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厢房里一眼,发现尸体已经从箱子里爬出来,动作十分僵硬,双眼紧闭,正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箱子旁边摆放了一个供台,上面有一根白蜡烛已经点燃,微弱的火苗一窜一窜的,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照着整个厢房里火光闪闪,异常阴森。
厢房里还有另外几个箱子,这时也都打开箱子盖,“砰砰”地翻落在地上,从里面爬出一个个尸体,男女都有,但是看起来十分苍老,脸上皮肤都是干瘪的橘皮,黑乎乎的严重脱水,像放了很久已经风化的干尸。
这些尸体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和老太太,在地上艰难地爬着,鄢茯察看得不忍心,叹气说道:“真可怜啊,人都老了,还不能入土为安,这要是每个晚上出来折腾一遍,够累得慌的。”
白如洗接话说道:“你没看见这是月圆之夜吗,死人也要吸收天地月色之精华,出来遛一遛也正常,憋在箱子里多难受。”他想了一下,又说道:“这村里的年轻人也真不孝顺,连个棺材也不给准备,让老头老太太蹲箱子里,胳膊腿都蜷弯了。”
鄢茯察显然对尸体十分关心,转头对白如洗说道:“要不咱俩把门踢开,把老爷爷老奶奶扶回去?咱来村里没干啥好事,帮他们一把也算敬老了吧。我瞅着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挺实在老实的,应该不会碰瓷讹咱们。”
云康听得都快吐血了,他身边有一个白如洗已经够了,再加一个鄢茯察,两人就能演出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世纪大戏来。
白如洗也就算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悲欢离合,世态炎凉,性情有点玩世不恭,浪子心态,这都可以理解。
但鄢茯察是个什么货,当代奇葩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想到与众不同的点子上。
两人讨论得正热烈,关于老太婆会不会碰瓷发表不同看法。
云康一脸漠然表情,只装作没听见,用神识往厢房里探了一下,发现他们并不是巫傀,也就是身上没被下摄魂法术,那就奇了怪了,不是巫傀是什么,难道是僵尸?
死人诈尸的事情并不稀奇,尤其是刚死的人,身上的生物电还没有完全消失,外界有个风吹草动,就很容易诈尸,从灵堂上坐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能把守灵的人活活吓死。
但死人也是生物体,身体的血肉细胞还没完全死亡时,体内神经和经络都十分敏感,一受到外界刺激,就有可能诈尸。
所以诈尸符合科学原理,并不是鬼妖附体的迷信。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死了很久的人突然诈尸,那就是僵尸了,有一种说法是死人体内的真菌成分发生变化。某一类真菌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得特别旺盛,所以尸体埋葬时间一长,就变成了真菌的寄居体,当棺材盖一打开,大量氧气涌入,真菌就会被激活,死人马上变成僵尸。
云康瞅一眼厢房内的五具尸体,都干巴巴的,身上没有僵尸异变的真菌黑毛,所以应该不属于这种情况。
到底怎么诈尸的都无所谓,云康也懒得琢磨这些事,反正在祖宗祠堂里,什么诈尸情况都有,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他不是研究尸体的专家,又不写科研报告,管丫的是什么僵尸分类情况。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一点,这厢房里面全都是死人,那根白蜡烛是谁点燃的?
白如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微微一沉吟,“看来这里的狐大仙挺厉害啊,咱们低估了它。”
他把手指伸进门口的缝隙,朝里面的蜡烛一指,“你们看里面那根蜡烛,火苗飘摇不定,多邪性啊,像一只狐狸眼,这肯定是狐狸精搞的鬼。”
正说着,门缝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口朝他手指咬下去。
云康眼疾手快,揪着白如洗的衣领往后一拉,那个毛脑袋猛地撞在门上,一下子咬空了。
那黑乎乎的长毛嘴伸出门缝,呜呜地叫了两声,滚滚的眼珠子盯着白如洗,显得很不甘心。
三人被这黑乎乎的东西惊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两步,才看清是一只黑狐狸,脑袋上的毛皮发亮,一双眼珠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十分地摄人心魄。
“他娘的,吓了老子一跳。”白如洗拂一下胸口,顿时恼羞成怒,差点被一只黑狐狸咬断手指头,大活人被狐狸欺负,这谁能忍下去。
他抬脚朝木门猛踹一下,两扇木门合住缝隙,把狐狸嘴夹了一下,黑狐狸“呜”地尖叫一声,连忙往后跳去。
白如洗这一脚踢得不轻,狐狸嘴被门夹的全是血,蹲在箱子边上,呜呜地叫着,一双幽蓝的眼珠子冒出凶狠愤怒的光芒。
——
第384章 拜狐大仙()
厢房里的黑狐狸呲着牙,白森森的牙齿上沾着鲜血,一滴滴地流到地面上,显得十分凶残恕�
白如洗一点不示弱,也瞅着黑狐狸,恼恨道:“小样的,看我不进去扒了你的皮!”说着就要冲过去踢门。
云康一下子拦住他,说道:“你跟一只狐狸叫什么劲,这狐狸在月光下纳气,古人说吸收月之精华,野狐也可修炼为人。你过去扒它的皮,就是破坏修为,有损阴德。”
白如洗是修仙者,而且还受了内伤,到现在真气无法恢复,如果再扒了狐狸皮,染上一些阴邪之气,恐怕就再难好转了。
修仙者最看重阴阳因果,这种事情不能不忌讳。
白如洗想一想也是,同是天涯受伤人,他修炼受伤,野狐狸修炼也受伤,说到底人总比狐狸讲道德,就不跟它一般见识了。
反正刚才夹了野狐狸一下,让它流点血就算了。
“怪不得那些尸体都动弹了,狐狸在吸死人的阴气,它想修炼成人!”鄢茯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野狐狸的老窝多在深山坟堆之中,到处是阴气死尸,对狐狸修炼最有益处。一般说来,越古老的陵墓越容易招惹野狐狸寄居。
白如洗“呸”了一声,“瞅瞅这骚狐狸的长相,绝对是狐狸界的歪瓜裂枣,丫的还想修炼呢,修个一千年也成不了人。”
鄢茯察呵呵笑道:“能不能修成不是你说了算的,屌丝也能逆袭,更何况狐狸界,高富帅也就长成狐大仙那样,好看不了哪去。我看咱们还是别讨论修炼的事,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黑狐狸抓住,扒了皮卖钱。我瞅着它那一身皮毛油光滑亮,听说野狐狸皮的价格挺高的,咱们来这狐丘岭也没捞着什么好东西,就地取材吧,赚一笔是一笔。”
厢房内的黑狐狸似乎能听懂人话,浑身抖了一下,凶狠的目光转移到鄢茯察身上。
白如洗撇嘴说道:“这只狐狸皮太黑了,有些邪气,你把它扒了皮,也没人敢买,到时候卖不出去砸手里。”
鄢茯察斜眼瞅他一下,批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这么市侩呢,开口闭口卖钱卖钱的,什么事都要跟钱扯上关系,能不能不这么俗气。狐狸皮卖不掉就卖不掉,拿回家好好加工一下,给我姐做个围脖,冬天系在脖子上暖和,一身贵妇气。”
白如洗立刻恼火了,瞪起眼睛说道:“谁市侩了,不是你说要扒皮卖钱的吗。你这人比谁都俗气,跑哪儿都要捞东西,想用黑狐狸皮给你姐做围脖戴,我们老大捏着鼻子绕路走,还贵妇气呢,一身骚气。”
云康见他们两人抬杠没完了,顿时心烦得不行,白如洗一个人折腾不出浪花,平时老老实实挺正常的,遇到鄢茯察这个二货,就立马寻到知音,放飞自我了。
决不能任由他泛滥下去,如果不扼杀在摇篮里,这小子就要上天了。
他转头瞪了白如洗一眼,说道:“你今年多大了,跟个小屁孩斗什么嘴。”
白如洗好歹跟着他修炼了那么多年,难道是他平时太严厉了,让药童压抑出毛病来了,非得跟鄢茯察没完没了抬杠。
这两小子抬杠也就算了,就当没听见,但每次都要扯上鄢若暄,这让云康非常不高兴。
他抬手敲了鄢茯察脑袋一下,骂道:“还有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当熊孩子当上瘾了,给你姐姐戴一个骚狐狸皮,不得熏死人,讲不讲卫生,讲不讲环保?这野生黑狐狸是国家保护动物,你扒了它的皮,自己也得关几年。”
鄢茯察揉着脑袋,一脸的郁闷表情,说道:“有个博学的姐夫也不好,说话太扎心了,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男人话唠可不是好品质,要不回家跟我姐商量,换个姐夫算了。”
云康真想狠狠抽他两巴掌,正要发火,耳朵一动,立刻“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这时三人听见一阵脚步声,从祠堂大门外面进来,他们往院子里看了一下,大槐树后面立着一块长方形的石碑,刚好可以藏身。
三人立刻躲到石碑后面去,院子里光线十分昏暗,这时已经接近凌晨,月光慢慢退去,正是夜里最黑暗的时刻。
从外面的院子里走进来一个身影,手里提了两盏红灯笼,走到祠堂主屋的跟前,嘴里念念有词,“狐大仙啊狐大仙,求你保佑我全家平安,年底抱个大孙子……”
云康一看这人的脸,认出来是祠堂管事,白天的时候他们见过面,这人年纪大概五十多岁,长得黝黑精瘦。这时候提着灯笼进来,抬手把灯笼挂在祠堂门框上,左右一边一个。
红灯笼是纸糊的,里面的光线十分暗沉,透着外层的红纸发出一团殷红色的光线,忽闪忽闪的跳动着。
祠堂管事把灯笼挂好,又拿出一个打火机,将院子里四面的油灯点燃,顿时光线变得亮堂起来。
云康三人躲在石碑后面,刚好被大槐树遮挡住,周围全是一片暗影,所以祠堂管事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们。
油灯点好之后,管事往祠堂跟前铺了一块毡子垫,然后“噗通”一下跪下去,朝着祠堂里的狐大仙塑像磕头,嘴里念念叨叨得说个没完。
他一边磕头,一边念叨,这时两侧的厢房里发出轰隆隆的动静,一群野狐狸在里面乱扑腾,显得十分兴奋。
祠堂管事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抬起脑袋来,面露喜色,对着祠堂里的塑像说道:“狐大仙显灵,保佑我家的祖宗跟狐大仙修炼升仙,家族也沾一沾荣耀喜庆。村长那一家人没有灵根,狐大仙就不用为他们操心费力了,还有老刘头他儿子,就是废物一个,修不修都是那样的,他闺女也整天不务正业,狐大仙把他们驱逐出山门吧,那闺女长得还行,把她配给我儿子倒没意见……”
他嘴里叨咕了半天,鄢茯察听得清楚,忍不住八卦道:“这老小子挺奸诈啊,净给自己家人添香,在狐大仙面前挑拨离间,说别人坏话。他说年底要抱孙子,又说把老刘头闺女许配给他儿子,这前后顺序咋这么乱呢。”
白如洗呛了他一句,“你脑子笨了吧,人家不能有两儿子吗,你还有一个姐呢,谁规定祠堂管事只能生一个?”
他说话肆无忌惮,声音有点大,云康连忙“嘘”了一下,训斥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要上房揭瓦吗!”
正说着话,祠堂管事已经发觉石碑后面有人,连忙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站起身喝问道:“是谁?是谁躲在后面,赶快出来!”
鄢茯察和白如洗互相看看,然后同时对云康说道:“是你声音太大。”
云康气不打一处来,他见躲不住了,只好朝两人打一个手势,他自己先出去应付一下,让两个小子继续躲着,千万别整幺蛾子。
白天村长特别嘱咐他们,晚上不能靠近祠堂,要是被祠堂管事发现有三个人,肯定怀疑他们不干好事,也很难解释清楚。
谁让他带了这两个家伙出来,命苦不要怨社会,黑锅只能自己背。
云康从石碑后面走出来,来到祠堂管事跟前,态度诚恳地说道:“真抱歉,我出来溜达一下,不知不觉就走进来了,你看这祠堂挺大的,夜景也不错,没打扰你上香磕头吧。”
祠堂管事的脸色阴晴不定,这小子他白天见过,是明星真人秀节目里的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是心眼挺多,白天的时候就瞅着他惦记祠堂里的东西,果然晚上就来了。
他刚才对着狐大仙说了一堆话,八成都让这小子偷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让这小子告诉给村长了,事情有点棘手。
祠堂管事握紧木棍,眼睛朝旁边的厢房瞟去,厢房里停放着村里各家老人的尸体,山上的野狐狸每到十五月圆都来祠堂修炼,这是村里人的大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
第385章 替人消灾()
祠堂管事瞪起一双小眼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