莹玲噗嗤地笑了起来,说:“那是汉乐府诗《相和曲》,人家是用这种句式表达欢快之情,‘鱼戏莲叶东’以下三句都是重复的和唱,你还说人是还啰里啰嗦呢!”。
“哦,原来这样,受教了受教了。”杜玉清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林莹玲何曾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虽然心里仍然郁结着愁苦,但多少也释然了一些。2181
第二百章 梦魇缠身()
晚上杜玉清把林莹玲拉回自己家中,不断地安慰和开解,林莹玲的情绪虽然仍然低落,却平静了很多,第二天杜玉清亲自把她送回家中,让她的丫鬟芙蓉给她沏杯热茶喝下,然后扶着她躺到了床上,为林莹玲盖好薄被让她睡一会儿,昨天一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好,在精神上明显不济。
杜玉清从书案上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一边阅读一边看护着她。也许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也许是精神太疲倦了,林莹玲很快便入睡了,但她的睡眠不深,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珠在眼皮下急速地转动,在睡梦中发出抽泣声和呢喃的求救:“娘,救我,救我。”然后就是身体更大动静的挣扎,好像在凄厉地叫着:“别这样,别这样。”实际上又没有发出声音。
林莹玲在房里的另一个丫鬟芍药吓得睁大眼睛,差点失手打碎手中的茶碟。杜玉清猜想林莹玲这是做恶梦了,便急忙坐过去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安慰着,“别怕,嘘,没事的,你是安全的。”小时候她做恶梦,祖母就是这样抚慰她的。那时候祖母说的是:“别怕,祖母陪着你呢。”那温暖的怀抱杜玉清至今难忘,她想以同样的温暖给自己的朋友以慰藉。
林莹玲挣开眼睛,用惊恐而陌生的眼光盯着杜玉清,好一会才认出她来,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下抱住了杜玉清,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不断拍着自己的胸口,气息急促地说:“太可怕了,刚才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耳朵能听你们的声音,但身体就是动不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想呼救,嘴巴也张不开,后来感觉到你在拍我的背,我努力挣扎着才醒了过来。啊,真是好可怕了。”她心有余悸,一只手始终像救命稻草似的抓着杜玉清。
杜玉清安慰说道:“那不是真的,你只是梦魇了。我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经历。我祖母说那是鬼压床,不要想太多就没事了。来喝茶。”她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杯亲手喂她喝下热茶,又让芍药去绞了热巾子过来要为她擦汗。
这时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在门口气急败坏地喝道:“林莹玲,你给我出来!枉为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要去勾引我未来的夫君!母亲说的对,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妲己转世,狐狸精再生,专门是来这世上吸男人阳气的。”其言恶毒,字字诛心。
林莹玲的面孔一下变得煞白,身体僵硬起来,她站起来冷冷地对林莹如说:“你怎么张口就骂人啊,你平素不是自诩高雅斯文的吗?说话怎么这么恶毒?!我是妲己转世,狐狸精再生?你做过调查了吗?是我去勾引你未来的夫君?还是他来勾引的我?还没有了解情况怎么就乱骂人了。”
“哼!我没有做过调查?要不是徐公子坦诚,主动告诉我这件事,我怎么会知道?他说是你三番五次去找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得不应付你,谁知你却以为他钟情于你,更是变本加厉去纠缠于他,甚至昨天还找上门去。他说:昔日周幽王因为褒姒而烽火戏诸侯,丢失了百万之国,他虽然德行不足,却知道红颜祸水的道理,故此主动和我说了这件事,就是希望我监督他,不要被你这狐狸精诱惑了。”
林莹玲气得浑身直哆嗦,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徐法尊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更恨自己肉眼无珠错识了歹人,她泪眼迷茫地看着杜玉清,似乎害怕杜玉清也会误会是自己去勾引的徐法尊,杜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别担心,我相信你!”
因为林莹如冲进来时是逆光,她开始时只能看到一个个人影,杜玉清又是背对着她,她并没有马上认出杜玉清来,还以为只是林莹玲身边的丫鬟,杜玉清这一出声,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她才注意到竟然是杜玉清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她刚才没有风度的举止可不符合她一贯温润大度的形象。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不是林莹玲故意的,一早算好了她会过来,便拉杜玉清来见她出丑的?她下意识地就问道:“你怎么在这?”
杜玉清笑盈盈地说:“玲姐姐昨天上我家玩,我们一夜长谈还觉得话没有说完,今天我就跟着玲姐姐回来了。想不到莹如姐姐还有言语这么犀利的一面,失敬失敬。”
“你,”林莹如一时卡壳不知该如何回答,杜玉清满面笑容,语气不温不火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林莹如却分明觉得她的笑带着一丝嘲弄,她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林莹玲已经平静下来,回身去自己妆奁里拿出几张信笺和一个玉佩,摔在林莹如面前,冷冷地说道:“这是他给我的,是他欺骗我,还是我勾引他,你自己看看吧。我们姐妹一场,我送你一句话:这样口蜜腹剑而又始乱终弃的男人是没有心的,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好自为之吧。”
林莹如低头看那一张张信笺,里面一句句都是肉麻的赞美和露骨的相思,看得林莹如都要耳热心跳了,可惜不是给她的,她不由地大恨,为什么男人都喜欢以貌取人,都钟情于四妹妹这样妖冶的女子,明明是自己更端庄娴静宜家宜室,她却从来获得过青年男子的示好,更没有被人投射过那种让人心跳加速倾心爱慕的眼神。而这类的目光四妹却从不缺乏,她走到哪里便追随到哪里,尽管她一贯对人冷若冰霜,那些男子们却仍然趋之若鹜。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昨天徐公子主动约她坦白了四妹的事情,她心里还暗自欢喜,终于有人能够透过外在看到本质,看到她的好了,心里对徐公子爱慕不已。看着眼前人儿的翩翩风度,想着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就要成为她的丈夫了,心里充满了骄傲。没想到他原来也曾是四妹的裙下之臣,她愿意用自己全部的庄重换他一句这样倾心的海誓山盟!
林莹如强自镇定,抬起头来笑着对林莹玲说:“母亲说:男人们嘛总有荒唐的时候,重要的是他总归会迷途知返。朝廷讲正朔,官员有等级,哪怕男人再荒唐也得守尊卑贵贱的规矩,不敢宠妾灭妻喽。像你这样以色侍人者,终究会色衰而爱弛。我相信徐公子只是一时被你的美色迷惑,这些我先收走了,你放心,我相信他以后断不会如此。”
林莹玲没有想到林莹如看了信笺后竟然是这样反应,顿时觉得自己鸡同鸭讲白费口舌。“这些我还要作为证据,为什么要给你?”说罢要抢回信笺,谁知林莹如早有准备,一下把这些信笺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出门。但杜玉清拦在了门口。林莹如刚才还看到她就站在了四妹的身边,怎么一下就出现在了她的后面?
杜玉清笑着说:“莹如姐姐,你们好歹是亲姐妹,徐公子也许是你未来的夫君,但眼下还只是未成婚的陌生人,你要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但那些信笺是玲姐姐的东西,你就这样拿走就不太好了。”
她的目光坚定而冷峻,身体又没有丝毫的避让,林莹如在她的注视下退缩了,不得不掏出信笺扔给林莹玲,然后拔腿跑出门去。11
第二百零一章 屋漏夜雨()
林莹玲把信笺交给杜玉清,说:“还是麻烦你给我保管吧。我怕放我这里早晚不保。”
杜玉清点头收下。虽然她觉得保留这些信笺的意义不大,难道能拿着这些东西上门说理,还是对簿公堂还自己一个清白?对徐法尊这样说话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人来说,一个姑娘家要和他斗只能落得个自毁清誉的下场。
杜玉清心情沉重地离开林家,她开始为林莹玲的未来担忧了,她原来以为只要林莹玲和徐法尊两人当事人能够守口如瓶,外边的人即使捕风捉影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林莹玲将来还是能够寻得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出去,但她们都太低估了那个徐法尊的厚颜无耻了,为了撇清自己,竟然主动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莹如,还恬不知耻地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而把林莹玲贬低得这么不堪。更让杜玉清担心的是他的寡廉鲜耻可能还不止于此,一旦他把番话在社会上传播开去,林莹玲的声誉便完全毁了。
这个社会于私情男女从来标准不一,男子是风流倜傥,女子只能是自甘堕落下贱魅惑。像徐法尊这样家世显赫又一表人才的贵公子能够主动断绝与林莹玲这样美艳高傲女子的来往,会被社认为是迷途知返的好男儿,是典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将来照样拥有锦绣前程,从今天林莹如的表现就可见一斑。而被他败坏名声的林莹玲就前景堪忧了,要想嫁给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听着林莹如刚才的谩骂,平时的林夫人就对林莹玲母女就多有鄙视,只是为了维护自己一贯宽容大度的好名声,不能拿她们母女怎么样,现在发生了这个庶女要抢自己亲姐夫的丑事,林夫人还不借着维护家族声誉的理由狠狠地给整治一下?失意的女人对付起要侵夺自己利益的女人来,那手段有时比男人还阴毒残忍。
杜玉清对这个徐法尊真是恨的咬牙切齿。
回去的路上,杜玉清拐到了“凤羽”,林莹玲这样的状况可能今后都没有办法再为成衣店画图设计了,得另寻他人,还有樊娥娘她们几个人要怎么安排也要和婉娘商量一下。
一路上杜玉清感到十分头疼,她感觉利用林莹玲和张婷芳这样的官小姐做事是种失策,她们做事没有持久性,因为这些事情对她们没有约束力,也许出于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