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回来了。”小抑正在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迎上去,扶着他在院中石椅上坐下,替他顺着气,“您今天一切顺利吗?”
慕敛缓过劲来,点头,“还好。”
“陛下和娘娘没为难公子吧?”小抑小心的问道。
慕敛一楞,“没有。”
面都没见到,何来的为难。
“那就好。”小抑松了口气,“那殿下没给您脸色看吧?”
说完,他又蓦地反应过来,连忙掩住口,一脸懊恼,“小的又说错话了,少爷您别难过。”
“没关系,事实摆在哪儿,我也没想过要讨好谁,何必在意谁的态度。”慕敛没有什么表情。
…
而另一边,凤七笙刚刚从交泰殿回到东宫正殿。
欢喜公公如实诉说着早上见到的情况。
“你说内务府没派人过去?”凤七笙脸都皱在了一起,“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谁给他们的胆子苛刻太子妃?”
欢喜公公默了默,没敢直说说她给的胆子。
凤七笙蓦地站起了身,“那他便不争取?那么大个院子,一个人能做什么?”
这宫中又有多少人敢给他脸色看?
“这老奴倒是不知道了,没听说那边有闹腾,一直都挺安静,并且听说御膳房没有往哪边送膳食。”
“”凤七笙险些爆了粗口。
她咽下心头的火气,冲欢喜公公附耳吩咐了一番,“本宫先过去,你去准备。”
…
凤七笙凭着记忆,摸去了成亲那天去过一次的院子。
慕敛还在院中,不用小抑通知就看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人。
有些疑惑的起了身,慕敛朝她的方向拱手道,“臣给殿下”
“免了。”凤七笙一抬手,扶住了他的手,“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日后都免了吧。”
慕敛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迟疑道,“殿下,礼不可废,礼废则乱。”
“随你。”凤七笙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用膳了吗?”
“”
“想你也未用,正好我也未用,我让人去准备了,你陪我用些。”凤七笙笑着,很自然的伸手拉住他的手往屋里走,“外面日头那么大,这院子树又少,小心别晒伤了。”
“劳殿下关心了。”
慕敛没有反驳,默默跟着她进屋,毕竟这是她的东宫,她愿意在哪儿吃饭他确实管不住。
并且,他也三天未进食了。
凤七笙反客为主的拉着他坐下。
屋内收拾床铺的小抑一惊,反应过来是谁,连忙行了礼,“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唔,起吧。”凤七笙点头。
真的不想说她已经十几万岁了。
千岁根本就是在咒她夭折。
第215章 不允许有男侍出入()
“小抑,你去取些茶水来吧。”慕敛吩咐。
小抑慌忙跑着去了,等他回来,凤七笙不用人伺候,自给自足的给自己倒了杯,又给慕敛倒了一杯,推给他。
“多谢殿下。”慕敛颔首。
凤七笙端起茶盏,叹息,“清离,我当真不喜欢你这幅与我疏远的样子你能不能自然些,不必那么拘谨。”
她特别不想看到他与她这般疏离,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银河,让她难受的不行。
“臣尽量。”他默然。
凤七笙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眸子动了动。
居然是清水。
好一个内务府,可真是极尽苛刻。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说。
两人相对无言。
不过一会儿,有太监站在门外,小心问道,“殿下,御膳房把饭菜送来了,现在要传膳吗?”
“送到偏阁吧。”凤七笙起身,哼了一句,“算他们识相,没误了时辰。”
她让欢喜下去传的令,半个时辰要见到标准的五桌膳食,多等一刻钟都不行。
“清离,我们去侧阁吧。”她转身,极其熟稔的冲他道。
慕敛点头,并不说话。
他们进了侧阁,几十名小太监抬了五张膳桌过来,后面跟着的是排着对的侍女,侍女手里捧着几十个绘有金龙的朱漆盒。
进到阁里,有小太监接过,在桌子上把盖着碗盖的菜肴一一摆好。
装菜肴的碗盘碗匙都是用金、银、珐琅、瓷制成的稀罕物。
单点心、米膳、粥品都占了两桌,爽口小菜占了一桌,其余两桌都是大菜,每个菜碟或菜碗都有一个为了戒备下毒而设的银牌。
放眼看过去,除了汤粥小菜,那两桌都是极费功夫的肉菜:口蘑肥鸡、三鲜鸭子、五绺鸡丝、油爆羊肉、爆炒腰花,熏肘花小肚、祭神肉片汤
好大的排场。
慕敛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心头就八个字:华而不实,费而不惠。
只一顿饭便这么奢侈,劳民伤财,不知吃掉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他不知,其实凤七笙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她平日里用膳带点心粥品总共也才一桌。
今天让人照规矩来,纯粹是为了折腾御膳房那五个局,把他们所有人都用上,狠狠折腾了一遍。
凤七笙起了身,亲自绕去一遍,很是殷勤的盛了粥放到慕敛面前,很细心道,“你几日未吃东西,未免伤胃,吃这三桌清淡的清粥小菜,那些大鱼大肉都不要动了。”
慕敛怪异的看她一眼,捧起碗。
原来她都知道吗?
一口粥入口,滑入喉咙,却仿佛暖在心间。
“殿下”欢喜公公在外面唤道。
凤七笙不动,拿了筷子给慕敛夹菜,“多吃点。”
欢喜公公咳嗽了一声。
凤七笙仍是忽略。
欢喜公公把求救的目光放在慕敛身上。
慕敛手中碗碟一顿,想到这位欢喜公公早上特意来提醒他的恩情,不由放了碗碟,轻声开口提醒了一句,“殿下,公公或许是有急事。”
凤七笙终于舍得瞥过去一眼,开口,却是淡淡的两个字,“等着。”
“是,殿下。”欢喜公公默然垂首。
太女殿下这是要给太子妃立威阿。
想一想,她今天做这一出传出去,明天还有多少人敢再阳奉阴违?做出奴大欺主的丑事?
好不容易等慕敛用完了膳,凤七笙吩咐人把桌上剩余的膳食撤了,才不紧不慢的抬头,“进来吧。”
撤下去的时候,慕敛看的分明,另外两桌大鱼大肉不仅他未动,凤七笙陪着也没动。
欢喜公公走进去,“殿下,老奴在内务府按规矩挑选除了伺候殿里陈设、洒扫、承应传取、坐更等事的宫女十名,太监八名,都是机灵,手脚勤快的良家子。”
“好。”凤七笙点点头,“都送过来吧,你看着把人安排一下,有什么疏漏都尽快补上。”
“是,殿下。”欢喜公公应声,又有一丝迟疑,“还有一事需要殿下定夺。”
“什么事?”
“殿下您也知道宫中女眷较多,按规矩是不允许有男侍在宫内出入当差的。”
慕敛神色一变。
男侍,小抑。
他转头看向凤七笙,没说话。
他就是把小抑送回太傅府,也不会容许别人把他的书童给弄成太监的。
“唔。”凤七笙眸子转了转,“这个确实有些难办”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慕敛在看着她,也不知凤七笙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硬生生从人清冷寡淡的眼神里看出了求助。
她脑袋一热,挥手,豪爽道,“不必管了,太子妃本就是男人,身边有区区一个男侍又如何?”
欢喜公公点头默默应是。
他们太女做保,谁还敢动人。
这一命令下去,不知要引来多少人羡慕。
慕敛神色有些惊讶,眸中结了冰一般的疏离骤然化去,他十指紧了紧,似乎是有些拘谨,费了好大力气,他才轻轻道,“谢谢。”
在凤七笙看来,这句谢谢比那些多谢殿下,劳烦殿下之类的要真诚多了。
她很满意,至少是有进步得,不是吗?
凤七笙正神游外空之时,慕敛一句话又将她打入了地底,“时候不早了,殿下还不回去休息吗?”
凤七笙回神,有些不满的舔了舔嘴唇,“你是在赶我走吗?”
这都有点过河拆桥了。
“臣没有,只是怕夜色太晚,回去的路不好走。”
不好走她可以住下阿。
凤七笙心里厚着脸皮应了一句,却没敢真说出口,“行吧,我就不在这儿平白惹人烦了。”
说完,凤七笙就从座上起了身。
慕敛起身送凤七笙,小抑亦步亦趋的跟在慕敛身后。
走到门口,凤七笙停了眸子,“你可是超品的太子妃,有几个人能大的过你去?下次可不要在让我看到你被人欺负了去,不然我总忍不住百倍千倍欺负回去。”
“”
凤七笙吐了吐舌,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拔腿跑了。
慕敛回过神,嘴角不经意的绽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小抑惊,“公子,您刚刚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慕敛顿时收拢了笑脸,面无表情的转身。
小抑嘀咕,明明就是有的。
第216章 霸王硬上弓()
时间,某日上午。
地点,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案上的奏折长长叹气:“唉”
案前的凤七笙垂着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皇帝紧皱眉头,看着案上的奏折继续叹气:“唉”
凤七笙不动,依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皇帝拍了一把桌案,看着案上的奏折重重叹气:“唉”
再一再二不再三。
凤七笙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微微抬头,不情不愿的开口问道,“父皇为何事烦琐,不知儿臣可能为父皇分忧?”
皇帝大喜,不再叹息,“还是皇儿深明朕心,朕眼前确有一国事难以决断。”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凤七笙懊恼一阵,默默开口,“父皇请讲。”
皇帝便说便看向凤七笙,“北方地区沿海设施军舰久遭破坏,海兵训练不足,倭寇活动越发猖獗,当地太守不堪其扰,上奏向朝廷求助,当地民心散乱,急需一有权有势之人前去坐镇,稳定民心解决倭寇。”
凤七笙眉心跳了跳,推脱,“儿臣愚笨,儿臣不识水性。”
所以,这个人选绝不能是她!
皇帝眯了眯眼睛,和蔼的道:“无碍,林家小将军水性熟练,又善领兵作战,可与皇儿同去。”
“”所以,她是非去不可了?
…
东宫,晚间。
正倚窗捧书细读的慕敛,眼前突然呈现了一朵花大且美的白色大花。
芳香扑鼻,慕敛微微一愣神。
牡丹?不对,仔细一看花多下的叶片狭窄,正反面均为黑绿色,是芍药。
芍药花,又名将离,离草,当情人离别时一般赠芍药花表达自己深切的爱,也是七夕常用到的的“爱情之花”。
将书册合上,慕敛顺着握住花枝的手,顺着手臂看到她娇俏的面上,“殿下是要出远门吗?”
这么聪明?
凤七笙将花插在窗前的彩绘瓷瓶里,嚷嚷了一句,“清离,你让一让。”
慕敛侧开身子,不解的看着她。
凤七笙双手攀上窗框,身子轻巧一跃,仗着身形小巧,踩着桌子翻身入了屋子。
“殿下?”慕敛看着她,似有疑惑。
凤七笙叹口气,细细把今日御书房的事讲与他,末了,叹息一声,“看父皇的意思,我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慕敛,“”
实在不是他瞧不起她。
而是流传于众的她确实太过平庸。
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
如此得不学无术,去了那流寇遍布的北方,岂不是成了个活靶子?
奇怪,他为什么要担心她。
慕敛揉了揉眉头:“殿下,此行凶险,您身份金贵不同常人,实在不该贸然答应皇上,以身犯险。”
凤七笙勾着唇角坐在桌子上,晃荡着两条腿,“清离现在是在担心我吗?”
“是。”慕敛皱眉,又解释,“殿下是储君,储君若是出了什么好歹,朝堂必定大乱”
“好吧,好吧,不要解释了,我知道清离是胸怀天下。”凤七笙敲了敲脑袋,跳下桌子,叹息,“可是此事由不得我说去不去,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殿下”慕敛还待再劝。
“晚了,父皇已经着令我三日后出发,圣旨都下了,抗旨不尊可是大罪。”凤七笙说着,轻轻关好窗户,绕过他除靴上塌,窝在里面,厚着脸皮道,“时间不早了,清离还是早日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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