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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言见了孟蘅的举动,不禁欣然一笑,将他丢在桌上的白纸包塞到了炭火炉上,用手去拂了拂茶炉上冒出的袅袅青烟,眼眸半合地道:“孟公子举止斯文,若不是方才牛嚼牡丹大煞风景,还真看不出来以前出生贫苦之家。”
孟蘅笑了笑道:“倘若叔言先生以背面示我,那晚辈一定以为先生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家,而叔言先生以正面示我,我当以为先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郎,但刚刚从先生口中得知,先生已经活了百岁有余了,若非亲听先生所说,晚辈实在无法相信。”
叔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子,没想到我虚活百岁,到还要你来教我分辨是非曲直。”
孟蘅拱了拱手道:“不敢,晚辈只是将心中所想说与先生听,还望先生恕晚辈失礼之罪。”
叔言摆了摆手道:“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这壶茶眼看要烧好了,不管孟公子喜欢与否,都不要拂了老夫的兴致,自然孟公子自称晚辈,那便与我这个前辈静坐下来喝上一杯。”
孟蘅见叔言和蔼亲切,眉目之间流露出一股淡然的神色,心中不觉一阵舒畅,含笑道:“前辈既然有要求,晚辈自当遵从!”
叔言将茶壶轻轻拎起,掀开茶盖来将茶壶中的一泓清亮热气腾腾的水柱倾倒入了茶杯之中,又合上茶盖,将紫砂茶杯周身给淋湿浸润了一圈。
“这长岭之中想喝到老夫这一壶茶的人可不在少数,没想到这日便宜了你这小子,你还一口一个要求,一口一个遵从,敢情很不情愿似的。”
叔言拂了拂茶杯上冒出的腾腾热气,语气之中甚是平淡,仿佛在与好友说笑一般。
孟蘅并不言语,只是四顾了一番,开口问道:“叔先生所住之处既然名为秘籍斋,为什么晚辈所见之处都是摆放着茶壶字画和一些古玩,并未见到书籍密卷。”
叔言不慢不紧地道:“谁告诉你秘籍斋里边就一定摆放着成堆的书籍密卷了,老夫所活百岁,腹中所藏之见闻若写成书卷,恐怕千倍万倍的仓库也贮藏不下,这秘籍我了然于心就行了,又何必陈设在外。”
孟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想必前辈一定是见识广博,无所不知了。”
叔言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道:“倘若我真的无所不知,今日也不会把你叫到这来了。”
孟蘅道:“老先生说笑了,晚辈见识粗浅,哪能帮上前辈什么忙。”
叔言摆了摆手道:“此言差矣,先前老夫见你在前厅之中与陈韶斗指,你使出的指法应当是闲风一弄指吧。”
孟蘅心中一震,这闲风一弄指是他在孟陵之中所获传承,而墓碑主人按理说早在百年之前便已亡故,这指法理应不为外人所知才对,叔言一言便道出了闲风一弄指的名讳,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错,晚辈所修行的的确是闲风一弄指指法,不知前辈从何得知的?”
叔言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道:“这闲风一弄指是凡境高阶的武技,倘若修炼至大成,其威力远高于凡境高阶的普通武技,甚至能够玄境低阶的武技媲美,实在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指法。”
孟蘅点了点头道:“传我指法的先人曾借用我的身体施展出这闲风一弄指的全部威力,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相信它的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叔言摇了摇头道:“这闲风一弄指虽说不差,但比起你所修行的功法来说,却是差了不少,而老夫的疑惑便是,孟公子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其中居然有着一丝浊气。”
“浊气?莲台静心诀之中有着浊气?”孟蘅心中一动,苏长陵在传授他莲台静心诀之时并未提到这浊气,但是在修炼昙生卷过程之中孟蘅却是能够感受到功法之中逐渐衍生出的一丝黑色的古怪气息,这股气息比起自己体内的真气要雄浑上许多倍,但同时也凶戾上许多倍,甚至这股气息能够让他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恍惚之中,由于苏长陵有过吩咐,不许他将修炼莲台静心诀一事告诉他人,因此即便是小荛,孟蘅也未曾开口询问过,当下见叔言一言点出浊气,不禁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所指的浊气是什么?”
叔言笑而不答,抬起右臂来朝着房中另外一面光滑如镜的墙壁一弹,一缕白色光芒从他的手指之中弹射而出,击打在墙壁之上,一阵耀目的金光陡然闪烁起,金色墙壁之中忽然流光涌动,一个个细小密密麻麻的黑色篆文竟凭空显现了出来。
“这是《黑风巫煞诀》,玄境低阶功法,此功法适合阴寒的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可将体内真气悉数转化成冰寒之气,临阵对敌之时能够冰冻住敌人体魄,并有几率炼化出一缕浊气。”
叔言右臂手掌叉开,朝着金壁上轻轻一抹,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消散而去,随着一阵光芒闪烁,又一群黑色小字开始从金壁上显现出来。
“这是《玄冥诀》,玄境中阶功法,适合水属性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能够冰封敌人体内真气乃至血液,并有极大几率炼化出一缕浊气。”
叔言声音微微一顿,指尖再度向金壁上一划,上面的文字又是再度消散,显现出一张水墨画卷来。
“《黑龙水吟诀》,玄境高阶功法,适合水属性体质及暗属性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可制造暗之阵,利用浊之气吸收对手的气力。”
看着叔言手中芒光晃动,一部又一部的高阶功法便在金壁之中闪现而过,而这些功法之中无一例外的出现了浊之气的字眼。
“天地初生,早在世间万物形成之前,这天地之中便只有清浊二气,清气向上化为天地云雾,星辰雨露,而浊气下降则为土壤黄泉,山川河流。随着昆之界万物始生,天地定型,清浊二气便化作了阴阳之变,潜藏于日夜之中。清气主生源,滋养万物,而浊气主吸纳,吞噬消化众生,两者相辅相生,主宰着天地平衡。在亘古时期,一位仙境的强者于天地之巅闭关百年,参悟世间变化,终于在飞升之际领悟了阴阳之变,清浊二气之中的玄奥,创下了修炼浊气的法门,这浊气中所蕴含的力量相较于普通的真气灵息来都是强上不少,但是浊气较为阴邪,虽然能够借助它的力量吸收天地之中的晦暗之气来提升自身的实力,但久之人的心性便会被浊气所同化,变得凶狠残暴,冷酷无情。不过令老夫不解的是,这些高阶功法之中修炼出的浊之气极其阴寒,而孟公子功法之中所蕴含的一丝浊之气却是尤为纯净,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创?”
叔言只顾着与孟蘅讲述这浊气的来历,不觉之间所沏的云岭花尖茶已是香气四溢。
第53章 打道回府()
秘籍斋之外的一张碧玉桌上,叔言见天色已晚,特意安排汪二为孟德曹、青儿和允儿准备了一席晚宴,三人入席之后,各种珍馐美味不断地端了上来,不一会杯碟就将整个桌子都摆满了。
“孟德曹公子,青儿允儿姑娘,这些菜可是我们玉明斋鼎鼎有名的大厨亲自烹饪的,今日你们可有口福了。”汪二见三人的兴致都不太高,眼神齐齐望着秘籍斋的门口,仿佛要将里面望出个洞来,当下清了清嗓子,指着一个雕花玉盘上盛着了金黄鲤鱼道:“这条鱼可是南林深处尚未解冻的冰湖之中捕获的,鱼肉的味道极其鲜美且肥嫩,加上名厨烹调,简直色香味俱全。”
“还有,你们看这一道河溪翠玉笋,乃是取材于昆之南界玉竹林中的鲜嫩竹笋,玉竹林中的竹子受天地灵气滋养,清脆鲜嫩无比,加上我们大厨的滑汁鲜姜与福陵椒为佐料,只要你们尝一口,保证停不下口来。”
“还有,你们看这一道三鲜…。”
“我说汪二,你们秘籍斋究竟是卖秘籍的还是做菜的?怎么问起叔先生的来历来你是一问三不知,谈起做菜来你到头头是道,我孟家刚好缺一个大厨,我看你就挺不错的。”孟德曹见汪二说得唾沫横飞,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高声道。
汪二闻言嘿嘿一笑道:“孟德曹公子说笑了,我哪会做菜,只不过时常与叔先生比邻,经常听他提起罢了。”
孟德曹狐疑地扫了汪二一眼道:“叔先生经常和你提起做菜?你就瞎扯把!他可是我们长岭一等一的高人,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汪二正了正身子道:“小人可不是瞎扯,我们叔先生虽然平日云淡风轻,但是对于美食的研究可是造诣颇深,就连我们玉明斋的厨师王大都经常来向叔先生请教。再说了,什么君子远庖厨,难道做君子就不用吃饭了,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食色性也。”
孟德曹见汪二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否认了,用筷子夹了一块河溪翠玉笋送到嘴里,嚼了几口发现果然味道爽脆无比,比起自家厨子做的简直好吃了太多,当下连夹了几块塞得满满一嘴,边嚼着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汪二大哥,你说这叔先生喜欢美食,那他平时还喜欢什么?”允儿见孟蘅迟迟不回,心中也是开始揣测起了这叔先生究竟找自家少爷有什么事情,还弄得神秘兮兮的。
汪二见美女找他搭话,说话的声音顿时都轻柔了下来,压低了一张鸭公嗓道:“不瞒允儿姑娘,这叔先生除了喜欢美食,还喜欢搜集一些稀奇的珍宝古玩,还喜欢喝茶品酒,不过说到他最喜欢的,那就莫过于…”
汪二说到这里,忽然卖关子似地停了下来,轻咳了一声,允儿和青儿不约而同地喊道:“莫过于什么?”
汪二顿了顿道:“那就莫过于发呆了。”
两位少女闻言皆是扑哧一笑,青儿道:“发呆那叫什么爱好,我看你们叔先生说不定是老年痴呆了。”
汪二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说来也奇怪,我们叔先生经常就是面无表情地在房间里坐上一整天,而且有时竟然忘了吃饭,要是没人来叫他,估计他得发上几天的呆。”
允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圆了,诧异地道:“发上几天的呆,那得是有多闷啊。”
汪二摆了摆手道:“倒不是因为太闷了,听我们玉明斋的斋主说,叔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修炼了一门极为玄奥的功法,这一部功法能够让人永驻容颜,但是会以损耗一部分修为代价,除此之外,修炼这功法还有一个坏处,就是会让人渐渐失去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整个人也会慢慢变得痴呆。”
允儿道:“难怪叔先生说他上百岁了,可是我们看起来他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原来是修炼了一门玄奥的功法,可是一个大男人永驻容颜又有什么用?”
汪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听说叔先生永驻容颜是为了他的妻子,不过叔夫人也是年轻貌美,不,应该是倾国倾城,这两人郎才女貌,夫妻生活当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青儿道:“你又怎么知道叔夫人生得倾国倾城,难不成她也在玉明斋?”
汪二道:“这倒不是,不过曾经我去给叔先生送过一次古玩,他就住在长岭城北门外二十里的小屏山的一处青庐中,当时我去他家时恰好叔先生不在家,一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女子替他收了古玩,啧啧啧…叔先生的妻子真叫一个风华绝代,真要比起来,恐怕两位姑娘都比她逊色几分。”
青儿和允儿听到汪二对一个活了百来岁的老头妻子的美貌赞不绝口,心中顿时一阵恶寒,加上汪二还拿她们两人的容貌进行对比,心中更是不快了,登时轻哼了一声,不作声了。
汪二见两位姑娘都一脸不高兴的神情,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两位姑娘不要不开心嘛,其实你们也长得挺好看的。”
允儿和青儿都没有理会一脸猥琐笑容的汪二,孟德曹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如此说来这叔先生果然神秘,我看大哥有时候也挺木讷的,难怪两人能够聊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突然房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前方的正是孟蘅,而后面的便是叔言了。
“少爷!”两女见到孟蘅走了出来,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齐刷刷地直起了身来,朝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孟德曹见到孟蘅出来,当即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起身道:“大哥你可让我们苦等了。”
叔言闻言呵呵一笑道:“怎么,玉明斋的饭菜不合胃口?怠慢诸位了?”
允儿吐了吐舌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们担心回去得晚了会挨李管家的训。”
孟蘅转身冲着叔言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谢叔先生款待了,那我们即刻便走了。”
叔言淡淡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