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幽明水云闲》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雷幽明水云闲- 第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才下手,就想浑水摸鱼。”

    这时范斯远和明茂官都凑了上来,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听说是窃贼,范斯远有些兴奋说:“哈,今天还遇上这样的事情,有意思哈。喂,你哪里的啊?不说我就把你扭送官府了。”

    窃贼是个穿着花衣裳的十来岁的小姑娘,清瘦的脸庞,一双灵活的眼睛。尽管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地镇定下来,扁扁嘴哭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小姐,公子,你可怜可怜我,放了我吧,我父母双亡,祖母病了,就想着喝碗粥,我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呀。”

    散场的观众围拢上来,纷纷说道:“啧啧,这真是可怜的孩子。”

    “放了她吧,不过是一个小姑娘。”

    婉娘也不忍地对杜玉清说:“要不就放了她吧,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范斯远哼了一声说:“妇人之仁,她是被你抓到了才扮可怜,如果没被抓到呢?你去哪里找她?哪里去补回你的损失?”

    杜玉清看看周围聚拢的人群,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她的同伙,决定快刀斩乱麻,于是举起窃贼的手示意给大家看:“众位乡亲,大家不要被这小贼给蒙蔽了。你们看!她的中指和食指一般齐,这是惯偷长久以来训练出来的结果,就是为了更灵敏准确地夹住物品。还有,这是一个小子,不是一个姑娘。”

    诶?众人惊异极了,这明明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怎么说是个小子

    杜玉清笑了笑说:“我刚才抓住他时分辨出来的。不论是否发育出来,小姑娘的手掌总是柔软些,不像小子一样的筋骨明显。”

    噢——大家发出原来如此的声音。有些围观者就被欺骗的愤怒,冲上来要打。还有的人要扒了他的裤子验证。

    “这窃贼太可恶了,我娘上月在集市上就被偷过。”

    “我也是,去年我们去金陵买布,在码头上掌柜的钱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可怜我们去不成金陵不说,掌柜还要赔偿这损失呢,他足足要白干几年呢。”

    “唉,你们只是被偷了钱,我们可是丢命呢。我小时候我爹去请大夫给我爷爷看病,就在药店门口像这样整个荷包钱都给偷了,那丢的可是救命的钱,可怜我爷爷就此撒手人寰了。”

    “可不是嘛!大家辛辛苦苦地劳作,他们却不劳而获,太气人了,把他的手指给剁了,看他还偷不偷!”

    “对,把他的手指给剁了!”

    ……

第七十九章 窃贼奸猾() 
群起激昂,纷纷涌上前来,小窃贼的脸都吓白了,这时后面的采薇和寿安赶紧走上前来,护在杜玉清周围,范斯远、明茂官也站在了她的旁边。杜玉清把小贼交给了寿安,她看到人群中有两三个人神色有异,估计他们可能是窃贼的同伙,于是高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这小贼我们还是交给官府吧,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同党,为地方除去一害。”果然,她一说罢,就见那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慢慢地后退了。

    围观的众人听杜玉清说的有理,又见寿安黑塔一样壮实的身体,她周围几个人也都是器宇轩昂的气质,怕是有身份不能惹的人物,于是纷纷地散去。

    杜玉清让采薇押着窃贼坐上自家的马车,还邀请婉娘一起坐上来,让范斯远去坐婉娘家的马车,和明茂官一起跟在他们的后面。

    婉娘有些不解,他们直接坐自家的车子回去了就好,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折?

    杜玉清解释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他们的同伙已经散去,但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跟在我们后面,万一被他们跟踪上,知道你的下落,我怕他们以后会报复到你家。你不比我们,要开门做生意,不好惹着他们。你先和我回家,安全了再让你回去。”

    婉娘大为感动,嘴角翕翕颤动,她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像杜玉清这样细心,为她设想周到的人,她想说一句感谢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她拍拍杜玉清的手背,借着低头攀上马车的当儿飞快地把微湿的眼睛擦干。

    马车慢慢行进,采薇找车夫要了根绳子绑住窃贼。杜玉清观察着那小窃贼,发现他真是挺有意思的,过了最初的惊慌,他现在倒有些随遇而安,从容不迫的架势,他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人却挺着身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他们看。

    马车青石板路上发出得得得地声音,小贼突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地叫道:“你也是一位姑娘。”

    杜玉清倒是有些佩服他的眼力,不由地笑着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贼得意地说:“那还不简单,你们俩这么靠坐在一起,不顾忌男女禁忌,又明显没有卿卿我我的男女私情,你肯定就是一位小姐喽。”

    杜玉清舒了一口气,还好,她的破绽是在她的行为,而不是她的容貌和气质上,不过这小贼还真不简单,社会经验丰富,观察敏锐。可能觉得杜玉清现在的态度比刚才缓和的许多,也许觉得杜玉清也不过是位闺阁小姐,应该很好说话,这小贼得寸进尺,瞪大眼睛,作出天真好奇的样子问道:“你刚才怎么发现我的?明明我是在掏她的包,站在另一头,根本没有接触到你,你是怎么发现的?告诉我嘛,姐姐,告诉我嘛。”

    我是感应到的。杜玉清看了这奸猾的小贼一眼没有回答,也不去理睬他,心里回应道。这就是觉知了,就是父亲说的不断练习和强化的后天,潜移默化变成先天了,就是不用思考,身体自动作出的身从心动的反射反应了。这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真正含义了。杜玉清心情愉悦,今天自己身体下意识的迅疾反应证实了自己觉知的进步,证实父亲指明的方向的正确。只要自己勤学苦练,总有一天,她的武功能够到达阶及神明的地步吧。

    采薇原来看这小贼就不顺眼,现在看他一声声姐姐,姐姐恬不知耻地叫着,不耐烦了地呵斥道:“给我闭嘴,这姐姐也是你叫的?”

    “我又没有问你,你着什么急啊?”小窃贼斜睨着采薇,老油条地说。

    “采薇。”

    “是!”

    只见采薇一挥手,小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巴掌没有落在他身上,隔着三尺外厚重的绒布帘子却掀动起来。可以想象,如果这巴掌落在他身上该有多疼啊。

    窃贼翻脸跟翻书一样,立刻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采薇,“姐姐,原来你是会武功啊!赶明儿你教教我,我教你偷…呃,拿东西。”

    采薇不屑地说:“一边去吧,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教人?”

    小窃贼不服气了,叫道:“你别看我小,我可是我们那帮人里的头一份,如果不是今天栽到你们手中,我还从来没有失过手呢。每次回去帮主给我的都是最大的奖赏,其他人不知多羡慕我呢。”

    “那是因为你扮演小姑娘不容易被人察觉吧,即使被抓住了,你哭两下鼻子别人就把你给放了,是不是?”婉娘也加入交谈中,她刚才就是被这小贼可怜兮兮的扮相给蒙蔽了,现在冷静下来,看这小贼分明是个油盐不进的小滑头,原来的眉清目秀变得过分灵动,哪里还有半点可怜之相?

    “才不是呢,是我的技术了得。”小滑头明显被说中实情,心虚了,但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强辩着。

    马车很快到达杜府门口,一刻后范斯远他们的马车才慢悠悠地过来。范斯远跳下马车,说:“前头还有两人跟着你们,看你们往衙门方向过来,在前面路口就溜了。我们不放心,还绕了一圈,确实没有再看到跟踪的人。”

    杜玉清点点头,诚心诚意地说了句:“斯远哥哥辛苦了,多谢!”她和范斯远还真是有些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只交代他们了一句:跟着她们的话,他就能完全领会她的意思,还把事情给妥帖地办好了。

    范斯远显然很受用,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但显然神情上又有些不以为然的责怪,“咱们谁跟谁啊,妹妹凭地这样多礼。”杜玉清不想破坏气氛,决定忽略他说的“咱们谁跟谁啊”这句话。

    婉娘看没什么事情了,便要回家,杜玉清还是担心路上不安全,想亲自送她回去,婉娘决计不肯,推来推去,最后决定让婉娘坐在杜家的马车上,让范斯远的小厮寿安给护送回家。两人才挥手告别。

    杜玉清他们准备从边门进院子,采薇问:“这小贼如何处理?”

    小贼叫道:“我不叫小贼,我有名字,我叫石头。”

    杜玉清没有理睬他,征求范斯远意见:“现在衙门早关门了,要不我们先关他一晚上,明天交给衙门吧。”

    范斯远呲地冷笑一声,“按照衙门这个办事效率,恐怕明天衙役上门时,这些盗贼早就跑光了。”

    杜玉清笑着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鼠总是比猫机灵。”

    范斯远噗呲笑起来,说:“这个比喻倒是恰当。”他越想越有趣,“盗贼跑路,他们是性命攸关,自然反应迅疾,衙役抓贼是责任,抓不到可以有各种理由,大不了挨顿骂,不会断胳膊断腿,嗯~可见这世上的盗贼永远除不干净不是现象,而是常理。老鼠肯定要是比猫狡猾的……”

    什么歪理邪说!杜玉清苦笑,趁着范斯远还在苦思冥想,没有注意到她,就赶紧悄悄地回屋了。

第八十章 秋风衙役() 
第二天采薇打探回来的消息,说是那个小贼送到衙门后,衙役们根据他的口供前去搜查,真是人去楼空。那个叫石头的窃贼倒叫他们有些为难,这个孩子太小,又是范公子送来的,不好按一般处理窃贼的方法去冲徭役,就交回到范斯远示好,还说:让范斯远放心,他们调查清楚了。这个小子倒是没有撒谎,的确是父母双亡,后来跟着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地生活,三年前祖母也去世了,无人照看,便流落街头,被窃贼头子看中,悉心教授。因为机灵,又因为个子瘦小常常男扮女装,倒是成为了十手九不空的惯偷了。

    针对这个孩子的去向,的确是让杜玉清头疼,留下在家里,万一旧病复发在杜府偷东西怎么办?放他出去,他又很可能遭到昔日伙伴的报复,甚至小命不保。想了想去,杜玉清决定把他交给常胜去处理。过了几天,杜玉清再见石头时,几乎不认得他了,洗干净脸,换上崭新整洁的蓝布褂子的小厮衣服,倒是一个秀气的男孩子。只见他恭敬地站立在常胜身边,低眉顺眼的,乖顺得不得了。

    杜玉清惊异极了,指了指眼观鼻,鼻观心侍立着的石头,问常胜是怎么做到的。

    “他嘛,”常胜冷冷地瞥了眼石头,杜玉清清楚地看见石头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军队上的大老爷们在我手下都得服服帖帖,何况他一个半大小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杜玉清知道常胜的父亲原来是祖父身边的亲兵,他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会一些军队治人的严酷手段倒也不稀奇,也不多问,只是感叹慈不带兵,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没有治理不好的人,缺乏的是相应的手段。

    常胜转头恭敬地对杜玉清说:“这小子如今按秋字辈排,叫秋实,先安排在院里给我跑跑腿,大小姐看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会好好调教他。”

    石头,不,现在改名叫秋实了,低眉敛气地站着,不敢说一句话。别看他才十一岁的年龄,迄今为止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三年多街头残酷的生活更让他见识到什么叫生死攸关,生命的脆弱,在生存面前,当你的肚子饿得肠子都搅在一起,痛彻肺腑的时候,什么善与恶,尊严与卑微,你全不会计较了。只要给饥饿的人一个馒头,他甚至会为你去杀一个人。秋实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社会和这社会里的人,无法是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罢了,所以他信奉谁的拳头大,谁就说话硬的弱肉强食法则。他自己在日常行为中也是这样做的,嬉皮笑脸,油腔滑调,欺软怕硬。

    才到杜府几天,他已经明白了谁是这里的老大,谁是觉得不能违背的权威,他在常管家面前就是一只小蚂蚁的存在,他随时可以轻易地玩死他。在常管家绝对强大力量面前,自己的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他选择低头,俯首帖耳地听话,他告诉自己这叫卧薪尝胆,是为了以后有机会奋发图强。好比他不喜欢秋实这个名字,但眼下在杜府不论谁叫他,他都会乖巧地应承,他相信以后总有一天当人们叫起石头这个名字,会充满了敬畏之感。

    其实,秋实的心态到杜府后已经一日三变了。刚开始被衙役带到杜府时,他的心里忐忑不安。送他过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面露凶相的姓张的衙役。秋实知道他,帮里的兄弟曾经远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