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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般是美,还是不美?”无脸女人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霎时间,仿佛四周都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声声催魂,震得陈江海通身真气鼓荡。
邪灵无疑!
要斩邪灵,必得先吹散这股歪风邪气。
如何吹散?
苏少阳在玉简里曾说:巍巍山岳,浩然正气,迅若风雷,以力破巧。
少年想到不由一阵头大,他突然觉得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以力破巧?
以力破巧倒是还有点用,那就是撸起袖子使劲干呗!
一念及此,陈江海心念再动,识海中金剑出鞘,化成三尺青锋,被少年握在手中。
太易剑诀震惊百里!
月华寥寥,剑意冲宵。
易曰: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少年这一剑,乃太易剑诀全篇声势最烈的一式。太极分阴阳,阴阳成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生万物,万象由六十四卦包罗殆尽。重震成雷,大动,惊天动地。
陈江海挥剑直指这无脸邪灵,真气鼓荡间,剑势如平地风雷,直直压向这无脸女人。
无脸女人大笑。
霎时间,天上地下,似乎处处是无脸女人的身影。
“我美吗?”
三个字,由四面八方传来,充斥着陈江海脑海。
少年神色一凝,不由得心想托大了。
待他挥剑斩灭一道无脸女人虚影后,转身的空档里,余光瞟到了关知义那孩子身上。
哪里是孩子,分明是个怪物!
这个獠牙长舌的怪物,眼中散着绿光,邪邪的盯着少年,趁着他转身的这个空档,便已飞扑上来。
陈江海没有慌乱,毕竟从宁安王这个正牌仙人一掌之下逃生过的人。
这一个邪灵,一个怪物,用修行界的实力来判断的话,在下元七境到中元六境之间,还有得打。
少年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了关知义的飞扑,再次挥剑,甩出了一道剑气直直奔向这怪物。
这长舌怪物一声长啸,竟将这剑气给吼没了。
一声长啸,震得少年耳膜欲裂。
又一道无脸女子的身影凑近,她的双手指甲不断抻长,牢牢锁定着少年胸口,势要剜心。
无处不是怪物的嘶吼,邪灵的大笑,还有那一句句“我美吗?”
陈江海一掌便将这道虚影打没,定了定神,厉喝道:“娘的,就你们会吼啊?来试试小爷的!”
“操!”一个放之四海都是骂人的词儿随着少年的声音响彻云霄,掀起后院阵阵天翻地覆,连围墙都塌了大半。
正是当日在神藏岛上,狗道尊所授的朝天吼。
一言既出,无脸女人的虚影少了大半。
关知义这个怪物被气浪掀翻,砸到了花坛中的某个坑里,开始呜咽,声音极其悲鸣。
那无脸女人总算开始说其他话了,声音仍旧在四面八方,分辨不出来源。
“哈哈哈,小哥哥,有两下子嘛。”无脸女人怪笑着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呀,我美不美呀,回答得好,我跟你玩哟。”
“可我不想跟你玩。”少年淡笑,一鼓作气,再次出手击向周围这些无脸女人的影子。
又是数道虚影消失,那无脸女人的言语间,又显出了一点怒意,她厉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刚落,这后山再起变化,有风来,给人感觉极阴极冷,如刮骨罡风。又显如春风润物,刚才无脸女子所坐的花坛里,有新芽冒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棵大槐树。
树是活的,枝桠乱舞,吸收着周围一切可吸收的活物,关知义那个怪物便被这棵大树的树枝给卷了起来,在惨叫声里成了这棵大槐树的养分。
转瞬间,少年便面临着无数想要缠上他的枯枝,被他一一斩断。
人力会穷尽,而那奔袭过来的树枝,此时却似无穷无尽。
无脸女人的真身此时显现在了槐树主干树顶上,桀桀怪笑道:“小哥哥,不陪奴家玩,就乖乖当奴家这个宠物的养料吧,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有大怖,如猫爪挠心。
陈江海不甘示弱道:“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我手上这把剑,还是第一次使出来,就拿你们来祭剑!”
“哈哈哈哈哈,小哥哥,奴家本是槐下埋尸的风尘女,偏偏凑巧闻风证了长生,不死不灭。你一个连三九天劫都没过的武人,能奈我何?”
“你那也算长生?”陈江海大喝道,“借歪风为祸,助长邪气,我就先破你歪风,灭你邪气,再斩你于此!”
第154章 斩去歪风,还有不平()
空口说话很容易,如何做才是最难的。
陈江海放言灭歪风,除邪气,而尴尬的是,他的剑意,达不到以力破巧的程度。
一条条老槐枝不断刺向少年,来势极猛,极烈。
少年也不惧,心念一动,金剑一分为七,有六剑腾空。
霎时间,漫天剑光,刷刷的斩落老槐树伸过来的枝桠。
后山上,木屑与剑光齐飞,无脸女人大笑声不止。见少年这一式,微微惊讶道:“哟,小哥哥,还是个剑修呀?还未渡过三九天劫,便能分御七剑,有些门道哦!”
陈江海冷哼一声,并没理会,他才懒得跟这邪物再废什么话。他知道,但凡沦为恶鬼邪灵,任你生前忠孝仁义,善良温婉,都抵不过天性逆转,凶残已成本能,杀人害人更是其赖以为生的手段。
金剑一分为七,虽不需要耗费自己的真元,却也得分出一丝丝精神出去,战中分神,本就是险之又险,他无法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奴家听说,但凡剑修,炼成本命飞剑后,体内会有一颗剑胆温养剑意,可是大补的好玩意儿。”无脸女人放声大笑道,“以前呀,奴家只吃人心肝,今天倒是想尝尝小哥哥的胆子是什么味道了。”
话音刚落,槐树上的无脸女人便甩了甩头发。
三千青丝如针,迅速刺向抵挡着槐树攻击的少年。
来势汹汹,带给少年的压力不亚于当初面对燕南来的那第七剑。
少年只得收势,转念间,六把飞舞的金剑合成一面圆盾,挡住了无脸女人的头发。
这一挡,竟让少年倒飞了出去。
这一击很重,陈江海被砸进了院墙里,重重的咳嗽了起来。那面圆盾和也因这一击,导致少年收回心念,也化成一缕金光回到了跌落在地的金剑上。
无脸女人收回头发,轻笑了一声,自槐树上下来,逼近陈江海。
她的指甲骤然抻长,抵住少年额头,狞笑道:“小哥哥,你的剑,祭不了了哦。”
少年浅笑,浑然没有惧色。
方才受创间,无字剑经的真意涌上陈江海心头,白衣铜人也已现身,只此一瞬,少年霎时明悟,如何斩去这缕歪风。
无字剑经,是独孤剑尊早年的剑道领悟。
乘物游心,唯道集虚。
乘何物以游心?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原来独孤剑尊也曾是个读书人。
念随心转,围墙上的陈江海一动念,那把金剑便自地上飞起,自侧面洞穿这无脸女人的脑袋。
陈江海趁势自围墙里爬了出来,接过金剑,挥向这无脸女人。
独孤剑意喷薄而出,快哉!壮哉!
剑芒闪过,无脸女人的头颅自身体上脱落下来,身子也没了动静。
再两息时间,有道散着绿光的微风自这女人身上喷出,转眼即散去,显出这无脸女人本相。
那个无脸头颅已经消失,显出本相的女鬼身上又长出了一个头颅,保持着死前最后一息的样子。
她穿得很薄,这衣服若是放在一个姿色上乘的美女身上穿着,效果极其勾人,勾引男人。可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好的,疱疹,疮口,脓水,处处都是。她的右脸上要是没那个大疮,应该也是个姿色不错的中年女人。
斩灭歪风,那棵作怪的槐树竟也‘砰’的一声化成了木屑烟尘,再也做不了怪。
少年松了口气,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玄妙感觉里。这一剑,有鬼使神差的运气成分,个中奥妙,难以言表。
巍巍山岳,浩然正气,迅若风雷,原来如此。
陈江海睁开眼睛,有些开心,无字剑经领悟归领悟,此时才能算得上初窥门径,能贯通的使出来。
又多会了一门技艺,艺多不压身。
少年想着,如果再碰上宁安王之类的,应该不会再像大悲寺门前那样狼狈了。
才过一会儿,这女子身子又动了动,竟然醒了过来。
陈江海赶忙后退一步,那铁球再化成金剑握在了手里,防止这女鬼发难。
眼前这女鬼的气息很弱,少年觉得一道剑气便能斩了她的命,但因为又感觉她的气势和方才无脸女人大不相同,这才没直接动手。
这女子欠身就向少年施了一个万安礼,说道:“奴家素娘,谢公子相救。”
“啊?”少年神色警惕,怔怔的回答道。
素娘感到似乎哪儿有些不妥,转过头去整理了下身体。再转身时,通体肌肤白如玉,面容姣好,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惨样。
这幅面容,这幅衣裳,想来很多男人见了会吞吞口水。
她说道:“公子莫慌,奴家素娘,生前不过一个娼妇,死于花柳病。只不过死后不甘心尸体被草草埋在树下,一口气散不去,便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也未曾行凶作恶,也常在树下替迷路人指路。”
“素娘?”少年一怔,又问道,“你是不是收养过两个孩子?唔,两个小名一个叫臭猪一个叫旺财。”
“公子认得他们?”素娘一喜,转而泫然欲泣,“臭猪命苦,我眼睁睁的杀了他,控制不了。生前我不安生,死了还遭这个罪。”
“怎么回事?”
“那天有个黑衣人把我抓进了一颗珠子里,珠子里有阵风进了我的身体,我的神智是清醒的,但行为言语完全不受控制,仿佛另外一个人。这颗珠子,隔了不久就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儿手里,在这后山里给砸碎了。我便只能在这后山中活动,杀了几个人,别看在这后山里打生打死的,其实外面感觉不见的。那颗珠子碎后,进这后山的人,若是碰上我便仿佛进了梦里,在外面来看,其实是被吓死的。臭猪死后我不忍,将他埋在了那花坛里,这时我发现我能自主控制一部分身体了,便又将一个山精傀儡化成他的样子去陪着旺财。所幸,这些天里旺财没出事。”
陈江海大致捋清了前因后果,那女孩子,是关小苗无疑。而这个素娘,成鬼后被人刻意炼成邪灵,交到了关小苗手中,随即关小苗弑父。其后关知义死于被歪风控制的素娘手里,关惜福身上只怕也有些秘密,故而躲过了这一劫。
少年大怒。
天下不平事很多,陈江海也知道管不过来。可独独这件,他一定要管。不说关山禾生前与自己关系如何,也不说关小苗对自己安过什么心,单单弑父这一件事,他觉得太不对了。
天大地大,父母最大。这种事情碰上了,少年便觉得该管,一定要管!无论他们是否与自己有关系
第155章 我陈江海回来了()
素娘经此一劫,反倒看得透彻,谢过陈江海后,便悠悠荡荡往泰山方向飘去。
九州上故老相传,那儿有一位阴神府君,一直在帮助游魂野鬼转生,根据生前经历,赏善罚恶。
一声鸡鸣破晓,后山周围闪过一抹绿光,旋即便有晨光照了进来。
关惜福正在后山入口处,神情有些焦急,四处张望着。
待看到陈江海,这孩子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匆匆忙忙跑过去道:“陈教头,你没事就好。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有些担心。”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浅笑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咦,陈教头,臭猪呢?”关惜福又四处张望着道,“臭猪跑哪儿去了?”
少年神色黯淡,沉默下来。
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脸上惊喜的神色霎时黯淡下来,脸色煞白的道:“陈教头,臭猪他”
陈江海依旧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孩子说真话。
伤人的真话,不如不讲。
少年觉得,他可能小瞧了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抿着嘴,只是那水汪汪的眸子里盖不住的苦涩着实看着疼人。
陈江海想安慰几句,却也是说不出话来。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也很不擅长安慰人。他始终觉得安慰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