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兴高采烈的,过了几天就焉了,干活也没精打采的,杜玉清一问之下,她才委屈地说没肉吃没力气。后来才知道她其实心眼不小,其他师姐问她的时候,她都只是摇头不说,她也知道这些师姐们是因为信仰而选择吃素,不会理解她吃不得肉的难过反而会苦口婆心地相劝。这让杜玉清哭笑不得,这海姑心里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懂得别人的心思,于是特准她带着孩子们三天一次到外边指定的一家小饭馆吃一顿荤食,由杜玉清指定的管事一个月去饭馆结账一次。这家伙狡猾的很,回来之前还懂得和孩子们漱口洗手,不让师姐们忌讳。其实师姐们早就知道也都理解了,她本来就是世俗的人,不能勉强她和她们一样,孩子们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过她这种笨笨的乖巧还让师姐们偷乐了好一阵子。
看到住持亲自来看望她们,正在做工的师姐和居士们都激动地站了起来,纷纷向师太施礼。觉明师太鼓励大家几句,就让她们继续干活。看到了居士师父们认真虔诚的工作态度,看到单独一间供大家打坐和念经的禅房。客人们不由地又点头赞许。
参观完了慈幼学园和工坊,到了客人们离开的时间了,但杜玉清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海姑回来,只好带她们从前门出来,想到门市直接去拿回赠给客人的素饼。
叶媛玉跟着施文倩母女一行人来到山脚下的普照素饼店,刚才听师姐们介绍说送给她们的素饼在这山下有门市售卖,就想再买几盒回去。看到门口排着长队,叶媛玉心里不痛快了,自从她和施夫人的外甥定亲后,俨然就以布政使的家人自居,走到哪里不都是受到礼遇的,怎么偏偏今儿在这里老是受到不公平待遇?见去买素饼的嬷嬷一会儿了还没回来,就自告奋勇地要去看看,她要做给施夫人看看,她是能干的。
有张狂的主子自然就有跋扈的丫鬟,新收的有武艺在身的丫鬟为她拨开人群给她让出条道来:“让开,让开。我们是布政使家的,让我们先过。”
一般的百姓都是怕官的,听说这位小姐有这么大的名头,虽然不情愿但也给让出条道来。叶媛玉顺利地挤到了前面,看见那个内院管事林嬷嬷正站在柜台前面候着,柜台里的两位店员正为一个高大的居士打扮的女子在对数、包扎礼盒,“两盒绿豆馅的、两盒红豆馅的,还有一盒福饼,放在一起,再两盒绿豆馅的、两盒红豆馅的,还有一盒福饼一个包装,还有单独的两盒福饼另外包装。总共三个包装对吗?”
大个子居士掰着手指算了算,点头说:“对的。总共十二盒分成三个包装。”然后得意地笑着说:“签字。”然后在师姐拿过的记账本上用她萝卜一样粗的大手歪歪扭扭地写上了一个“海”字,这是她刚学会写的自己的名字,她非常骄傲,因为大小姐说了,只要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就不用付钱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力士海姑 下()
快凑近柜台的叶媛玉听到林嬷嬷着急地说:“福饼怎么没有了?我家夫人就是听说贵店的福饼好吃特地派我过来买的,我这样两手空空的没法回去交差,能否想想办法匀一盒给我?”说罢,眼睛就往海姑身上引。
店员歉意地摇摇头。“抱歉,真是没有办法,下次请早吧。”
叶媛玉本来就觉得这个林嬷嬷办事不力,如今更是想要做成她做不成的事情,然后给施夫人她们去说。“那不是海姑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身边的丫鬟叫道,她们是同样一批叶家从各地搜罗来的会些武艺的姑娘。叶媛玉本来从远处看就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这丫鬟一提醒,也就认出她来,这不是被她赶走的那个傻姑吗?于是奋勇当先追到门口拦住了海姑的去路。她要先发制人,“原来是你这贪吃的傻子啊,说,你是不是来这偷东西回去吃的啊?快把东西给我留下。”
海姑尽管不傻,却不懂得辩驳这些需要懂脑筋的东西,她把东西抱得紧紧的,“我没偷,这些是大小姐让我来拿的。我签字了,不用给钱。”
叶媛玉冷笑,“真是滑稽了,你一个傻子的签字还能低银子用了?你把东西给我,不,你连人带着东西和我一起回去。你本来就是我的下人之前偷跑出来,正好这回被我逮住了。跟我回去。”噢,这个大个子姑娘是个逃出来的下人哪。周围不明真相的食客明白了,看她穿着居士的衣服,想必是逃到庵堂里了,怪不得找不到呢。
海姑坚决地摇摇头,“不给,这是大小姐交给我的任务。我也不跟你回去,你已经把我赶出来了,跟你回去也吃不饱饭。”围观的人群也看出这个海姑有些头脑简单,虽然不知道事实真相如何,但一个态度强横,一个老实憨厚,同情的秤砣渐渐偏向了海姑,脸上也浮现出对叶媛玉的不屑:连下人都不给吃饱饭,这个主人也真够苛刻的了。
心气高傲的叶媛玉今天一再受挫,本来就很郁闷,没想到这个蠢笨的傻姑竟然也不听她的,气得不由分说就要上前抢她手里的东西,海姑两手都提着东西,情急之下只能用脚来踹,她本来就力大一下就把叶媛玉踢得老远。噢,众人发出了惊叹。
叶媛玉这一跤摔得重啊,屁股生疼不说,好半天都起不来,更不用说浑身的狼狈了,衣服也皱了,头发也乱了,簪子钗子都歪了,丫鬟连忙跑去扶起她来,还落得她一顿臭骂。
店员这才发现门口这边动静,赶紧过来,歉意地对叶媛玉说:“对不住,这是我家的工人,她人很单纯出手比较重,不过她也是讲道理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热闹的人才知道原来是她们自家人哪,这就不牵涉到偷的问题,于是七嘴八舌地和店员说明了原由,那言语里对海姑的偏向不言而喻。
气得叶媛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指着海姑叫道:“她是我家的逃奴,现在还敢犯上作乱打我,我要报官府衙门把她给抓起来。”
众人这下不吱声了,做下人的不论是有年限的卖身,还是终身的奴仆,都算是人家付了银子的私有财产,私下偷跑是可以报官的。海姑也吓得脸上青白。
“哦,你的逃奴叫什么名字?可有卖身契?”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原来后面有几个人一直静静看着,领头的是一位端庄的小姐,后面还跟着一位师太和几位贵妇。
叶媛玉认出了领头的就是杜玉清,旁边就是普照庵的觉明师太,心里大叫晦气,怎么又遇到这个这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人呢?这下丢脸丢尽了。“这……”叶媛玉词穷了,这傻子的卖身契她还真没有,当初找人找得急,就想先找来送给施文倩试试,合意了直接把卖身契直接签到施府名下,后来她气急之下就把她给赶出来。
“那你就认错人,这是我的人。你还是去其它地方找你的逃奴吧。”
哦,原来这位小姐是在讹人哪。刚才她不是还说她是布政使家里的人吗?如果真是布政使家里的小姐怎么会抛头露面出去来打人家这么点的食物的主意?想不到这位小姐穿得衣冠楚楚的竟然是个骗子。众人愤怒了,虽然在觉明师太和几位贵妇面前人们不好意思大打出手,但还是推推搡搡把叶媛玉主仆好一顿揉搓。虽然有心人记得海姑也承认了自己原来是这位小姐的下人,只不过是被赶出来的,但也聪明地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待叶媛玉她们好不容易挣脱众人的包围,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施夫人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觉明师太在信众中享有很高的声誉,在门市聚集的食客不期看见她来,都高兴地纷纷上前问候。有的盛赞今日法会殊胜隆重的,有的夸赞这素饼好吃的,有的为自家孩子祈福的,还有的人听说慈幼庄的孩子都在读书,还能学习一些刺绣的技艺,试探地问想把自家的孩子也送来读书行不行?不期望考个秀才什么的,就想让他们认几个字,不要和我们似的睁眼瞎。还不好意思地说:这束脩自然也是要给的。
这是普济众生的好事,觉明师太当然很高兴,但她也深知做善事也要看能力够不够,她看了看杜玉清,杜玉清自然会为师父长脸连忙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如何增加教室了和先生了。原来的慈幼庄收养了十七个孩子,渐渐的几位居士征得同意把她们的孩子们也送了过来,再加上还有海姑这个大孩子,学堂一下热闹了许多,还要再增加学生,眼下的先生和教室就不够了。
觉明师太说:“这是回馈一方的好事,但慈幼学堂现在还刚起步,力量有限,大家真想来读书的,可以先到学堂报名,我们的人安排好以后统一通知大家,各位施主说好不好?”众人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下了。
杜玉清告别时把素饼分别交给了两位夫人身边的嬷嬷,两位夫人都乐呵呵地收了,江夫人还说九月份她的小儿子结婚,邀请她们都去喝喜酒,还调侃地说:到时杜玉清去时,什么也别带了,就带这两盒点心和‘三味’禅茶就好。众人就笑。
这是一句玩笑话,眼下之意就是说人来就好,不用带什么来,大家当亲戚朋友一般往来。
刚才两人夫人都提出想买些这次在禅茶会上喝到的“三味”茶回去,但听杜玉清说因为工艺复杂,这种禅茶从树种、到采茶、到制茶都和别人的不同,制出的茶本来数量就少,又因为这次师太诚心诚意答谢信众所以都送完了,最快的也要明年春天才会有新茶下来,两位夫人虽然遗憾但也都理解了。反而劝杜玉清不着急,好东西都是值得期待的。
这句话是呼应刚才那句:好东西值得花时间等待的。
海姑有些沮丧地回到院子,坐在石墩上苦恼。一个声音叫道:“海姑,”她抬起头来,立刻欣喜万分,叫道:“采薇姐姐。”实际上,她比采薇、采苓年纪都大,但因为个头只到她肩膀的采薇击败过她,她就对采薇十分敬佩,后来有几次练习交手,采薇还指点了她几下,于是更是对采薇崇拜的不得了,看见她就姐姐地叫。
“你怎么啦?”
“我刚才给小姐惹祸了,小姐会不会把我也赶走?”
“憨头!”采薇笑骂了一句,“又不是你的错,小姐不会怪你的。走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练练。”
“好嘞!”海姑立刻跳了起来,蹦着和采薇到后院交手练习了。不一会,两个人就汗如雨下,采薇越打越吃惊,这海姑对武功有种天生的领悟力,指导她几下她便懂得运用和发挥,和她对练充满了挑战,一个是势均力敌,一个是海姑皮糙肉厚不怕伤到对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真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章 知性而为()
回去的路上,杜玉清一直猜测着这两位夫人的身份,师父因为修行,脱离了红尘,只论佛缘而对世俗身份并不在意,因而刚才并没有介绍她们背后的官衔,但杜玉清在她们身上感到一种熟悉的官场内眷的味道,而且凭着她们雍容和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以感知她们身份的不凡。观察她们对师父的亲热程度好像不仅是认识多年的至交,甚至还有一种家人一般的亲昵,这一点在秦夫人身上尤其表现明显。不过,推测归推测,杜玉清并没有多想,目前更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秦夫人说的好,行百里者半九十,自己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目前来看,素饼只要能保证这样的质量以后的售卖是不成问题的,基本上能保证以后慈幼学堂的开支。“三味”茶也打出了一点影响,但现在到明年春天还有相当的时间,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人都是善忘的,要时不时提醒他们想起这个名字才行。但如何提醒呢?要不,再去父亲和罗庄主那里诓一点茶回来?
为了做好这普照“三味”的禅茶,杜玉清尝过市面上各种龙井茶,走访了许多个茶庄,最后还是在父亲那里尝到了最好的茶,但它并不是虎跑泉周围茶山那种进贡的御品,而是出自父亲来杭州后结交的一个新朋友,一个罗姓的茶庄庄主之手。这位罗庄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一生痴迷于制茶,在他的介绍下杜玉清慢慢地对龙井茶有了深入的了解。实际上龙井分为两类,一种是杭州龙井,还有一种是浙江龙井,虽然都叫龙井,但这品质首先就因为地域差异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位罗庄主从材料的选取、到采茶、到加工的时辰都有一套完整的讲究,比如采茶时间必须在晴朗的早晨进行,还一定要选取鲜嫩的茶芽,要及时加工等等,否则稍微不在意便会造成色香味差异的不同。杜玉清在罗庄主身上看到追求极致所能达成的意境和情趣。
看罗庄主制茶,杜玉清体会到天人合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