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的事情一百零八是坚决不会……
“看!”
方道士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慢慢打开。
一百零八一看,原来是半条熏兔腿儿!
于是超级大高手一百零八又被收买,抱着兔腿儿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又香,又咸,果然很好吃!话说一百零八的最爱原本是鸡屁股,当然现在也是鸡屁股,可是鸡屁股必须现烤现吃,凉了可是不好吃,必须得是一咬一口油油滋滋往外冒烫手烫嘴烫舌头的——恨之愈深,爱之愈深,鸡屁股永远都是一百零八的最爱。当然现下有事儿不方便,也可以小小变通一下,没有鸡屁股吃兔腿儿也挺好,凉一点儿咬上去更是格外筋道格外有劲格外地……
蒋长老本是振振有词出口成章,奈何以寡敌众,加上年纪又稍大了些,骂着骂着便觉头昏眼花精力不济:“文长老,你来说,此事又当如何?”蒋长老这是拉援手了,唤来文公礼文长老,老规矩加上死教条,必定双剑合壁无往而不利!找的是他,必须是他,援兵可不能乱找,这里头可都是有学问的。上清四大参议长老,或称常务理事,除却台上文肖二长老,另有在坐木白二长老。大伙儿都知道,白长老是个老好人儿,上来必定一团和气双方都帮,都帮就是不帮,不能叫。而木长老根本就是一根木头,叫他也是白叫,理都不带理你的。至于沐掌教,唯恐天下不乱的,更是绝对不能叫,否则必定乱上加乱没完没了……
果然文长老说道:“比武条例并无此限,当依蒋长老所言,如是方可服众,以正我上清之……”
“放屁!大放狗屁!你二人一丘之貉,当真是卑鄙无耻,无耻至极!”肖长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司马道长冷笑道:“文师叔,莫不是方才四圣峰弟子胜了你二指峰弟子,师叔心中恼恨,是以……”说声未落一人踱步过来,悠然吟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为可笑,可悲可叹可以为鉴……”
司马长炎成长淼,二人本就水火不容,当下自又你来我住干将起来!当下师父对师父徒弟对徒弟,道士对道士道长对道长,可以言语相迎,或是目光相对,四圣峰二指峰又台上台下干将起来。单说台上,有道是双拳不敌四手,这回换作肖长老不幸落单,一时又处下风,空自火冒三丈又给两个义正辞言的老道你一句我一名数落一通,眼看明明有理变作没理,不是不是,是明明有理没地方儿说理,自也是冲着台下……
干架干不过,自要找帮手,也难怪方道士带个猴子上台了。
不必废话,表决。
表决最公平,谁也没意见。
其后由肖长老提议,四大长老加上蒋长老开始表决。何以四峰峰主不参加?没有必要,结果是一样的。何以加上蒋长老?那还用说,无论如何蒋长老是裁判,这一票是必须要有的。何以没有沐掌教?那也没办法,其实沐掌教是兴致勃勃很乐意加入的,可是他和方道士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大伙儿都知道,所以——
结果很快出来,二对一。
木老道弃权,白老道弃权。还是二对一。
这是甚么道理?可恨没有天理!肖长老的愤怒已然无法抑制,当场又是翻了脸:“好好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两个老家伙也不是好东西!”白长老陪笑,木长老无视,沐掌教赶紧上去打圆场:“肖师叔,长天原本是支持您老的,奈何没有机会……”事已至此,又来说甚风凉话!此人尤为可恨,尤为可恨!肖长老狠狠瞪他一眼,怒冲冲走向台上!
“不过多了一只猴子,你便打他个落花流水,也好给师叔祖出一口恶气!”肖长老大声说道。司马道长重重点头,一般扬声道:“许攸,不必留手,尽全力!”许道士面有难色,低头思忖片刻,嗫嚅道:“师叔祖,师叔,许攸不想比了,没地给人看笑……”
“住口!”二人异口同声断喝!一人一蹦三尺高,另一人脸黑得锅底一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比是不成的,许道士心知,莫说下去师兄弟不耻师父责骂,只怕当场给这台上二人毙于掌下:“方道友,请赐教。”
许道士一脸无奈,缓缓拔出长剑。
——开始。
一百零八既然得了好处,再不帮忙上去打架可就太不地道了,再者大高手来了也不能白来,不露上一小手儿确也说不过去。因此一百零八大叫一声当先持棍攻上,势大力沉直奔下三路而去!方道士随之攻上,一剑直取敌首——
这便是以多欺少的好处,任你武功再强剑术再高,一时也难免手忙脚乱应付得了这个对付不了那个。棍棒近身,许攸轻轻拨开,继而剑至,许攸退一步,长剑扬起,喀一声响双剑相交,猛见棍子又要打到脚面上!许攸又退一步,再看已是剑棍齐至——
一百零八下头紧忙活,方道士猛攻上三路,二者声势赫赫毫不留情,一时将许道士杀得左支右绌连连退避,看上去大大落在下风——
当然只是看上去,实则许道士内力有成剑法精熟,此时本也不必理会方道士,只须一剑轻轻送过,便可将一百零八当场干掉!瞧着打得热闹,着实游刃有余,许攸此时处于下风,只是不愿意出剑而已。
追打片刻,一百零八却也瞅出情况不妙来了!要说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一百零八最是拿手,这般真刀真枪以命相搏一百零八可是半点儿也不乐意!虽然一百零八看上去勇猛比较二,可是一百零八原本就是个胆小鬼,眼看那明晃晃的刀子嗖嗖嗖嗖地直在眼前晃来晃去,一百零八早就打上退堂鼓了!
再说一百零八也累了,累得呼哧带喘,这死乞白赖跟着忙活半天也算是对得起……
台下众人眉开眼笑大声鼓噪,有人摇头叹气,更有人恨其不争大声怒叱……
许攸心下微微焦躁,撤步闪身避过一剑,骤然展臂一剑刺向一百零八!剑未及身,惊呼已至,再看一百零八闪电般弹开,蹲在台上哀哀叫唤其声凄厉,满脸满眼俱是凄惶之色!旋即惊呼娇叱声作起,不远处一众女子孩童大呼小叫纷纷表示愤慨,其意无非心狠手辣没有爱心,一个人偏要和一只猴子过不去,而那猴子又是多么懂事多么可怜种种……
许攸本意也就是吓唬它一下,谁知……
哭笑不得之际方殷又上,攻势凌厉剑剑不离胸腹要害!
无奈又战,战不几合,却见……
一百零八禁不住众人鼓劲儿撺掇,眼见热热闹闹形势大好,当下脑袋一热忘了害怕,抡着棍棒又冲上去!
便此时许攸退避三舍一跃而下,双足落地剑已归鞘:“不比了,我认输。”
忽而一静。
旋即哗然,无不惊异。
肖长老司马道长大声咆哮,已是气急!
一百零八犹不放过,举起棍棒猛地一蹦便要杀向——
方殷一把扯过,望着台下叹一口气:“你先等等,许道友。”
金风浩荡,长空如洗。是风将云吹散吹离,却吹不走轻飘飘的思绪。以及万千的闲愁。叶无时不落,打着卷翻翻滚滚伴着呼啸飞向山谷飘向四方,起又落,落又起,如同宿命,不知去向哪里。一生如同一叶,何来是非成败,输个甚赢个甚又求个甚,不过如此,不过化尘泥,不过伤咏悲寂。道是明白,只是不明白,在做甚么,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甚么。
叶落,人语,随风逝去。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让了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
“你不说,我来说。你知道你武功比我强剑法比我高,比或不比都是,所以你让了我,只因你瞧不起我,你是不屑和我比。”
“是么?是么?你说,你说!”
“我为何来?你为何来?我若不让你,你岂不是要记恨我一辈子?哈哈!”
“好兄弟!方殷承你这份情!”
“哈哈,我那是开玩笑,其实我只是有些——”
“好奇?”
“三年前我便败了,败给他,如今扪心自问,我仍是比不上他,便是三年前的他也比不上!所以我好奇,我一定要看一看,你,武功剑法差了更多的你,又究竟会用什么样的办法——”
“打败他!”
“打败了他你就是第一,去罢,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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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醒时梦里()
希声;三十五 醒时梦里
终于到了这一刻。濠奿榛尚
袁嫣儿远远望着台上,望着相对而立的两个青年,一时有些恍惚。同样长身玉立,同样眉清目朗,同样英挺俊秀的两个人,那又是为了……
袁姑娘不敢相信。
说是无关命运,却又为何而来?无论如何,袁姑娘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只为她的一句话,方道士站到了台上,一次次算计着拼争着坚持着,直到现在。
方殷来了,为她而来。
方殷心知,此前种种不过取巧,自己赢得并不光彩。方殷亦知,旁人说他笑他骂他讽他,其实都是瞧不起他,根本就一点也瞧不起,哪怕输给了他。正因如此,他们并没有真正和自己较真,他们要看,他们要看笑话,看自己如何被打回原形,看那个原本就彻头彻尾的笨蛋,一个被他们亲手捧到天上又重重摔下去的,狼狈又可笑的废物。可是,那又怎样呢?方殷不在乎,方殷想要的是结果,方殷并不想证明什么。
我来了,只为你。
岳凌忽然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嫣儿。”
这是两人说的第一句话,岳凌很直白,语出惊人。方殷胸腔之中怦地一下大跳,一时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口,只将眼睛直直看着他,勇敢地将目光对视——
“情之所钟,我亦如是,你明白?”岳凌淡淡道。
这是告诉方道士,他二人两情相悦爱之弥坚,对手是一定不会拱手相让的,而方道士这个第三者应当知难而退了。当然方道士不会退却,历经风霜雪雨,千辛万苦一路走到了这里,又怎会给他轻飘飘一句话便打发了!方殷思潮起伏胸中如沸,却终是无言,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一张英俊的脸。
“术有专攻,道法三千,我只用剑,少时你自可将你所有招术亮出,无论何物,来者不限。”岳凌眼眸清亮,面色坦然。方道士心道好话你说尽,牛皮吹破天,我要是给你来个飞针毒蚁霹雳水火弹,瞧你横尸当场却还限不限……
左思右想,气势终是弱了三分,实则方殷望他犹如望着巍巍山岳,早生难以战胜甚至不可撼动之感!比武并非仅仅比的是武功高低,也是比的气势胆魄计谋肚量,而这便是实力的差距,方道士根本就没有底气,一点儿也没有。忽而猛醒,暗道不妙,方殷挺起胸膛大声说道:“若使那些想必你也不服,你既用剑,我便用剑胜你!”
岳凌闻言微微一笑,悠然负了双手:“那就请罢,你先。”
那不屑的眼神与那傲然的态度,尽管他隐藏得很好,可是方殷早已看见。如同大人逗弄顽童,又如式来看看?这深深刺激到了方道士的自尊,方道士已被激怒,刷地拔出青钢剑,指点叫道:“请请请,我让你先!”岳凌只不动,剑也不拔,摇头笑道:“我大你小,我快你慢,我若出手你便没了机会,还是你先。”
“呸!就吹罢你,我让你先!”
“你先。”
“少废话!你先!”
“你先。”
二人推来让去,一时僵在场中。
台下众人大为不耐,眼看二人客客气气说个没完,等了老半天老半天,双方只动嘴皮子却是谁也不曾上前。以为胆怯,以为忌惮,以为装神弄鬼互相试探,于是哄乱,于是哗然,于是寂静之后又是喧嚣,惊疑声起,议论声起,刨根问底追溯原由声起,只有蒋长老立在台上大声呵斥着!
肃静!肃静!
可是没有用。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如同置身梦境,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在做甚么!方殷告诉自己不要分心不要分心,可是,还是,终于还是忍不住移过目光往那里看了一眼——
袁嫣儿静静立在远处,两只眼睛竟似很大很空,好似无辜,又似无关……
蓦然一阵悲意袭来,似乎早已预知了那个结局,是注定,哪怕辛苦,哪怕肝脑涂地,哪怕挥之即去招之即来……
悚然一惊!方知心已乱,而剑柄凉凉的滑滑的很不舒服,那是手心握出的汗!是的,方殷无时无刻不在惧怕着,惧怕的是他!惧怕的也是她!惧怕的终是未知的结局与注定的命运,因之人未战,阵脚已自乱!不由恐慌,及至懊恼,于是愈乱,心无着�