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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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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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大哥你真好!”两个妹妹欢呼雀跃,喜上眉梢。杜文斌很是心酸,原来让妹妹满足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自己早该如此了。

    杜玉清走到河边,目送他们三兄妹渐渐远去背影,十分欣慰。抬眼看去,湛蓝的天空中飘曳着一个张牙舞爪飘曳的蜈蚣风筝,惹得众多的人注目仰望,阿志和阿年拽着绳子奔跑,后面跟着一群小孩子。这个蜈蚣是范斯远带着孩子们削竹篾,调鱼胶,剪画纸,从简单的蝴蝶、蜻蜓开始一个个试验做起来的。天气那么好,春天这么美啊。

    杜玉清不会再去和杜玉芬讲道理,道理是要和懂得道理的人去讲的,和杜玉芬这样的人讲无疑是对牛弹琴。但对家人打击报复更不是她的手段。

    父亲曾经说过:要说服别人最难的其实不是如何把道理说明白,而是我们能够让人心悦诚服。当你觉得有道理时,更要心平气和循循善诱而不是咄咄逼人,逞口舌之利。有时候对方虽然心里面认同你的道理,碍于面子却咽不下这口气,这就是你的意气让对方心气不和,难以接受。你说曹操乃天下枭雄,一首《短歌行》道尽他网罗人才的气度和决心,却为什么独独要杀了杨修?是因为杨修的恃才放旷?还是杨修言多必失?其实根本就在于他太聪明,而且把这聪明处处表现在明面上,表现在曹操这个上司面前,犯了自见、自伐、自矜的毛病,从而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古往今来多少忠臣犯了都是这个毛病,最终落得个劳而无功的下场。所以,只要心中有原则,表面上该服软的服软,该温和的要温和,该曲折的曲折。你可以是任何态度,是任何东西,即所谓‘君子不器’。

    对陌生的世人尚且如此,跟自己的家人当然更要温和大度。家庭,是讲感情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衣锦坊”因为有一套成熟的作业规矩,又调了樊娥娘等几个熟练的管理者过来,很快按部就班进入了有条不紊的运行状态。杜玉清把“衣锦坊”基本上交给阿眉打理,她同时还负责女装的设计和画样。阿眉天然的对衣饰有着特别的感觉和爱好,她现在每天跑商铺,画样、监督工艺、和娥娘等人进行商讨,乐此不彼。

    但“衣锦坊”比杭州的“云裳”特别的地方,就是男装比例的增加。因为在京城,很多身份高贵的男子对服饰也有很高的要求。但男人和女人在服饰上的理念是不同的,男人们追求的是同一性,而女人们追求的是差异性,如同自然界最美丽的鸟儿是雄性,它们身上色彩斑斓的羽毛是为了吸引同类雌性的注意,而是在现实社会中以男性为主导,所以女子要吸引男性的注意,在装扮上引人注目就是一种手段。而男子,尤其是有身份的男子,他们更在意的是社会的认同,所以他们讲究的是约定俗成的规范和材料的实质。在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之前,这部分的设计暂时由杜玉清担任,她追求的是简洁大方的式样,但只管画样,其它方面都交给了其他人。然而她也没有闲下来。

    杜玉清坐在下马当南面商铺的院子里,自从对面的文锦坊开业以来,这里来问津的人越来越多,但听中人说东家开出二百两一个月的租金都摇摇头走了,后来郭诚宇突然让人给她带话,让她把这个铺面留着他有用,杜玉清今天就是如约来等他的。

    杜玉清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春天的阳光非常温煦,眼前是满眼缤纷,鼻子里嗅到是春天里淡淡的、粉粉的花香。自从买下这店铺和常胜、耿家辉过来安排如何清理布置以后,杜玉清就没有来过,看样子耿家辉把这里打理的很好,不仅外墙河边的花草树木枝叶繁盛,花团锦簇,连内院也是花叶扶疏春意盎然,让人一进院子就感到十分惬意。石桌旁还有一株茂盛的牡丹,株形圆满,枝条挺拔,在层层丰润的黄绿色绿叶的掩映下是一朵朵紫色复瓣莲花形的花朵,虽然杜玉清对牡丹没有认识,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但单看它的花朵的颜色就知道它的难得和名贵了。

    春天的熏风宜人和暖,桃花杏花开得正好,那粉红粉白的花瓣在她面前如雪一般随风飘舞,可是在这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杜玉清却偏偏心意阑珊,提不起劲来,这绝美的图景带给她却是无限的伤感与悲凉。

    前天宁夏向她汇报,父亲在狱中受审时被廷杖三十,程羲和给他送药时,他还故作轻松地对程羲和和说:受刑时他的身体非常放松,那棍子打在身上没有感觉。他说:“谁在痛?是那个叫杜渊之的躯壳,不是我。”听到这话,杜玉清顿时心如刀绞,除了加倍给狱中送银子送药,她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想起父亲那样一个玉树临风,云淡风轻的人物却要受到这样的耻辱,那种痛苦和无力感深深啃啮着她,更加让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渺小。

    然而,屋漏总是偏逢连夜雨。昨天是程羲和成亲的日子。当杜玉清把一包贺礼交给二哥杜文智托他带去时,四哥走过来欲言又止,被二哥使了眼色硬给拉走了。杜玉清知道四哥想劝她什么,但一切都多说无益。程羲和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在的信中一再催促她一定要及时回到京城参加他的婚礼,还喜滋滋地说她的新嫂子会给她准备见面礼。她在信中避重就轻,程羲和还以为他的清弟一定能准时出现他的婚礼,充满了对再见后的期待和想象,昨天,见到二哥他们,没有见到她,会失望吧。眼下新郎新娘应该正在祠堂给祖宗上香,正式报告两人的婚事的完成了吧,想象着他们琴瑟和鸣的情景,杜玉清心里发苦。

    她怎么什么都不如意啊,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奋斗的意义吗?杜玉清情绪低落,心里非常忧郁。爱情最悲惨的不是相爱缺不能相守,而是咫尺天涯,你不知道我的心。杜玉清闭着眼睛倚靠在椅子上,心中无比凄凉。程羲和以为他们相识才三个多月,实际上杜玉清第一次见到程羲和是两年前的上巳节,那时的杜玉清就为那个在桃花翩跹中的刚健威猛的身姿所吸引。可笑的是程羲和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也许那就是一个预兆,预示着她和程羲和必定无缘的结局。

    杜玉清苦笑,原来一切都是定数,只是自己身在其中一直执迷不悟罢了。《金刚经》偈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世界上的一切是因缘和合,他只是自己的一个虚幻的镜像而已。可是不论杜玉清理智上怎么开解自己,她就是觉得心里钝钝地痛,好像那里被谁切去了缺了一角,汩汩地流血,再也无法愈合。

    看着大小姐双手捧着热腾腾的茶碗,一会儿闭目养神,一会儿眼神愣愣地目视前方,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宁夏心里着急了,作为一路从杭州到京城陪伴回来的随从,没有人比他更能猜度自己大小姐的心思,有时候他真想对程羲和脱口而出说:他所谓的清弟是自家的大小姐。但他不敢,这些事他甚至对自己的好兄弟春生也是守口如瓶。如今他看着小姐这样茫然无措的,既痛心又无能为力,只要干着急的份。

    不行!杜玉清突然警醒起来,她这样颓废是不行的,父亲还需要她来拯救,家人需要她来保护。她一下坐直了身体。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起来,“哈哈哈,这楼我看着不错,你给这家东家说,不用再看了马上就签约了吧。”

    随着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进来三个人,杜玉清认得其中躬身赔笑的中年人是中人,打头的是一位有着浓密络腮胡须的壮汉,他后面跟着一位面色肃然的仆人。

    杜玉清站起来,中人赶紧介绍:“这位就是东家杜公子了,这位是大商客胡先生。”杜玉清拱了拱手,道声:“幸会!”杜玉清已经跟中人说了这里不租了,不知为什么他还把人给带来了,但人既然来了,就不好把人给赶出去,只能请对方坐下。

    待宁夏侍茶完毕,杜玉清笑道:“请问胡先生在哪里发财啊?”

    这位胡先生有着一脸茂密蜷曲的髭须和连鬓胡,皮肤干燥黝黑。他的声音浑厚,中气十足,他说:“咱是皮货商,在西北做些贩卖皮毛的生意。”

    中人赶紧说:“胡先生是很有实力的大商人,看中杜公子的宝地,想过来和您协商一下。”

    “哦,”杜玉清又问道:“胡先生租了这店铺准备拿来做什么?”

    “自然是开酒肆了。”

    “胡先生做过酒楼生意?”

    “那倒没有。”

    “想好了做什么样的地方菜?可请好了大厨师傅?”

    “也没有,不过我常在醉仙楼里吃饭,瞧着那里的菜不错,大厨就从那里请好了”

    “喔,这样啊,”杜玉清笑着瞧了虬髯客胡先生一眼,“对不住,这店我不能租给你。”

    虬髯客着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说多少银子我应承你就是,怎么就不租呢。”

    杜玉清笑着说:“我已经租出去了,没有再租给第二家的道理。”

第三百四十章 不思而应() 
    中人汗都下来了,杜玉清是派人和他说过这酒楼不租了,但他看这位胡先生手面大,就有了侥幸心里,只要没有签约付过银子就还有机会,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啊。于是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您这不是还没有签约吗?胡爷既然在这里,您先和他谈谈,价钱好说,您说是不是?”

    虬髯客胡爷顿时会意,从后面随从那里接过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这里是一千两,按规矩是两个月押金三个月的店租,共一千两,你点点。”

    杜玉清摇摇头笑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个店不能租给你。”

    “什么?”胡爷叫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个店已经租给别人了,不能再租给你。”

    “为什么?是不是觉得租金太少了,你说要多少?每个月再加二十,还是三十,五十?”

    杜玉清和颜悦色地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这个店已经租给别人了,不能再租给你。还是请你另谋高处吧。”

    “你这小子给脸不要脸,今儿我还就要租了,你待我如何!”虬髯客胡爷怒了,把茶盏砰地一声放下站了起来,白色的茶盏顿时碎成几瓣。

    杜玉清也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笑道:“我还想着买卖不成情义在,或许和胡爷另外能做一些皮毛生意,看样子是不成的。这个茶盏是浮梁白瓷,二两银子一个,就算我送给你了,宁夏,送客。”

    “你,”胡爷气得青筋暴露,指着杜玉清叫道:“今天大爷我还就不走了,你待我如何?”

    杜玉清低头喝茶,没有接茬。宁夏便上前来左手虚扶,右手朝门口一摊,说道:“请吧,胡先生。”

    胡爷身体纹丝不动,岔开双腿把身体力量沉到脚底冷笑道:“我就是不动,有本事你推我呀。”

    宁夏拱了拱手说道:“得罪了。”然后双手搭在虬髯客的后背上,真的开始推着他。

    胡爷膀大腰圆,看样子足有两百斤的份量,他双肘微曲撑在腰腹以上,即使透过宽大的衣服都可以看出他浑身肌肉贲起,身体如铁一般紧实有力,站在那里如话悖乃淙簧硖褰崾担鲎釉谕淙酥幸菜愀吒觯暇够故巧硖迕挥蟹⒂耆纳倌辏诟叽蟮暮媲熬腿缤兴焱趺媲暗耐右话悖扇趿恕�

    这似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胡爷的随从都要替这位清秀的杜公子必然的受辱担忧了,他偷眼看向杜玉清,正巧和后者扫过来的眼神对上了,只见对方朝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更慵懒放松的姿势,他甚至觉得那位杜公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一种戏谑嘲笑的意味。

    宁夏的双手搭上虬髯客的后背,看上去好像没有使劲地用力,胡爷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随从大吃一惊。这位髭须炸张的力士则是暴怒了,他反手大力想撩拨开宁夏的手臂,宁夏不退反进,顺势一拧扭住了胡爷的胳膊。无奈虬髯客的胳膊粗,力量大,一用力便又给反转回来。他抓住宁夏的左手臂朝宁夏挥拳打过来,宁夏不知怎么地身体一转左手便挣脱出来,让胡爷气得更是暴怒起来,只见他连连逼近,拳拳带风,恨不能立刻把宁夏捶成肉酱。

    胡爷的随从惊异之下细心观察,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宁夏这个少年能够迅速而准确的闪身躲避,而是他面对强敌的自信和从容。只见他不慌不忙,根本不在意胡爷几次空拳后更加猛烈的攻击和口中骂骂咧咧的脏话,而是利用胡爷力量大,身法却有些滞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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