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细倒精细,不过有趣在哪里了?
凤七疑惑的抬头看世恩。
世恩一笑,得意的接过,微微动了一个地方,才递给她,“再看看吧。”
凤七一低头,倒是震惊了。
本来安安静静的垂鬓儿童动了起来,握笔的手蘸蘸墨水,再趴下写字,仔细看去,木偶小人的眼珠也在不停左右滚动,可爱极了。
凤七满面惊喜,“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会动。”
世恩一脸神秘,“自然是被我吹了一口仙气弄活了。”
“牛皮都上天了。”商泽回身走过来,随手拿起看了一眼,又递给凤七,“是复杂的机关设置,一般人鲜少能做到,这东西,恐怕有市无价。”
世恩耸肩,“礼也送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两个了。”
“打搅吧,今天允许你打搅。”凤七将那玩具轻轻收起来放入盒中,笑道,“本来气氛有些沉,你一来倒是打断了我的思乡情怀。”
“那有什么,想家就让商泽带你回去阿。”世恩靠栏而立,随性道,“不过孕妇不宜长途奔波,你们可以等孩子生了以后去。嘿,到时候孩子就归我了。”
商泽撇他一眼,淡淡斥了一句,“又没大没小。”
世恩不以为意的耸肩。
商泽这才解释了一句,“阿七是被拐卖来的,这你知道的。我也让人找了,可她以前住的地方地图又没有记载,并不是太好找。”
世恩随口问道,“什么地方?”
“桃李村。”这一次是凤七答了。
第189章 一步一步,隐忍情深()
“桃李村?”世恩重复了一遍,心里暗道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怎么?”商泽察觉到他表情细微的变化,不由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回头也帮你们留意一下。”世恩摇了摇头,又闲扯了几句便下去了。
他没回自己那空荡的府邸,依旧在之前的院子里住着,刚沐浴完躺床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坐起了身。
桃李村他怎么给忘了?之前因瘟疫烧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次不就是叫桃李村?
他还记得,当初是小皇帝砸了奏本,他捡的时候无意种看到的,当时还觉得这名字好听,几个月的时间他差点忘了。
想到这里,世恩来不及细想,抓起床头的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跑去。
气喘吁吁到了主院,里面还亮着灯,还好他们还没睡。
世恩喘着气上前敲门,是商泽开的门,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你怎么又来了?”
世恩吐了一口浊气,严肃道,“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单独?”商泽见他面色认真,不由拧了眉。
“对。”世恩点头。
商泽回头和凤七知会了一声,这才拉着世恩走到院子外,随手关上远门,“什么事?说吧。”
世恩反复确认了一遍,“你要找的是桃李村,确定不是什么桃子村,李子村?”
商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来就是问这个?”
“不是。”世恩猛然抓了他的手臂,“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上朝册礼听到的瘟疫之事吗?”
“我记得,你说。”商泽微微颔首,心下突然有些不安。
“那个被火烧村子就是桃李村!”世恩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商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你确定?”
“不会错,我在奏本上看的清清楚楚。”世恩着定道。
商泽半晌才缓过神,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不要提,现在绝不能让阿七知道。”
“你放心,我知道。”世恩点头。
夜极其深,极其静,轻微的响声便特别明显。
两人都在紧张之时,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接着,门缓缓打开。
商泽回头,凤七站在门后,她的脚下有一个门栓,一件保暖的披风。
“阿七。”商泽一下子慌了神。
“瘟疫?放火烧村?”凤七低语一声,泪水忍不住的从眼眶滚落下来。
“不是的,你听我说。。。。。。”商泽拉住了想解释的世恩,冲他摇了摇头。
他想,此时狠狠大哭一场才是她最需要的。
忙碌了大半夜,好不容易看着凤七哭睡着了,商泽才心竭的在一旁闭眸养神。
再睁开眼,天已亮了,身边早已没了凤七的身影。
商泽找了一圈,等找到凤七时,她已经换上一身粗布麻衣,一身缟素,乌黑的发丝用白布系着,挺着已经显怀的孕肚笔挺的跪在堂前,一动没动。
堂前立着两块崭新的灵位。
商泽放慢了脚步,悄悄的走到她身旁,那原本红润光泽的脸颊此时没有一丝血色,惨白惨白的极是吓人。
“你在这儿跪多久了?”商泽小心的轻声问。
凤七不动,也没有反应。
“你想吃点什么,我要人去准备素斋。”商泽更加小心道。
“不用了。”凤七虔诚的跪着,目不斜视。
商泽知她悲伤,叹了口气,蒲团也没垫,便直接陪她跪在了灵前。
听到动静,凤七终于侧了眸子,“你做什么?”
“你要守孝,我便陪你。”商泽一字一句道。
凤七回过头,语气里极致的冷淡,“不劳烦了。”
商泽怔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凤七的怨愤是对着他的,“阿七”
“对不起,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能不能请你出去?”凤七闭眸,道。
商泽伸出手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才一字一句道,“阿七,你要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你若是想住杨柳苑我也没异议。”凤七执拗的回过身不去看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骨的锋芒。
杨柳苑?
她竟然要他去勾栏所?
商泽脸色蓦地一僵,才用大手攥着她的肩膀,用力的将她身子扳了过来。
“你做什么!”凤七瞪着他,狠狠道。
“你竟觉得都是我的错吗?”他满脸的寒意,冷若冰霜,一字一字吐的极为清晰,极为惨淡。
难道不是吗?!
事情就发生在他们去皇宫那天,商泽明明知道,却未阻拦,还瞒了她这么久。
“所有倒霉的事都有你的参与,杨柳苑是如此,桃李村还是如此。”凤七眼眶微微充血,还有些肿,声音也有些沙哑,“我只恨我认识了你,如果”
愤怒冲头,她说话极为苛责,再没有往日半分顾忌。
“够了,别再说了!”商泽猛的起身,打断了她。
心寒吗?
要如何不心寒?夫妻一场,情分竟然寡淡至此。
可她绝情,他却不能不管她。
再生气,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商泽眸中光彩几多流转,脸色也变了几变。
半天,他才压抑下来,慢慢蹲跪在地上,把手放在她的肩头,态度缓和,带着纵容,“你做什么我都依你,你不想我在这里我便离开,你你自己保重身体好吗?”
“放开我。”她头也不回的挣脱他的手,极为的冷淡。
他以为这样做,她便会感激他么?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这想法有些偏颇,她心底清楚,就是没有杨柳苑,也会有其他别的花楼,恐怕她早就失了身,瘟疫也一样会发生,改变不了什么。
可她这会儿全然考虑不到这点,她只有满腔的怨恨。
商泽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默默的转身离开。
凤七的误解,他没有辩解,气过恼过,最后又全都一力承担了下来。
这是他的女人,是他没有守护好她,若是他能再用心一点,或许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他艰难转身,与凤七背道而行。
一步一步皆是隐忍,一步一步全是情深。
知道他走,凤七没有回头,只是握住衣角的手一下子握的更紧了。
第190章 孩子你也不要了么?()
她知道她是迁怒了,可是商泽现在是亲王之尊,一场瘟疫,覆灭一个村庄,他能不知道吗?何况还是发生在他去朝中受册的那一天。
就算他没有参与其中,他也没有阻止。
并且,他还想瞒着她,永不让她知道,细想想真寒心。
许多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以后才知道得失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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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泽虽然离开,却揪了世恩过来看着。
世恩站在外头看了看情况,才悄悄走进去,轻轻跪坐在她旁边,扭头看着她,“这样不冷不热的僵持着,让谁都不好受,就是你想要的?”
“世恩,你不必劝我。”凤七闭眼,“这个坎,我现在过不去。”
说完,她便没了动静。
世恩再次偷偷看过去,一定神,蓦然发现她居然出了一额头的冷汗。
这秋天过半,天气都有些转凉了,况且这屋内阴凉,凤七怎么会出那么多汗?
他还没开口问,就听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
“欸。”世恩连忙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手肘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凤七摇头,一脸痛苦,“我不知道,好痛,好痛。。。。。。”
“到底是哪里痛,你说清楚阿!”世恩急急道。
凤七这才又断断续续的开口,“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嘶。。。。。。”
肚子?别是孩子出什么问题了?!
世恩一慌,向外看了一眼没见到人,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腰身一倾,手臂直接穿过她的膝窝勾住,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主院的内室而去。
路上碰到一个小丫鬟,世恩吼了一声让她去请大夫,才快速的踢门进了院子,将凤七放在床榻之上。
“怎么样,你现在好受点了吗?”
凤七摇了摇头,整个人仍是冷汗连连,痛的如切如割,直想打滚。
过了半天,大夫才拎着个诊箱急匆匆跑进来了。诊了脉,又看了脸色,才小心问道,“夫人您可是有腰膝酸软,下腹隐痛,头晕耳鸣之感?”
凤七艰难点头,“的确。”
大夫收了诊箱,“夫人有血热的征象,因情绪抑郁化热,灼伤了胎络,导致胎动不安,恐有小产之虞。”
“你说什么?”世恩惊疑。
什么叫有小产之虞?这么严重!
凤七的目光如空洞无物,整个人仿佛一团棉花似的,开口也是气若游丝,却不知她从哪儿来的力气死死扯住了大夫的袖子,“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即是胎动不安,你还不赶快开药!”世恩回过神,起了身,揪过大夫,低吼道。
这里面可是他的小侄子。
“可这胎动不安与夫人情绪有关,即使开了药,夫人仍情绪不稳也不行,所谓母安则胎自安,需要安胎,夫人必须放松心态。”
世恩松了手,“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凤七摇头,“大夫的医嘱我明白了,只管先开药吧。”
大夫慌忙应了一声,提笔开了几位安胎的药物,世恩看了一眼,让人去抓了药煎熬。
空气里弥漫的药味极浓,等看着她喝了药,世恩才稍稍安下心来,“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再让大夫来看看?”
凤七摇头,“我有些乏了,你不用看着我,我又不会寻短见。”
世恩被她一句寻短见吓得心惊肉跳,凤七若出了什么事,商泽还不剥了他的皮。
顿了顿他才道,“那你休息吧,我去外间守着,有事只管唤我。”
世恩出去,凤七便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她双眸禁闭着,脸颊苍白,双眉紧蹙在一起,像是沉浸在极大的痛苦里。
“商泽。”
她模糊的呓语了一句,像极了呜咽,声音含糊不清。
世恩听到动静推门进去,就见她闭着眼,出了一额头的冷汗,嘴唇微微颤动着,一声声唤着什么。
世恩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替她掀开了一点被子透气。
这天也不热,居然出了那么多汗。
她似乎是几不安稳,几欲挣扎着醒过来,却醒不过来。
世恩直直看着她,直到她渐渐安稳下来,他才低低叹了一句,“何苦呢,这般口是心非,到底是惩罚了别人还是自己。”
商泽是中午回来的,恰逢凤七刚醒。
见商泽回来,世恩便悄悄溜了。
凤七本来满腹委屈,如今经历孩子一事情绪更加不稳,一见商泽便激动了起来。
商泽扶住动,“你别动,冷静点。”
凤七推开他,踉跄着倒在床上,“不要你管!”
商泽被她推开,踉跄退了几步,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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