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她一定要找出那个杀害她父母,毁了她庄园的凶手,让他们遭受十倍一百倍的痛苦。
后来,她终于知道,那是连云山上的一伙强盗干的。
他们趁着这茫茫的白雪的掩护,洗劫了她的家,逼着父母交出家中珍藏的金银珠宝。
但是,她的父母为了让女儿的下半生能够舒舒服服地生活,就是不肯说。
所以,那些强盗就想出了一些卑鄙的方法。
他们先斩掉了她父母的一只手,用钉子一根一根地钉进他们的手指头里。
接着,又一根一根地打断了他们的肋骨。
直到他们再也无法在她的父母的身上找到用来折磨的方式才将他们杀死。
从那之后,夏天生的性格完全变了。
她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狠毒、冷酷的女人。
她的心里完全被仇恨充塞。
可是,她也知道,仅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那些残忍冷酷的强盗相抗衡。
要报仇,只能加入江湖中实力最强的门派——大光明城。
她本来就是一个自尊心很要强的女人。
她是决不甘心做一个大光明城的小喽罗。
可是,凭她的实力,顶多也只能在大光明城做个小喽罗而已。
在参加大光明城归云庄的主人选拔的时候,虽然撑到了决赛,可是最后,她还是输了。
而对手,赫然就是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尚天香。
最后,还是尚天香做了归云庄新一代的主人。
她原以为,尚天香一定会动用归云庄在江湖中的势力帮她讨伐连云庄的强盗的,可是,尚天香却偏偏拒绝了她的要求。
尚天香给她的理由是:归云庄虽然属于大光明城的管辖范围,可是说到底,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青楼而已。
青楼当然要做青楼的生意。
所以,她根本就不想,也不能卷入江湖中的那些纠缠不休的是非之中。
后来,夏天生才终于明白,原来,尚天香之所以要说这番话,是因为,连云山根本就是大光明城在江湖中的一个分舵而已。
他们要用连云山的强盗为自己收敛财富。
他们要动用连云山的强盗为自己除去江湖中不服管辖的门派。
所以,她恨连云山的那些强盗,更恨大光明城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的侠客。
但是,她更恨的是尚天香的无情。
虽然从半块手帕中已经隐隐知道,尚天香很可能就是与她从小就分开的孪生妹妹。
但是,她依然恨得要命。
其实,她之所以如此愤恨尚天香,并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尚天香拒绝动用归云庄的势力帮她报仇。
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在各方面都比不上尚天香。
虽然她从小就在豪门之家长大,而尚天香只不过是一个在荒野中成长起来整天与猛虎野兽为伍的蛮丫头,可是,尚天香却哪样儿都比她强。
她的武功比她高,性格比她随和,人好像也比她聪明。
在为人处事方面更是处处显现出独有的机敏和谦逊。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发现自己虽然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却只不过是她的父母在一个大雪之夜从外面拣回来的一个弃婴而已。
这一点使得她更加自卑和愤恨。
她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她是一个从婴孩时代就被抛弃的野种。
每次想到这一些,她就更加把自己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产生的那种仇恨全都加到了尚天香的身上。
她认为,是因为尚天香的出生才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和亲生父母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
如果不是尚天香在同一时间跟她出生的话,她就不会被抛弃,就不会被人叫做野种。
所以,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尚天香就成了她用来发泄的对象。
她发誓,一定要超过尚天香。
她相信,总有一天,要将尚天香比下去。
可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练功,无论她怎么改变和完善自己的人格,无法与尚天香相比。
她甚至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赶得上她的可能。
与尚天香相比,她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独特的风格,根本就没有个人独特的魅力。
她只不过是在一言一行中模仿着尚天香而已。
尚天香练什么武功,自己也跟着练什么武功。
因为她曾经发誓,一定要在武功的修为上超过她。
可是,练到最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超过她,只不过是在鹦鹉学舌而已。
而且,学得还不像。
无论她做什么,始终都被笼罩尚天香那强大的阴影下。
无论她多么努力,别人都会说,她这个人和尚天香多么多么得像。
在别人的眼中,她只不过是尚天香的一个影子而已。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虽然她是尚天香的姐姐,可是,在别人的言中,她甚至连尚天香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所以,她更恨。
既然比不上尚天香,那么,她就一定要毁掉她。
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就故意处处跟她作对,处处找她的麻烦,然后再把所有的罪名都加到尚天香的头上。
她一定要让尚天香名誉扫地。
于是,在尚天香加入大光明城,并且成为归云庄的庄主之后,她便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她欲罢不能的人,火龙燮。
火龙燮是掷金山庄里地位仅次于李洛砚的人。
而在那个时候,掷金山庄的地位在江湖中迅速崛起,不断地扩充势力,大有与大光明城抗衡到底的迹象。
尽管连云山的强盗是大光明城的一个分舵,受到大光明城的保护,可是,火龙燮依然帮着她消灭了他们。
她虽然对火龙燮这个人并不是多么得喜欢,可是,也不是多么讨厌。
在他帮助她扫荡了连云山的强盗,帮她报了父母的仇之后,她的心里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一丝丝的感激。
而火龙燮好像对她也不错。
是那种真正的不错。
他们两个之所以能够相互站在一起,并且成为很要好的同伴、朋友,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相互利用的价值。
而是因为他们忽然发现,他们根本都是同一类的人而已。
——他们都只不过是别人的一个影子而已。
所以,他们更要惺惺相惜。
火龙燮为了摆脱李洛砚的影子,而夏天生为了摆脱尚天香笼罩下的强大光环,他们决定做一次大大的冒险。
他们决定窃取李洛砚这么些年来积攒下来的财富。
有了这些财富,他们自己就可以开帮立派自立门户,从而创出真正属于他火龙燮和夏天生的名头。
可是,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而且败得很惨。
她虽然已经算好了在进行这个巨大阴谋中的所有细节,却没有算到蓝玉棠和嗜毒怪双药奴会插进来。
所以,她至死都没有赶上尚天香。
二十、斩蛇()
蛇群逐次散去。
洞里甚至开始暖和起来,有了光。
光是火把发出来的。
在那最黑暗处,一个人影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个人擎着火把,握着剑。
剑锋折射着火把的光,有温暖的感觉。
那人挥剑,斩蛇……
蛇的碎片在夜空中翻飞……
蛇群散尽,擎着火把的人影朝着她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冲着她微笑,道:“别害怕,别害怕,我来救你。”
然后,抓起她的手,拉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外走。
凤飞飞一切恍如在梦里。
——哦,其实就是在梦里。
凤飞飞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这个在关键时候救了她的人。
但是,洞里太黑,火把的光太暗,她根本就看不清楚。
她甚至看不清这个救她的这个人究竟是男还是女。
可是,当这个人拥着她向外走的时候,她却感到很舒服,很温暖……
她很想伸开手去摸一摸那人的脸。
可是,每次快要靠近他的脸的时候,总要突然滑落下来犹如摸入一场虚空。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他们离洞口越来越近,洞里的光线也越来越亮……
渐渐地,她终于可以看清楚这个救自己的人的脸了。
一道强光从头顶照射进来,投映到这个人的脸上。
这个时候,凤飞飞豁然发现,这个救她的人竟然是将她卖掉的路剑鸣。
看见路剑鸣,她很生气,也很愤怒。
她猛然一挥手,想给他一个大大的耳刮子,责问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卖给那个不男不女的萧千秋的时候,手上却突然没了力气。
路剑鸣抓住了她的手。
路剑鸣一脸哀愁地冲着她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放到脸上。
可是,当她的手刚刚碰到路剑鸣的脸的时候,他的那张脸又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眼睛慢慢地变大,然后是鼻子变大,再然后全身各个部位开始变得丰满起来。
一眨眼,凤飞飞发现,原本是路剑鸣的那张脸却慢慢地变成了萧千秋的脸。
萧千秋一伸手,将她的衣服撕了下来,扯得粉碎,然后,淫笑着,伸出鬼爪子,向她扑了过来。
这个时候,凤飞飞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连踢带喊哇哇大叫着:“滚开,你给我滚开,你这个变态!”
凤飞飞将眼睛睁开,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身体仍然光洁溜溜的,啊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然后,又赶紧缩回到被窝里,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回想那个梦。
——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好像是发生过什么事了,又好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么,自己的衣服去了哪里?
——哦,是被萧千秋给脱下来的。
如果已经发生过什么事了,那么,自己为什么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呢。
即使晕过去了,也应该有所知觉的。
她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半个脑袋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自己仍然还在刚才的房间里。
萧千秋却已经不知去向。
房间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很落拓的男人。
这个落拓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一杯又一杯地接着喝酒。
仿佛是听到身后的动静,闻停远突然转过身来,看了看凤飞飞,甚至还冲着她举了举杯,得意地笑了笑。
笑过之后,又用手去摸脖子里的那道疤痕。
你是……
——你他妈不就是那个把我和湘儿从英雄楼又骗回嵩阳的那个王八蛋臭无赖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凤飞飞“哇”一下子就叫了起来,随即又叫了起来。
前一声,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叫。
后一声,是发现自己光洁溜溜惊恐的叫。
凤飞飞随手抄起一条被单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起来,冲过去,对着闻停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她这么一发威,立刻把闻停远的酒劲儿给吊出来了。
闻停远一拨愣凤飞飞的小胳膊小腿,大声呵斥道:“干什么呀你?”
凤飞飞哭了:“还说我要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臭男人。”
闻停远嘿嘿笑道:“在这么一个孤零零的房间里,有你我这么一对孤男寡女,你说我想干什么?告诉你呀,我这个人一向是吃硬不吃软,你再敢敢在这里撒野发泼激起我的**的话,小心我强奸了你。”
说着,做了一个舔舌头的色狼样儿。
不过,凤飞飞对他除了仇恨之外,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毕竟大家已经见过面算是半个熟人了,什么事都可以有商有量的不会乱来。
凤飞飞裹着床单从床上跳下来,指着闻停远道:“你个臭男人你敢呀,臭男人,臭流氓,臭无赖。”
闻停远突然笑了,道:“臭男人?你怎么知道我臭呀?难道你闻过?哼,假如我真的是臭男人的话,这个时候你就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起码不会让你裹着被单站在我面前的。我会……”
说着,探出双手,做行为不轨状。
凤飞飞一边躲一边不停地道:“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闻停远摸着脖子里的那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